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遇鬼记》柒爷爷

5、青玉 一片雾霭蒙

　　一片雾霭蒙蒙的混沌中，周身的事物都被掩盖在这混沌里，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一样，看不清楚，而唯一能看清的蹲在混沌中间的老妇，她背对着李漾在那边窸窸窣窣的捡着什么，动作和在院子里捡干菜如出一辙。
　　“老人家，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妇人听到李漾的声音停下了动作，但是她没有转过身。
　　“姑娘，帮帮我，我进不去，我想看看我的孙儿好不好，可是我进不去家里。姑娘，你帮帮我。”
　　李漾问道：“我怎么才能帮你。”
　　老妇人顿一下，缓缓说道：
　　“把你的身体借给我。”

　　混沌渐渐散开，李漾睁开了眼，一切清明起来，头顶是熟悉的花色，李漾躺在周容若的竹林小屋内，李漾尝试着坐起身，把伏趴在床边流口水的吊睛白额大老虎给惊醒了。
　　“啊，疯女人，你终于醒了！”周小白高兴的嗷呜着，然后掉头转身跑出门去。
　　“咳咳，你去哪？”
　　过了一会，就见大老虎小爷叼着一个竹篮进来了，竹篮盖着帷布随着大虎的迈步而飘飘荡荡。
　　“喏，主人说醒了就给你吃。”
　　大虎放下竹篮，用嘴咬开帷布，好像觉得篮子放的有点远，又伸出肉肉的爪子推了推，嗯，还是有点远，又推了推。
　　“容若呢？”
　　“哦，主人他有事暂时不回来了。”大虎专心致志的摆弄着篮子。
　　“哦。”
　　李漾伸手拿过篮子里的凉粥，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她边吃边想，诶，本来还想跟半仙大人商量商量呢。看来明天只好自己下山一趟了。
　　“哦，对了，主人让你最近不要出门。”大虎摆弄完篮子，又趴在窗边看院子里舞动的蝴蝶，啊，那只飞得慢，说不定可以抓到。
　　“为什么啊？”
　　“因为，青玉碎了。”

　　李漾坐在窗沿下，对着夜空举起手中的事物，月色穿透过青色的玉珏，照出玉珏中细碎的裂痕，折射一缕缕明明灭灭的光线。整个玉珏还保持着完整的外观，内里却是伤痕累累。
　　从李漾在这个竹屋醒来的那天，这个青色的玉珏就挂在脖子上了，白衫仙人没说什么，只是让李漾不要离身。既然是仙人的话，李漾一直遵守着，只不过今天，这个玉珏竟然没有缘由的碎了。李漾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个玉珏，虽然碎了，但是这可是白衫仙人送给李漾的第一样东西呢。
　　甫收好青玉，李漾就觉得有人叫她。她抬头，四下静悄悄的，竹林里有虫鸟的咕咕声，并没有人声。但是那声声的叫喊仍然不断传来，那声音不在世外传播，而是直接传到她脑袋里。渐渐清晰。
　　姑娘……过来……
　　姑娘……过来……
　　姑娘……过来……
　　李漾有意识的望向篱笆墙外，就好像有人告诉她，那边有人一样。可那边的确有个身影，佝偻着身形，背着月光，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明了。李漾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一股心酸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那佝偻的身影就那样寂寥的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李漾知道，她在等待李漾的决定。李漾觉得，没有道理不去帮一个这样悲惨的老人家，她只是想看看孙儿。可是李漾又想到白衫仙人的告诫，不要出门。李漾似乎思考了很久，至少她以为，但是又好像只有一瞬，她脑里突然明晰起来，仙人不是应该普度众生么，那么她去帮助一个老人，容若又怎么会责怪她呢？
　　李漾起身走向老妇人，那佝偻的身影似乎因为要求被满足而显得十分的激动，身子微微颤抖，终于可以见见孙儿了，她肯定是期待着的吧，才会这样激动，李漾如是想。
　　李漾左脚刚踏出院门，就听到后面传来周小白愤怒的咆哮声。
　　“嗷呜……疯女人，你给小爷站住！嗷呜……”
　　李漾回过头去，周小白怒发冲冠，一口尖利的牙齿恶狠狠的咧出来，一双虎眼瞪得凶神恶煞，嘴边的鬓毛还微微抖动，一副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扑过来的样子。不是吧，她出个门，这只大虎竟然想咬死她么？
　　一切就像是慢动作，她看到它突然抖动了一下，后腿下蹲，前身附低，而后朝她纵身一跃。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有东西在呼呼的风中向她冲来，她转过头，不理会那只大虎，她看到她的面前，那个佝偻的老妇人五官渐渐明晰起来。
　　那慈祥和蔼的老妇人，疼爱孙儿的老妇人，青黑着一张脸，头发散乱得向一个狂魔，以一副怨恨的表情，嘲讽的冷笑，向李漾飞扑过来。李漾听到她尖利的叫着。
　　“给我！给我！”

　　李漾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撞到在地，她坐在地上，以为自己摔得很痛，可是却一点痛感都没有。她听到一阵张狂的笑声，她抬起头，看到另外一个李漾站在面前。眉目还是原来的眉目，眼神却凶狠奸恶。周小白朝狂笑的李漾冲过去，一边吼叫一边跺脚。
　　“你是谁！快给小爷滚出疯女人的身体！”
　　那个李漾突然低下头，翻着眼白的眼睛只露出一点瞳仁瞪视着周小白。而后突然狂叫出声。
　　“杀！杀！杀！”
　　那个李漾转身冲进竹林，一下子就被摇晃的竹子掩住了身形。周小白想要冲去，坐在地上的李漾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它的尾巴。李漾感到一瞬她抓住了，可下一秒，她的手穿过了尾巴。她以为抓住周小白的尾巴是她的错觉。却见大老虎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她的方向道：
　　“疯女人，疯女人你是不是在这里？”
　　李漾张口急道：
　　对啊对啊，我在这里。
　　空气中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李漾集中精神，又伸手撸了一下大老虎的尾巴。老虎激动的说道：
　　“你快进去，你哪也别去，小爷，小爷马上去找主人回来。”
　　李漾撑起手要爬起来，却发现要起来的想法刚刚浮现，就从地上飘了起来。她的脚离地面还有一寸，却是怎么都踩不下去的浮在半空。
　　“你如果进门了。就拂一下门边的那朵紫色牵牛花。”
　　李漾飘到门里，试着用刚才的经验，集中注意力，伸手拂了一下那朵牵牛，就见大老虎满意的转身。大老虎背对着李漾，似乎有些愤怒似乎有些不甘心。
　　“这次，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而后跃进竹林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