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洋女神们》无材可去补苍天

12、黔驴技穷 韦宝回司令

　　韦宝回司令部取了一些资料，回来对傲雪说：“我反复恳求杨岳，他说不宜直接说情，但他有一个计划，能做个顺水人情。这可是最后一招了，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韦宝道：“杨岳一直想北上解长春之围，但部下惧战，都想南撤,”傲雪听到这里怦然心动，这么说来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杨岳果然要北上！只要联络员能把情报送出城，这场东北大战北方军就能大获全胜。她不由得暗自欣喜。
　　韦宝继续说：“杨岳想把南撤计划透露出去，然后说作战计划泄露，以断绝部下南撤的企图。我给你南撤计划，你抄一份，然后说南撤计划在被捕前已经传递出去，你就可以保住性命。这件事任何一个已投降的北方特工都可以做，我特意给了你，你可要珍惜这个唯一的机会。为了让别人相信，我还给你编了一套说辞，你看这张照片。”
　　傲雪接过来照片一看，原来是老王被击毙的照片。韦宝紧盯着傲雪的双眼，想看到她大吃一惊的样子。但傲雪是什么人，用眼角余光就把韦宝的心思看了个通透。何况海枯石烂酒馆的枪战也说明老王凶多吉少，因此傲雪的眼睛就象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韦宝怎么看也看不到底。
　　“这是什么人？”傲雪问。
　　“这是刘震天沈阳特务团团长，就是在酒馆跳窗的那个人，我这里有他的资料，你就说只是他的联络员，只跟他一个人联系，干了没多久，南撤计划是他给你的，因为这份文档太长需要用小字重新抄写，所以你知道了情报内容，其它情报都是密封的，你也不知道内容。送情报方式是……。”
　　傲雪听了韦宝的建议，起初十分惊喜，但马上她就觉察出这个办法有很多后遗症。杨岳调一千名特务来沈阳肃清间谍，对司令部的保密工作尤其重视，甭说司令部现在没有北方间谍，就是有也没办法把情报传出来。虽然刘震天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杨岳下一步的动向，但她们实在搞不到杨岳的作战计划，这个情况上级是知道的。《沈阳战备综合报告》是她根据来自基层部队的情报写成的，里面一句都没提杨岳的作战计划。如果搞到作战计划，不论真假，一定得向上级汇报，由上级甄别真假。《报告》和《计划》应该一起提交给上级。她是在被捕前一天才把《报告》给了联络员张小毛，难道仅过了一天她就搞到了《计划》？
　　如果将来上级问她：“你已经搞到杨岳的作战计划，为什么不汇报？司令部的什么人提供的情报？”她该如何解释？
　　王团长接头时牺牲，她随后供出南撤计划，还在敌人那里立功受奖，外人很可能以为是她叛变投敌出卖了王团长。
　　傲雪又想，对上级实话实说行不行？可韦宝只是汽车师宪兵队副队长，这个身份怎么可能搞到南撤计划？就算杨岳是故意泄露计划的，可是怎么会由韦宝来执行？和韦宝分手是同学们都知道的事，谁会相信韦宝这份痴情？
　　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如果真向上级汇报，十有八九会被当作叛徒枪毙，至少也会长期坐牢。
　　想到这里，傲雪对韦宝道：“谢谢你的好意，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韦宝警惕地说：“你要我帮什么忙？这个计划难道不好吗？我可不能直接放你走。”
　　傲雪笑了笑，说：“我在学校听说情报局有一种毒药，代号HJ4，吃了后就象受不了酷刑伤势过重而死，你能不能给我搞一颗？”
　　韦宝一听就傻了，原来傲雪是要自己帮她自杀啊。傲雪见韦宝楞着不动，一把拉住韦宝的手，恳切地说：“求求你，帮帮我，真得太疼了，我永远记的你的大恩大德，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求求你了！”
　　韦宝再也听不下去了，把手从傲雪的手里抽了出来，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计划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就这么想死吗？”
