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洋女神们》无材可去补苍天

13、长风万里送秋雁 半夜，韦宝

　　半夜，韦宝出去上厕所。一个戴大口罩、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伤口的疼痛折磨着傲雪，她根本睡不踏实，有点动静就醒了。傲雪心里奇怪，现在不是查房的时点啊？谁知来人把嘴凑到傲雪耳边，竟然说出了联络暗语，还说：“正在营救，一定挺住。”听声音竟然是联络员张小毛。
　　傲雪激动万分，张小毛平安回来，说明情报成功送到了上级手里！她“唔唔”直叫，表示有话要说。张小毛把毛巾从她嘴里掏出来，傲雪顾不上说“你好、谢谢、辛苦了”，也顾不上问“新来的团长是谁？”，甚至连“你们准备怎么营救我？”也不问，直截了当说了韦宝的计划。刚说完韦宝的计划，气都没喘匀，就飞快地说：“下次来千万拿一颗毒药，以防万一，你快走。”
　　傲雪很清楚特务团现在的实力，根本没能力把一个大活人救出去，韦宝随时都可能回来，来人多呆一秒钟就多一秒钟暴露的危险，她几乎是一口气就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张小毛马上把毛巾塞到傲雪嘴里，立刻离开。又过了一会儿，韦宝回来了，看了傲雪一眼，见她正在睡觉，就趴在床边打瞌睡。
　　第二天，韦宝又在傲雪耳边唠叨了一天。傲雪刚开始还有点感激，后来就烦得要死。
　　过了两天，半夜，张小毛又来了，傲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小毛在傲雪耳边说：“同意你执行韦宝的计划，把南撤计划抄一份给我。”傲雪听了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天亮了，韦宝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傲雪眼里充满了希望，笑容非常灿烂。他不由得看呆了。
　　傲雪右手做出写字的样子，韦宝拿来纸笔，傲雪写下四个字——我同意了。
　　韦宝面无表情地说：“晚了，昨天已经定了别人了。”
　　傲雪几乎吓死，脸色惨白，身体颤抖，绝望地想：“就差一天，生的希望就擦肩而过了吗？”
　　韦宝没想到傲雪这样坚强的人也会吓成这样，连忙安慰她道：“我逗你玩呢，这样生死攸关的机会，我怎么会不留给你呢？”说着连忙给她的双手松绑，掏出她嘴里的毛巾。
　　傲雪刚才几乎吓死，现在几乎气死，骂道：“还有拿生死开玩笑的人吗？”气得她拼命坐起来，对着韦宝就是一耳光。她的胳膊在受刑时一直被绑在身后，几乎没有受伤，但是胳膊的剧烈运动牵动了上身的伤口，疼得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巴掌到了韦宝脸上，力度却很小，倒象是要抚摸韦宝的脸一样。
　　韦宝急忙抱住她的身子，说：“别动别动，小心伤口。”
　　傲雪身子一软，慢慢倒在韦宝的臂弯里，看见他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连忙把脸扭向一边。
　　韦宝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等你养好伤，再好好打我出气。”
　　傲雪低声道：“放下我，你出去。”她心里明白，韦宝再不走，她就要拥抱亲吻这个最可爱的人了。
　　韦宝去而复返，递给傲雪南撤计划书和纸笔。傲雪趁他上厕所时，强忍疼痛，奋笔疾书，用小字写了一份计划书概要藏好，然后才用大字不慌不忙地又抄了一份。
　　晚上，张小毛进入病房，取走了傲雪用小字抄好的南撤计划书概要。
　　其实这都是韦宝的安排，张小毛被捕后叛变了。
　　之前包括张小毛在内，众人都不能确定《沈阳战备综合报告》是不是傲雪交给张小毛的？所以韦宝非常担心傲雪不接受暗语，那天晚上紧张得不得了，等张小毛告诉他暗语对上了，他的心才放回肚子里。这下落实了，傲雪确如戴站长的猜测，是高级特务。
　　韦宝本来想找个名医给傲雪的腿做手术，医生说沈阳的名医都跑回关内了，还是去关内做比较好，韦宝知道北上作战即将开始，还是回关内做吧。
　　傲雪同意招供之后，白天病房里总是笑语欢声，两人有说有笑，高兴得不行。这天傲雪又在吃红烧肉，碰巧医生看见了，批评道：“真是乱弹琴！受伤部位瘀血肿胀，气血阻滞,早期治疗以活血化瘀为主,饮食要清淡,如蔬菜、蛋类、豆制品、水果、瘦肉等,忌食酸辣、燥热、油腻,尤其不可过早食用肥腻滋补之品，到治疗后期才能吃红烧肉。”
　　傲雪气得骂韦宝：“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韦宝脸红脖子粗，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听错了，我再给你点一盘嫩炒牛肉片去。”说完出门。
　　等他回来把嫩炒牛肉片放到傲雪面前时，傲雪神情落寞，对韦宝说：“对不起，我没资格跟你发脾气，你对我已经太好了。”
　　原来韦宝一走傲雪就后悔了，她从来不对别人发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只因为一个菜不合适就骂脏话？想了一会儿，傲雪明白了，原来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韦宝当作最亲的人，可以随便朝他发脾气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韦宝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女人心理，觉得傲雪善解人意，真是太贤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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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岳对韦宝说：“锦州报告有小股敌军在外围出没，我担心敌人要对锦州下手。”
