《许你一世长安，可愿？》恰若昀曦

17、上上签（中）

　　第十七章
　　第二日，果不其然，整个芳华宫再一次沸腾了。小郡主不止自言自语，更是已经开始夜半游荡的传言不胫而走。加之有诸多宫人夜半昏厥，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瞧我的眼神有些同情，更多的是惊恐。此事自然是惊动了我那王爷爹爹。锦王多年征战沙场，自是不信鬼神之说。但一时谣言四起，又都并非是空穴来风，也让他也不禁皱起眉来。瞅着他瞧我的眼神满是担忧，我却是有苦难言。后来，我身边照料的老嬷嬷壮着胆子向王爷爹爹婉转得提出我大病初愈，当去寺院祈福一番，以求佛祖保佑，平安康乐。没成想，向来不信鬼神，觉得此乃一派妖言惑众的王爷爹爹竟也是允了。还提出要亲自带领着手下将士护送，前往法华寺敬香去也！
　　说到这法华寺历来便是皇家寺院，它座落于皇城以东，据说灵验非常。向来是香客不断，香火鼎盛。
　　我那皇帝大伯一听说锦王要带我出宫前往法华寺上香，亦派了一大队精兵一同前往，名曰保护我的安危。人数上，倒是远超了王爷爹爹许多。这下，当真是成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了！
　　次日一早，锦王一身银色铠甲，在前开道。虽衬着晨曦，他这一身铠甲却仍旧是闪着幽幽寒光，御白色战马，马鞍上扣有玄铁佩剑，颇为英姿飒爽，身后跟有一队精兵，大约百来人。想来便是跟随他一同入皇城的贴身护卫了。我所乘坐的马车居于中间，被皇帝大伯的近卫军团团围了个密不透风，这辆皇家马车委实是奢华，行进时丝毫感觉不到晃动。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四角坠有流苏金铃。车内嵌以绸缎，铺有柔软皮草，估摸着坐上个5、6人也定是不会拥挤的。一旁还有配有糕点食盒，煮茶小炉！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恐怕皇帝出行，也不过是这么个阵仗了。
　　碍着这奢华非常的巨大马车，我们一行人不得不以龟速前行。原本只消一个时辰的路程，愣是整整走了大半日才到。行至寺门前，锦王说武将杀戮之气过重，不适宜进入庙宇。便唤了秦沐之，外加我的几个侍女陪我入寺上香。
　　方行至山门下，主持觉明大师便率了众弟子出门相迎。
　　“阿弥陀佛，郡主圣安。”主持觉明大师双手合十，施以佛礼。
　　“主持大师好。”我忙双手合十，虔诚回一佛礼。
　　穿过寺门，进入大雄宝殿。主持大师立于祭台前，轻敲木鱼，带领众僧诵读佛经。我在一片诵经声中，一一跪拜了殿内佛像，虔诚敬香。说来惭愧，我所求的，并非是什么平乐安康，而是请佛祖能指点指点我这腕间法珠如何才能恢复如初……
　　待到晌午，用过素斋。我对这祭台前的签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簌簌簌……”我轻摇签筒，“啪！”一支竹签摇落在蒲团边。
　　身旁侍女将地上竹签拾起交予我。
　　上有一串朱砂红字，上上签！
　　殿门外日头正盛，一时竟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来。我拿着竹签行至殿门旁解签处，逆光立着一位大师，瞧不清面容。见我走来，他忙施以佛礼。我亦回礼，将竹签递与他。
　　大师顿了顿，复递给我一张纸片。我低头展开一看，上书：
　　隰有荷华，遥遥亭立。观苍生，守六道，天命乾坤。
　　大师瞧了半饷，似有些踟躇道，“此签若是求命势，自是命格无双。但若是其他，倒颇有些坎坷了……郡主请借一步说话。”
　　这大师呆愣了半饷，方吐出这后半句来。我有些不解，大师亦迟迟未再开口。一时倒是叫我颇为好奇了起来。待我屏退身边众人，
　　复一抬头，定睛一瞧，这逆光处朝我挤眉弄眼的，不是我的八师兄彧青神君是谁！
　　“八，八师兄？！你怎么也被贬下来了！”不能怪我朝着这方面去想，近来着实见到了不少天界老乡，加之我这位八师兄素日里亦是插科打诨，祸事连连的主儿。
　　彧青神君眉毛微挑，“谁说本神君是被贬下来的！我这是偷偷下凡来给你送东西的！”
　　我不禁满头黑线。想来离八师兄被正儿八经得贬下来亦不远矣！
　　八师兄劈手夺过我手中纸片，随手置于桌上。复塞了一只挺大的方盒子到我手中。想来这纸片只是师兄用来支开我身边侍女的把戏，我亦未曾在意。
　　“小九，师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了啊。这是你交给芷夕保管的那枚青鸾鸟蛋，芷夕说近来这蛋有些异像，恐是要么到时候破壳了，要么就是命中该绝了。她被司命看的紧，溜不出来，所以才急急得寻了我，将它送下来给你，免得你到时候怪罪于她。好了，师兄任务完成，走了啊！”
　　我有些错愕，忙打开锦盒，接着是满满得欣喜！这哪里是命中该绝，明明是要破壳了好么！自八师兄将这枚青鸾鸟蛋送与我，已过去300多年，我一直将它用仙气蕴着，现在，它终于要破壳而出了！我抱着盒子，自是眉开眼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忘记询问八师兄，手中法珠失效，当如何是好了！此时，却哪里还寻得着我那八师兄的人影！八师兄哎，当真是来的神出鬼没，走得鬼没神出……
　　我只得转身，同不远处的侍女们汇合。身边侍女忙要接过我手中锦盒，我摆摆手，抱着青鸾鸟蛋，徐徐向外走去。
　　一阵疾风掠过，吹起地上落叶几许，亦将桌上一张纸片吹落地上，打了好几个卷儿，坠落荷塘。解签台后，徐徐爬起一位大师父，他揉了揉额头，似有些迷惘，后又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得整理起桌上竹片纸条来。那张落于荷塘的纸片上，天命二字闪烁，一阵微光闪过，纸片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直至许多年后，回归七宝莲池，我方才知晓，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天命的预言从这一刻起，便已烙刻在我们的生命之中，挥之不去。
　　只是当时，任谁，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