　　傲雪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
　　韦宝生气地说：“不帮！”
　　傲雪一笑，伸出了舌头。韦宝大惊，立刻伸手掐住傲雪双颊。
　　其实傲雪并不是真想咬舌自尽，她知道身在医院抢救方便，这种方式成功率不高，白受罪而已。她使出这一招有两个目的：一是逼韦宝拿毒药，以备不测；二是她始终不相信以杨岳的权力地位，怎么会救不了一个毫无间谍证据的年轻女学生？她怀疑韦宝没有尽力，须知韦宝能要来专供杨岳的西瓜，能搞来南撤计划，神通实在不小。
　　因此，傲雪的计划是——既然你爱我，就让我再一次利用你的爱，自杀或者逼你救我！反正离一星期的期限还有五天，要把韦宝逼到最后时刻，非要让他想出没有后遗症的好办法。如果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只能痛下决心熬过酷刑；如果实在熬不过，就服毒自杀；如果没有毒药或自杀不成功，又熬不过酷刑，最后再用这个办法。总之，不管将来走哪条路，现在都要再逼一逼韦宝！
　　韦宝哪里知道傲雪这么多心思，他怕她再咬舌自尽，连忙拿毛巾塞到她嘴里，把她的手分别绑在床头。韦宝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伤害和捆绑傲雪，刚才掐她的脸颊用尽全力，她肯定很疼，又见她的手被捆在床头的样子，痛心不已。
　　傲雪见了眼角也泛起泪花——这个男人虽然不够坚强，但他是多么心疼我啊！而我却要往死里逼他，真是于心何忍？
　　韦宝急得团团转，他搞不懂傲雪为什么不接受这么完美的计划？他终于发火了，怒道：“我为了救你，押上了大好前程，好不容易说动大帅把这个机会给了你，你这么不配合，让我怎么做人？你怕有了特务的名声不好嫁人，我娶你，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拜托你为我考虑考虑好不好？做人不要太自私！”
　　韦宝直盯盯地看着傲雪，傲雪见韦宝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很内疚，不敢与他对视，低下了头。
　　韦宝伸手捏住傲雪的下巴，硬把她的脸抬起来，吼道：“你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见傲雪还是不说话，韦宝想起了他们之间的根本分歧，就说：“咱们结婚后立个规距，在家里莫谈国事！虽然这样不解决根本问题，但是救命要紧，跟性命比起来，吵架算什么？你要是改变主意，就点点头。”
　　傲雪一动不动。韦宝更怒，使劲摇晃傲雪的双肩，吼道：“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同意？你倒是说呀！”话一出口，想起傲雪的嘴被堵着，就说：“你要是想说就点头。”傲雪还是不点头。韦宝说的口干舌燥，傲雪就是无动于衷。
　　韦宝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一个耳光抽在傲雪的脸上，骂道：“贱人，你就这么想死吗？”
　　傲雪楞了，文质彬彬的韦宝也会打女人？这可真是想不到啊！但看韦宝狂怒暴躁的样子，她心里明白，自己真得激怒了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心说：“对不起，宝哥哥，我也不想这么折磨你，但我没办法，我绝对不做叛徒。我只能利用你的爱，逼你用其他方式救我，谁让你爱上不该爱的人呢？”
　　傲雪嘴角的毛巾慢慢变红，韦宝大惊，急忙用力掐住她的脸颊，逼她张大嘴，抽出毛巾往她嘴里看，却见她的小舌头完好无损，这才想起有毛巾的阻挡，她是不能咬舌自尽的，但血是从哪里来的？转念一想，才明白是刚才那个耳光抽的。
　　韦宝又是痛心，又是气恼，痛心自己也伤害了傲雪，气恼傲雪不配合自己。只得把毛巾又塞到她嘴里，然后坐在床头，双手拼命地抓着头发。
　　傲雪看着韦宝苦恼的样子，心里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过了半天，韦宝一拍脑门，终于想明白了——承认是特务并供出南撤计划形同叛变，无法向上级交待，傲雪这么坚强的女勇士，宁可疼死都不招供，断然不会主动叛变。
　　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