　　韦宝吃惊道：“如果我们失去锦州，回辽西走廊的路就被堵上了。”
　　杨岳叹了口气，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说：“我决定马上北上解长春之围。”
　　韦宝着急地说：“汽车陆陆续续只来了二千辆，还有几万匹马在途中，离我们的底线还有差距啊。”
　　杨岳想了想，道：“先让他们把马送到营口，有机会让营口的三个师送过来。”
　　韦宝急道：“要是送不过来呢？”
　　杨岳又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最后把韦宝的头都转晕了，才说：“反正是不能再等了，没车坐的军队和地方人员只有放弃了。”于是下达命令：明天拂晓全军南撤。他俩现在不但是瞒上，也把全军瞒在鼓里。
　　韦宝一出司令部，立刻来看傲雪，道：“你很快就要被送回关内，一切按计划行事。”
　　分别在即，傲雪神情落寞，说：“谢谢你。”
　　韦宝微笑道：“你准备怎么谢我？”
　　傲雪一愣，心想：“难道韦宝终于要撕下伪君子的假面具了吗？再一想很有可能，毕竟兵凶战危，他可能觉得北上长春风险很大，这一走也许就是永别，所以要乘早拿到报酬。不过也好，两不相欠最好不过。”于是大大方方地说：“我一无所有，只有我的身体，但是请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韦宝不悦，心说：“你太小瞧我了，趁人之危岂是君子所为！仁义礼智信啊！”于是道：“我不要你的身体，你给我笑一个就行了，我特别喜欢你的笑容。”
　　傲雪又是一愣，心里好生惭愧。她做特工多年，经历了很多血与火、生与死的残酷考验，凡事爱往坏里想，没想到韦宝真是君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傲雪虽然经常笑，但很少“惭愧地笑”，韦宝乍一看，顿时有“‘惭愧’一笑百媚生”的感觉，不由得头晕目眩，眼看就要站不住，连忙说声告辞，转身就走。
　　傲雪忙叫道：“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傲雪见张小毛平安回来，以为上级己掌握杨岳北上的情报，韦宝此去凶多吉少，于是关切地说：“你是一个小小的上尉，如遇危险及早投降，不可书生意气，做出傻事。”
　　韦宝听了大为感动，心说有你这句话，终不负我一片苦心，嘴上却说：“你一个弱女子尚能宁死不屈，韦某堂堂男子汉，也当有此气节。”
　　傲雪急了，忙道：“我是无辜的，当然不能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你却何必替曹家尽忠？”
　　韦宝不悦，心说，到现在还跟我装，于是道：“你我各行各志，各成各是。”
　　傲雪关心韦宝，智商下降，没看出来韦宝是在演戏，急道：“你若不答应我，我就绝食而死。”
　　这回轮到韦宝愣住了，本来有傲雪刚才那句话，他已经很满足了，万没想到傲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眼眶发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傲雪低头道：“你别误会，你救了我的命，我当然不想你出事。”
　　韦宝眼角含泪，道：“我答应你。”说完转身就走，再不走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突然听傲雪在里面叫：“宝哥哥，快回来！”
　　韦宝一怔，“宝哥哥？”傲雪叫我“宝哥哥”？他发楞的时候，傲雪又在里面叫：“宝哥哥，快回来！”
　　韦宝急忙开门走了进去，问：“怎么了？”
　　傲雪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哽咽着说：“你过来，插上门。”
　　“插上门？”韦宝的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插上了门，缓步走到她身边。
　　傲雪拉住韦宝的手，韦宝就觉得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从傲雪的手上传来。傲雪再一拉，韦宝就坐在了傲雪身边，紧张地看着她。傲雪抬起双臂，搂住韦宝的脖子，闭上眼，抬起头，向他献上红唇。韦宝觉得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心慌得不行。他在“一生一世”咖啡馆强吻过傲雪，当时她拼命挣扎，韦宝的嘴唇仅仅碰到了她的嘴唇。可是现在是在医院，医生和护士随时可能进来，这怎么行？他正在犹豫，傲雪双臂用力往怀里一拉，韦宝的嘴唇立刻贴在她的嘴唇上，韦宝只觉得一阵眩晕，自然而然地抱住傲雪，两人热烈亲吻起来。
　　时间似乎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韦宝觉得傲雪在脱他的裤子！韦宝大惊，急忙把傲雪推开，亲吻也就罢了，岂可在这里行周公之礼？傲雪略微一楞，立刻又抱住韦宝，在他耳边低声道：“宝哥哥，我不让你的人生留下遗憾。”说完左手搂住韦宝的脖子，红唇紧吻着韦宝的嘴，右手继续脱他的裤子。
