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娥为王凤转龙》甘棠钰

8、受陷害萧墨遭擒

　　几日后，萧诚父子赶到了京城。驿馆之中，萧墨听随从说父王未进晚膳，心中只觉不安，便去了父王的房间，却发现父王脸色阴沉，便小心地道：“父王心绪不宁，也不可饿着自己啊。”
　　萧诚不说话，只是敲了敲桌子。萧墨不明白父王的意思，试探地走近了几步，才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字迹丑陋凌乱，不像是探子的字迹。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云湘”，还真够简洁的。
　　萧墨问道：“父王是因为这字条不安？只是，这并不像是咱们在朔齐宫中的内应传来的讯号。”
　　萧诚叹息了一声，道：“的确不是探子传来的讯号。”
　　萧墨试图宽慰父亲，便道：“这消息来源不明，或许是假的也未可知。”
　　萧诚的心中却满是担忧，便道：“这消息的来源的确不明，但是上面说的东西一直是真实的。”
　　萧墨便问道：“依父王的意思，父王已经收到好多次这样的讯号了？”
　　萧诚的脸色依然阴沉：“我从六年前开始就收到这样的讯号，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但后来才发现这上面的讯息全都是真的，也不得不相信了。”
　　萧墨暗忖，消息来源不明却极为准确，难道在宫中有人暗中相助他们？只是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这时，萧诚的贴身侍卫方勇端着碗药走了进来，萧诚端了过来，正欲服用。方勇道：“王爷，当真要如此？”萧墨见父亲服药，也道：“父王可是身子不适。”萧诚不答话，只是迅速将药饮尽。
　　半盏茶后，有宦官来报“圣上在重华殿中设宴，并请了卫王相配，为靖王洗尘。”
　　萧诚道：“老臣这就入宫。”起身走了两步，步子似乎有些不稳，萧墨赶紧上前扶住靖王，却见萧诚的口中喷出了鲜血，晕厥了过去。“父王，父王！”萧墨大声喊着，萧诚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方勇对传话的宦官道：“王爷连日赶路，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赴宴了，还请公公向圣上复命，求圣上宽恕。”
　　那宦官心中虽然不悦，但见到靖王面色苍白，口吐鲜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离去了。

　　卫王府中。
　　云湘孤立在新修的荷花池边，只是在秋季，别说是荷花，连荷叶都看不到一片。云湘的半边脸肿着，依稀可猜到武帝的雷霆之怒，这是对他未完成任务的惩罚。
　　云湘从怀里取出了那个小小的瓶子，这是皇兄赐予的，要他在赴宴的时候悄悄服下。
　　——“了结了靖王，你的差事也就了了。这瓶【潇湘醉】也可免了你受【幻影紫瞳】毒发之苦。静太妃也会被加封为贵太妃，享尽荣华。”
　　“臣弟领命，多谢皇兄成全。”云湘道。
　　可靖王推说身体不适，不去赴宴。武帝大怒，反手打了云湘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云湘却连躲都不敢躲一下，生生地挨了一记，鲜血从唇边流了出来。
　　芷凌取了冰来为卫王敷脸，心中不免担忧，这些年来武帝对卫王虽然多番苛责，却从未亲手责打。如今亲自动手，必定是龙颜大怒。只是云湘嘴严，不肯告诉芷凌受罚的缘由。
　　云湘却道：“走。”芷凌不解。云湘又说了一遍：“走。”可芷凌心中只有一个云湘，哪里肯离开。“走啊！”云湘怒道。
　　芷凌疑惑道：“王爷为何赶芷凌走？可是芷凌做错了什么？”
　　“我叫你走啊，不听本王的命令吗？”云湘用力地推开了芷凌，自己也站立不稳，跌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第二次毒发！云湘心头一震。
　　芷凌还以为云湘是入宫时受了气无处发泄，转念一想云湘也不是会迁怒他人的人，如今见着云湘满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才知道云湘出了问题。芷凌连走带爬地到卫王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卫王：“王爷，王爷，醒醒啊……”
　　云湘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抽搐着，喃喃道：“疼，疼......母妃，疼…….墨儿哥哥，救我，救我……”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别吓芷凌啊，你哪里受了伤？哪里疼啊？”芷凌方寸大乱，眼泪也落了下来。
　　云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杀了我……芷凌，杀了我…….别让我这样活着……”
　　芷凌哪里狠得下心，将云湘抱得更紧了：“王爷可别吓芷凌啊，芷凌要怎么做才好啊！”
　　云湘蹭到了芷凌的怀里，抱紧了芷凌，口鼻里流出了鲜血，然后就意识模糊地喊疼，叫着母妃和墨儿哥哥。大抵过了一个时辰云湘才缓过劲来，脸色却依旧苍白，一睁眼，便看见满脸泪痕的芷凌，云湘虚弱地笑了，道：“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芷凌知道云湘习惯自己承担，却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受这种折磨：“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湘知道自己没办法瞒过芷凌，便道：“是【幻影紫瞳】。”
　　芷凌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不禁跌坐在地上。云湘忙道：“你不必难过，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提前告诉你，只是让你有个准备。等我死后，卫王府的东西，都是你的了。”
　　芷凌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王爷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王爷不会死的，绝不会的！”
　　云湘自顾自地说：“朔齐的男子大多生得高大威武，偏偏云湘生得娇柔。我幼时曾听人说，倘若男子生得太过俊美，便注定一生灾厄。又听人叹息红颜薄命之语。云湘本就是薄命之人，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富贵？”
　　“王爷。”芷凌轻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三日后，云湘叫了芷凌去他的书房，吩咐芷凌将桌上的书信交给各位将军，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芷凌心中奇怪，但所有的疑虑都在云湘吐血的那一瞬间消散了，芷凌慌忙道：“王爷，你这是……”
　　云湘断断续续地说：“这样……这样才好呢。云湘……终……终于解脱了。芷……芷凌，再……再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芷凌抱住了他，却无法帮他止住身体的颤抖。云湘只觉得周身痛苦异常，仿佛万蚁噬骨，皇兄不是说过，【潇湘醉】作用很快，也不会造成任何痛苦么？但云湘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忍受。
　　“芷凌，我要死了，好想……好想……见…….见他。”云湘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说话几不能续。芷凌迅速出手，点了云湘身上的几大穴道，便转身离去了。
　　云湘虚弱地趴在桌上，往事一幕幕地出现在他眼前，不禁泪流满面。

