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遇鬼记》柒爷爷

4、阿胜 李漾站在一

　　李漾站在一栋民宅的门前，门半开着，她侧身往里张望。中间是个小院，有个簸箕还有一些干菜零零散散的掉在了地上。前厅的侧门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怯怯的探出半个身子，有些害怕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一个大婶正对着门双手叉腰像个茶壶一样站在台阶上破口大骂，一身的肥胖的赘肉，随着狰狞的叫嚣，抖动得像只发狂的野兽。而她的身前佝偻着一个身影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吭一声。
　　“你个老不死的，这点事情也做不好，你怎么不死了算了。你把老娘的菜都弄脏了，你要老娘怎么吃，你这么爱糟蹋，不如你今晚就别吃了。”
　　说着，大婶伸手推了一把佝偻的身影，佝偻的身影踉跄的倒退了几步。
　　“哼，还不去捡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佝偻着的身影便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你就是故意的，整天给老娘找麻烦，好让街坊说老娘欺负你……老不死……”彪悍的大婶一路骂骂咧咧进了内厅。
　　那个小小的怯怯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好像在确认大婶不再出来了，小心翼翼的跑到了佝偻的身影旁边。他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的说道：
　　“奶……奶奶，都是阿胜……阿胜不好”
　　佝偻的老人伸手抚摸着男孩的脑袋。男孩继续哽咽的说道：
　　“阿胜打翻了簸箕……阿胜怕二娘骂……阿胜不敢说…”
　　“傻孩子。”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细细密密的雨帘中蒸腾起巨大的雾气，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等李漾再次能清的时候，仍然是那个带着小院的民宅，而自己竟然站在屋内。天空快黑了，屋里点着灯，一个中年的汉子和那个肥硕的大婶坐在饭桌边，那大婶一脸怒发冲冠的表情，老妇人倚在门边一脸忧伤。
　　李漾站在老妇人的身后，沿着老妇人的视线，看到那个叫阿胜的男孩，发着抖跪在院子里。冰冷冷的雨水打在他单薄的身躯上，他委屈的抿着嘴，眼眶红彤彤的。他似乎长大了点。
　　“哼，什么样的种就什么样的孩子。跟他娘一路货色，这么小就手脚不干净。连老娘的钱都敢偷。”二娘撇着嘴，一脸不屑。
　　“我没有！不许说我娘！”阿胜倔强的咬着牙。
　　“怎么，还敢顶嘴！偷了钱还不老实！”
　　“我没有！”
　　“死孩子，还敢撒谎，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好了，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好好的扯他娘做什么。”一直沉默的父亲有些不满的说道。
　　“怎么，你还想着他娘是不是，那你去找她啊，啊，我不活了，这什么日子！”大婶撒泼似得推翻了饭桌上的碗筷，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你疯了！”大汉站起来，举起手状似要打过去。
　　“怎么！你要打我，你打啊你打啊。”大婶张牙舞爪的扑过去被大汉一把推开。大婶站住了身形撒泼似得捶胸顿足起来。“要死啦，要死啦，你打死我好啦！”
　　“不可理喻！”大汉忍无可忍的转身走进了屋里。
　　大婶立马收起了眼泪，恶狠狠的对想要去扶起阿胜的奶奶说道：
　　“让他跪倒认错！敢扶他起来你就死定了！”
　　奶奶有些犹豫的顿了顿，立马被阿胜挥开了手。
　　“奶奶，你进去，我没事的。”

　　天色越来越黑了，雨仍然不停的下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李漾觉得很冷，虽然她感觉不到温度，但是她从阿胜不停抖动得穿着单薄衣裳的身体，还有呼出的团团白气中看到了刺骨的气温。
　　老妇人坐在房里的窗边看着孙儿受苦，默默的流着泪。
　　突然，阿胜左右的晃了晃，倒在了地上。老妇人立马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阿胜，阿胜，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奶奶啊。”老妇人抱着阿胜费力的拖进屋里。她使劲的抱着孙儿，企图要温暖他，阿胜的浑身上下都是雨水，脸蛋却异样的红彤彤的。
　　“儿啊，快去喊大夫，阿胜发烧了。”听到奶奶的叫喊出来的父亲立马拿起墙角的蓑衣就要冲出门却被二娘一把拉住。
　　“看什么大夫啊，小孩子烧一烧，身体才会壮起来。诶呀死不了的啦，我们那都是这样的啦。”二娘拉着父亲，一边骂骂咧咧的说小孩子就是要烧才会身体好，一边拉着父亲进了房门，父亲一边犹豫的看了看孩子，似乎在考虑妻子的话是否值得相信，半推半就间就进了房门。
　　奶奶看了看孩子哆哆嗦嗦的样子，用脸颊贴了贴孩子的额头，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紧闭的房门，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她费劲的把孩子拖进自己房中，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而后打开发霉的箱子，从一堆破旧的衣服下面拿出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些陈旧的首饰，李漾想，那些应该就是老人家的棺材本了。奶奶把首饰揣进怀里，拿起蓑衣就冲进了雨帘里。
　　雨很大，李漾看到老人家蹒跚的走着，脚一深一浅踩在泥泞的路上。不难看出老人是要给孩子找大夫。不过那个大夫住的似乎格外偏僻。奶奶的前行的方向竟然往山里走去了，那些暴雨梨花一样的水滴打在老人的身上，李漾都不禁觉得好疼。
　　上山的路越来越陡峭了，奶奶开始喘得越来越厉害了，李漾想去扶她，手伸过去，竟然穿过了奶奶的身体，李漾只好挫败的收回手。
　　奶奶好像是头疼了，突然一手扶着大石头，一手扶着额头。
　　老人家，你怎么了？
　　李漾关心的问道，却发现这偌大的山林里除了雨水的哗啦声和老人家的喘气声，竟也听不到她的一点声音。老人家突然身子往后一仰，就这么往后摔了下去，下面是陡峭的山路，老人家不停的撞到路边的树杈，李漾急冲冲的冲下去，却根本跟不上老人下坠的速度。
　　噗的一声，老人家终于停住了，挡住她的是一块大石头。李漾跑过去，却发现，老人家伏趴的那块地方有红色的水流渐渐弥漫开来。李漾走到老人的另外一侧，看到了老人的肚子下，那块大石头有个尖利的凸起，像一把利刃一样，把老人家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大窟窿，血咆哮着离开老人家的身体连通她的生命力。
　　老人家仍然在微弱的呼吸着，她无神的睁着双眼，微弱的呼救着：
　　“谁……来救……救我……”
　　谁去救救她啊，谁快来救救她啊！李漾难过的想要尖叫，却什么也发布出来。

　　李漾看到雨停了，看到天亮了。老人的衣服都干了却还没人救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眼里还残留着不舍，她似乎还想去叫人去救救她的孙儿，可是谁挂念着她呢，谁来救她呢？
　　树丛里窜来了声响，李漾看到，一个男孩费力的拨开的树丛钻了出来，那个男孩子咋看到老人家就愣在了哪里，而后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跪在了地上。他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两
　　只手有些无措的在泥巴地上抓挠，他越抓越用力越抓越用力，似乎想使出全身的力气发泄出无法抑制的悲痛。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开始是细微的哽咽，而后是无法克制的嚎啕大哭。
　　“奶奶……阿胜以后……再也不生病了，奶奶……一定是…阿胜…阿胜一直生病……没来救奶奶……奶奶才会躺在这里…”
　　“奶奶……奶奶……阿胜再也不生病了……”
　　“奶奶……奶……你看看阿胜啊……”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