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逆流血泪史》曾经友青

52、好事难成

　　黄三秋一面笑，一面去了老太太房里。老太太见她进门就脸带嬉笑，道：“见了娘家弟弟就这样欢喜？”

　　黄三秋坐下，先拿出帕子挡住脸大笑几声，才忍笑道：“可不是为这个。儿媳是见将军和他小舅子两个差了那么大年纪，坐在那里你瞪我，我瞪你不知道说什么乐的呢。”

　　老太太嗔道：“这又有什么可笑的？屋里来客，你不在自己屋子里守着，过来做什么？”

　　黄三秋笑道：“母亲您不知道，上次儿媳弟弟来不方便见那几个孩子。今日儿媳让人叫了他们来，如今几个正一处说话。儿媳夹在里面他们难免拘束，就过来看看午饭怎么安排。您不知道，儿媳弟弟见了他们，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尹老太太道：“你这促狭鬼，连自己亲弟弟也取笑。”

　　黄三秋道：“一回生二回熟，见多了就好。儿媳想着还有别的事要问侄媳妇，她不是在母亲这里呢，才顺路过来。”

　　周氏忙起身道：“太太有什么事吩咐？”

　　黄三秋挥手道：“坐下便是。”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庚帖与尹老太太道：“老太太，您瞧。”

　　尹老太太不识字，打开瞧了两眼又还给她道：“这是谁家的。”

　　黄三秋道：“儿媳也不认识，正觉得奇怪呢。才刚将军给的，说是让儿媳打听打听，儿媳在京里又不认识什么人，才拿了给大媳妇看看。”

　　尹老太太道：“说的是哪户人家？”

　　黄三秋将庚帖递给依旧站着的周氏，周氏双手接了道：“是哪里的人家呢？”

　　黄三秋心下微愕，难道周氏也是大字不识一个？她含笑道：“就是这个奇怪。是兵部一个五品小吏的女儿，愿意说给将军的老大。今年十八岁，为着有孝误了佳期。那小吏路上遇到将军说的。”

　　庞氏诧异道：“这么巧？这人将女儿的庚帖随身带着不成。”

　　赵氏也道：“这家叫什么？这事透着古怪。”

　　黄三秋想了想道：“似乎姓周，名著。”若非这名字少见，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庞氏“哎呀”一声道：“我知道这家！”大家齐齐望着她。庞氏道：“这姑娘是不是周家行二的姑娘？”

　　黄三秋心知有异，忙道：“正是，可又不妥？”

　　庞氏“啧啧”几声道：“听说周家那叫一个乱哦！”

　　尹老太太嗔怪道：“你好好说。”

　　庞氏道：“是。说起来，去年京里传的最厉害的不就是他家么。原配早年难产死了，后娶的生了一个儿子，周著中年得子，喜欢得什么似的，从小恨不能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去年那孩子刚满两岁，跟几个姐姐在园子里玩，不知怎么着，这男孩从亭子里翻下地，头上伤了个大包。当时还好，大夫也说无大碍。谁想次日那孩子就傻了，口眼歪斜，话也不能说了。他们家急得到处寻医觅药，怎么看也看不好。后母先前对头里留下的女孩子们都还好，这事一出，对那些孩子非打即骂。听说那些女孩儿个个吃不饱、穿不暖，饿得面黄肌瘦，整日还要轮流伺候弟弟。去年女孩儿里有一个病重，没来得及看，一病死了。最大的那个跟母亲争执，反被当众打骂，那姑娘气性大，当晚就上吊了，闹得京城无人不晓。余下的四个女孩子里，这个周二姑娘，她亲生母亲尚未离世时，曾见过一面，长得到还讨喜。”

　　尹老太太等人默然，这样的人家谁敢结亲？结仇呢这是！

　　庞氏道：“也甚稀奇。周著怎会在大街上为女儿说亲？”

　　黄三秋猜测道：“莫非是姑娘年岁大了，后母不管，当爹的只好亲自上阵？”

　　庞氏嗤笑道：“那样养着，怕也传不出好名声，家里又是这样的情形，有几家敢与他们结亲的！”

　　赵氏犹豫道：“……昨日想吃张记香稣鸡，让婆子出去买。回来跟我说了个新闻。似乎与这家有些联系。”

　　庞氏忙道：“甚么新闻？”

　　赵氏道：“说是有家姑娘，被原定的夫家退亲了，那家还指着姑娘爹的鼻子骂，说他家的姑娘无人敢要。那个姑娘的爹气疯了，在街上见人就问有没人娶他家姑娘……”

　　老太太烦躁的道：“大年节下的提这些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黄三秋、赵氏几人都立刻噤声。隔了片刻，庞氏轻咳一声，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气氛，尹老太太满面怒容横目望过来，庞氏连忙深深垂下头去。周氏、赵氏更是不便开口。

　　黄三秋心里却觉得可惜。尹柄的这几个儿子一无功名二无家业，又是通房丫环生养的，略好点的人家怕是都不肯嫁过来。也只有这样家宅不宁，或是另有隐情这类原因的人家，才有可能委屈些将女儿嫁给他们。虽然那户人家有些不妥，其实只要女孩儿确实有可取之处，就是娶了也无妨，以后两家少走动便是。

　　黄三秋原本欲提出想去那户人家拜访一下，见见周家女儿，若是好，促成这事也罢；若不好，揭过不提。惜乎尹老太太这一发怒，这才想起自己身份尴尬，庶子女的婚事弄的好了，是自己的好处，一旦有什么差错，错处全在自己身上。再说，看尹老太太与庞氏等人的意思，隐隐有几份看不起那样的人家，自己说了，怕她们更要认为自己苛待儿女，顿时息了解劝的心思。

　　黄三秋也想装死不吭声，无奈这里最适合打破眼前僵局的就是她。她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道：“我们家孩子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理这样的人家做什么呢？母亲何苦大过年里为这点子小事生气，男孩子又不怕耽搁年华，母亲帮着慢慢寻家好的便是。”

　　这话尹老太太爱听，当下也不板着脸了，这会子离开饭还早，又嚷着打马吊。周氏等人自然陪着。黄三秋却不肯陪着她们，问周氏要了她身边的丫鬟瓜儿，去厨房看看自己院子里的菜色怎么安排。尹老太太、周氏自无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