　　萧墨正在练武，小厮突然来报“外头有个姑娘在闹事，吵着要见您呢”。萧墨心中诧异，自己多年未至紫宸，又岂会有相识的女子在此？便道：“我不认识什么姑娘，赶走了便是。”小厮领了命便离去了。
　　不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那女子不肯走，还说什么人命关天，定要见小王爷一面。”
　　萧墨疑惑道：“她还说了些什么？”
　　那小厮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那姑娘，好像说她叫芷凌。”
　　芷凌！萧墨吃了一惊，手中的银枪也落在了地上，立即冲了出去。
　　驿馆外的女子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模样，见了萧墨，芷凌拉着他就准备离开。萧墨心中诧异，止住芷凌，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萧墨虽认出了芷凌是旧相识，只是他早已知道芷凌现在是云湘的贴身侍婢，心中到底是存了几分防备的。
　　萧墨道：“若是卫王要见在下，大可以派人传召，亦可以亲自来访，岂是向姑娘这样拉着在下离去呢？”
　　芷凌抽泣着：“卫王……卫王，他……他来不了了。他说想见你，所以我才……”
　　“萧墨与卫王并无交情，他又何苦要见我？”说完，便准备回到驿馆之中。
　　“要见你的，不是卫王，是珉月公主！”芷凌大声喊着。萧墨的脚步停住了，石化千年。

　　火急火燎地赶到卫王府，却不见云湘的踪影，书桌上只留下一滩黑血和一个精致的空瓶子。萧墨打开瓶子，心中一惊，是【潇湘醉】！
　　“她服毒了？”萧墨只觉得全身无力，魂魄仿佛都随着珉月去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竟这样痛苦！
　　芷凌含着泪点头。
　　“大胆萧墨！”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竟敢擅闯卫王府，毒害卫王！来人啊，给我拿下！”
　　萧墨如梦初醒，中计了！“原来你谎称珉月尚在，是为了骗我上钩。姑娘好计策，丝毫不输给卫王殿下啊！”萧墨讥笑道。
　　芷凌哭着摇头：“芷凌没有，公子要相信芷凌啊！”
　　小小的书房中挤满了禁卫军，领头的那人道：“罗嗦什么？还不将萧墨拿下？”
　　萧墨的眼睛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抢了最近的人的宝剑，厮杀起来。萧墨武功高强，十几个禁卫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领头的那人只觉得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便道：“萧墨，你若再反抗，本将就只好派人去请靖王前来了。”
　　父王病重，如何禁得起奔波，萧墨无奈，只得丢下了宝剑，束手就擒。
　　未央殿中，武帝满面笑意，云湘，你永远都抗不了我的旨，死了也得听我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