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逆流血泪史》曾经友青

51、小狗儿拜年

　　从娘家归来，尹柄与黄三秋两人便不再僵持。尹柄虽然常常板着脸，不爱说笑，但也是有问有答，只是显得刻板而已。黄三秋觉得他不似那种沉默寡言之人，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家中包括与尹老太太说话都显得分外词短。

　　但是，尹柄有一点与众不同，小狗儿在家里与黄老爷黄太太说话 ，说上几句便不耐烦，固然有其娇生惯养的缘由，也有其处于少年青春之期的缘故。但平日里，你想要他好好跟父母坐那里闲谈倾听，除非那时确实心情好，否则是不能的。尹柄却是只要在家，便能日日抽出空来陪尹老太太坐坐，吃着可能并不爱吃的甜点，听老太太闲谈，这份孝心、这份坚持实在难得可贵。

　　也因此，她多半的时间也在尹老太太房里枯坐陪伴。

　　初七这一日，几个女人围坐在尹老太太房里，陪着尹老太太打马吊，黄三秋在旁边看牌。黄三秋并不喜欢这个，但是长日无聊，只好学起来，她偏偏又不好好学，不时依着前世里看麻将时定漂的那种打法，压钱在尹老太太身上，因此沾了不少光，得了不少铜板。

　　庞氏忍不住笑黄三秋“奸猾”。尹老太太乐得哈哈直笑，黄三秋则伏在尹老太太背上吃吃笑个不停。这时门外来人传话，亲家府上黄有财到了府外。

　　黄三秋一跃而起，匆匆对尹老太太道：“母亲？”

　　尹老太太笑道：“快去快去，瞧你这猴儿样，那里还有平日的正经，简直和我儿子遇到急事时一模一样！“

　　黄三秋吐吐舌头，笑嘻嘻的两手在身前交握，规规矩矩、稳稳重重的给尹老太太行了礼，然后扭扭捏捏走了出去，惹得尹老太太大笑不止。

　　尹老太太对着帘子直点手，大笑道：“这丫头，这丫头！”菊香、竹香吓得一左一右扶住她，深怕老太太歪倒了。

　　周氏到还端坐不动，拿帕子捂着嘴闷笑，一张脸憋的通红。庞氏也还端着，用帕子捂住脸，在帕子后面扑哧扑哧的笑，赵氏倒在椅子上，用手按着腰直叫“哎哟哎哟”。

　　黄三秋一出门，才不管她们在里面怎么乐，等麦穗、豆绿快手快脚给她围上金色的头蓬，连手炉也不肯接，疾步赶去内院口迎接小狗儿。麦穗、豆绿匆匆跟在她身后。

　　内院通往外院的走廊处，两个值班的婆子早已接到消息，跺着脚、缩着手站在两旁等人进来。见黄三秋带着两个丫鬟快步过来，连忙满脸堆笑的迎上去叉手行礼。黄三秋点点头道：“这样大冷的天儿，苦了你们。麦穗，给赏。”

　　麦穗递给她们一人一个荷包，两个婆子更是笑成两朵菊花怒放，连连弯腰谢赏道：“谢太太赏，这些原是奴婢们该当的。”黄三秋一笑，再不接她们的话，直着眼睛远远望向外院。

　　一个婆子笑道：“太太，听说是舅老爷恰好遇见将军回府，将军请了舅老爷去书房里坐着，等下人们收拾好了再一起进来。”

　　黄三秋见她知情识趣，也不张望来路，转头问起她们在府里时间多长了，家里可都有什么人，是一人在此还是全家在此。那两个婆子才说到昔年家乡遇瘟疫，两人逃难至此，都成了无家无口的可怜人，无人依靠才卖身为奴，求个安身之处。就听人叫了一声 ：“三姐姐！”黄三秋大喜迎了上去。

　　小狗儿是代黄老爷夫妇，前来拜年。尹柄、黄三秋引他见了尹老太太，又与尹信、周氏等一一相识，得了老太太一堆赏赐，又送了几个红包才被领回尹柄、黄三秋的院子。

　　原本尹柄并未想到让那五个子女来见舅舅，黄三秋突然想看小狗儿的窘态，让豆绿去叫来那五个子女。小狗儿见了五个比他还大的外甥、外甥女齐齐跪下行礼叫舅舅，有些手忙脚乱，忙虚虚扶起他们，涨红了脸命李国、小柱儿给他们放了见面礼。

　　黄三秋在一旁吃吃的笑。小狗儿悄悄斜眼瞪她。

　　小狗儿一一问了他们名姓，得知他们甚少出府，男子多在院子里读书识字，再加上习武。女儿多在房里绣花。大为惊讶。道：“三姐夫，你的儿女都这么大年纪了 ，也该带出去走走了罢？”

　　尹柄有些尴尬，道：“你和你姐姐到说的一模一样。此事年后再议。”

　　堂下几个子女一阵欣喜，尹柄多年没有正妻，院里事务没人打理，周氏碍着身份不好多管。他们几个踌躇至今。女子尚未有影响，男子就有些丢人了。如今太太与舅爷这样一说，多半就能出去多接触人家，怎不喜欢。

　　小狗儿又说起当年三姐如何哄骗他识字读书，入了学堂，自此过上朝暮被打骂的日子，深觉惨不忍睹。尹柄以及堂下那几个却听的津津有味。黄三秋一面笑，一面命麦穗、豆绿、黑子领了李国他们到别处说话吃茶。顺路叫来那几个通房伺候这边。

　　那些有子女的通房自打黄三秋来了这些时日，尽管不得主母喜欢。赏赐却得了不少，对几个孩子虽然冷淡，却也没亏待，也开始为孩子们谈婚论嫁，都巴不得日日近身伺候，以求为子女谋得个好姻缘。今日听说太太要他们过去伺候，也不问是谁，都匆匆赶过来。

　　于是小狗儿又有幸见识了尹柄的七八个通房。他自己家从来没这些，虽然听说富贵人家好这个，没料到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他瞪着尹柄，突然有些生气！

　　尹柄见他变了脸色，更显尴尬。这些在京城不过是视若无睹的小事，偏偏黄家没这些，夫妻、姐弟之间感情又好，也怪不得他，深怕他给自己没脸就想找个理由脱身而去。

　　黄三秋见他不自在，早防着了。推说去问问厨房里的安排，起身出了院子。她一走，尹柄便不能走，只好独自面对小狗的怒火。小狗本来只是生气，待黄三秋一走，他就以为向来疼爱自己的姐姐是看到这场面不开心才躲出去的，那眼刀子更是锋利，恨不得刷刷直刺过来。

　　尹柄硬着头皮扯开话题，他这小舅子若是上了十七八的人，他也还有办法，偏偏正是似懂非懂得年纪，说了他未必明白，又不能对待成人那样来硬的，头一次他觉得家里这几个孩子太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