　　韦宝什么也顾不得了，身子往下一倒，压在了傲雪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床上。韦宝的手不由自主地从傲雪的衣襟下伸了进去，触到了她火热的肌肤。突然，傲雪身子一抖，嘴里哼了一声，贝齿一下咬住韦宝的舌头，疼得他也哼了一声。舌头上传来的疼痛让韦宝有所清醒，他听出傲雪的声音里饱含痛苦，突然他明白了，傲雪上身的伤虽然基本愈合，但她的腿伤一直未愈，一动就疼，而此刻自己的双腿正压在她的双腿上，肯定把她疼坏了。
　　韦宝急忙滚下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压疼你了。”
　　傲雪一把抓住韦宝的手，急道：“没关系，只有一点疼，怪我没忍住，咱们再来。”
　　韦宝心疼地说：“这是何必？还是等到洞房花烛夜吧。”
　　傲雪心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就怕你一去不回啊。”
　　她以为张小毛已经把《报告》送出城去，那韦宝北上就可能进入北方军的包围圈，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真不好说。换成普通女人，哪里能亲手把最爱的人兼救命恩人送入死地？但傲雪偏偏不是普通女人，她多次亲历死亡和杀戮，是心硬如铁的高级特工，而且汽车师不是一线战斗部队，她就一直拿这一点安慰自己，要求韦宝一遇危险早早投降。但是韦宝刚才出了门，她又慌了，万一韦宝真出事怎么办？不行，韦宝为她付出这么多，绝对不能让他的人生留下遗憾，至少要报答他一次。
　　当韦宝碰到她上身的伤口时，傲雪已经在强忍疼痛，但韦宝慌里慌张之中压住了她的腿，这下傲雪再也忍不住了，疼得叫了出来，还不由自主地咬了韦宝的舌头。韦宝一痛之下，终于恢复了理智。
　　傲雪急道：“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
　　韦宝诧异道：“这怎么可能？你的腿根本不能碰。”
　　傲雪焦急地说：“没关系，下次我一定忍得住，宝哥哥你快来啊。”
　　韦宝心疼地捧住她的脸，又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轻声道：“本是人生快事，怎么能搞得跟受刑一样？亲爱的，再等一等，等到洞房花烛夜，这一天不会远了。”说完收拾好衣服，毅然走出门去。
　　东北深秋的夜晚，北风呼啸，寒气逼人。
　　韦宝亲手给傲雪穿上棉袄棉裤棉鞋，戴上大口罩，把她抱上担架，又盖了一层毛毯，说飞机上冷。两个警卫把她抬出房间，抬上汽车，直奔飞机场。一路上，韦宝紧紧地握着傲雪的手。傲雪本来觉得自己很坚强，能独立面对一切挑战，绝不退缩，绝不畏惧，她也以此为荣。但现在，当她的小手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着，她觉得女人最幸福的生活，就是有一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迎接一切挑战，而她，躲在最爱的男人背后，尽享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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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司令部灯火通明，夏处长和戴站长站在杨岳面前，杨岳道：“本来我军计划是南撤，国防部的批复是让我自主选择有利时机南撤。但是，林傲雪坦白说她已窃取我军南撤计划，并成功送出城去。现在我军南撤先锋部队一行动，北方军主力必定于我撤退路线附近设伏，我决定将计就计，乘敌主力在南、沈阳以北空虚的机会，先北上解围长春，两军汇合后再南下。”
　　夏处长和戴站长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夏处长道：“根本改变作战计划，国防部怪罪下来怎么办？”
　　戴站长心里疑惑。如果林傲雪之前已经窃取南撤计划，为何还要写《沈阳战备综合报告》，得出我军要北上的结论？就算她怀疑南撤计划的真实性，那也应该在《报告》中详细反驳《计划》的真实性，可她为什么在《报告》里只字不提《计划》呢？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是不是杨岳借林傲雪之口瞒上又瞒下？这也太大胆了吧？
　　杨岳看着戴站长的表情，道：“戴站长，你破获林傲雪一案，立了大功，我说过会直接向总统给你请功，绝不食言。林傲雪说情报来源由死去的王团长掌握，那么我司令部内泄露南撤计划的奸细短时间内查不出来。为避免新作战计划再次泄露，我决定先斩后奏，半小时后开始北上作战。现在请你们带上林傲雪和她的供词直飞国防部，替我解释一下我的苦衷。林傲雪是我改变作战计划的重要证人，你们务必保护好她。”
　　二人一听大喜，能在这时候逃出沈阳等于是保住了命。戴站长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大家都不是傻瓜，他基本上断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他绝对不会拆穿杨岳，一来战役马上开始，这时说什么也晚了，二来只要他能立大功，能升官发财，其他的事他才不管呢。相反，他立刻毕恭毕敬地说：“如果没有您从南方调来的一千名特工，我们决不会在短期内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头功还是司令您的。”此话意在让杨岳放心——我不会拆穿你。
　　杨岳笑了笑，戴站长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摆手，道：“林傲雪已上飞机，你们立刻坐车去机场，马上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