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到北方去》神不给

2、02

　　第二章 02

　　见到阿苗的那一刻，Ray有感觉，自己的情绪正朝着第三个阶段发展。

　　洗完澡的阿苗，换上Ray的衣服，大小居然正合适。他们品味一致，买的衣服也差不离，来来回回就不出几个欧洲牌子。Ray问：“你怎么没带多衣服？”阿苗答：“走得匆忙。”然后没有多说话。Ray给阿苗煮了咖啡，自己拿出啤酒来喝。喝着咖啡，阿苗打开电视。

　　电视上吵杂地放着英语新闻和华语连续剧，一对男女在吵架，时不时夹杂着不标准的音，比香港仔说国语都滑稽，阿苗笑得歪倒在沙发上。Ray也笑，侧脸看阿苗。跟别人不一样，只有阿苗才会被这些小细节笑得肆无忌惮。

　　阿苗没有问Ray为什么跑到新加坡，这让Ray有些宽慰，他也不想提及。两人看了会儿电视，阿苗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Ray想了想，说：“大概10天……”阿苗嗤笑一声，道：“信你有鬼。”Ray反问：“为何？”阿苗回答：“一看你就不舍得回来。出来旅游谁会租公寓？谁会丢手机？别告诉我你手机没电，十有八九你是把它扔了。”字正腔圆，不容置疑。

　　Ray诧异阿苗的推断能力和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解释道：“你不知道这里的酒店多贵！100美元都住不到有窗户的房间。这里的公寓就挺好，虽然小了点。”
　　阿苗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你一个大少爷舍不得住几百美元的酒店？讲笑。还有，这里哪是小了点，简直比香港的马蜂窝还小，能转身吗？你带个女仔回家都唔办法。”

　　Ray耸耸肩，说：“女仔几麻烦。”阿苗“嘁”一声，道：“你以为你跟Kenneth一样，女仔勿近吗？”Ray默然，低头饮了一口酒，却发现酒瓶已空。他起身去冰箱再拿。阿苗觉察到气氛尴尬，于是转换话题：“Ron挂住你，我……还有Fans，他们只知道你放大假，却追不到你一点消息快疯，差点去报案，还以为我们绑架你然后毁尸灭迹……”Ray转身看着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讲笑？”阿苗摇摇头，然后眼睛弯弯笑，食指上的戒指亮亮晃晃。

　　Ray心情好起来，他发现他很喜欢听阿苗讲话，不停不停讲话，似乎有一种引人入胜的力量，虽然刚刚听到Kenneth时，他的心猛跳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也许他已很长时间无人陪伴，想到有人讲话给自己听，都觉得安心。
　　这个人应该不能是Kenneth，换成Ron也不合适。阿苗刚刚好。

　　阿苗看起来太累，慢慢睡倒，纵然是咖啡也无法为他提神。他就那样倒在沙发上睡着，睡在刚刚Ray躺着的方位。二十几度的天气，夜风吹进还是有些冷。Ray拿来毯子，给阿苗盖上。
　　他想起以前大家放工也会这样吹水，然后一起吃夜宵，或从便利店买一批冷热食吃，非常痛快。揸车开向没有目的的地方，难得齐心，肯为彼此浪费时间。年轻，和年少无知，让自己为所欲为。几多年过去了，只有阿苗还有一张散着阳光的脸。

　　他和阿苗在早晨时分到达东海岸。
　　在香港，每天他都被事情推着走，而在这里，他要想明天该干什么。想到这里，Ray居然忘记问阿苗怎会有空来新加坡，打算呆几天？终于又回到这个话题。Ray想了想就放弃了，自己不愿意回答的，阿苗也未必愿意回答。既然这样，就好好享受一下另一个身份。

　　东海岸美得不像话，他们一起沿着海边骑脚车。
　　Ray在前，阿苗在后。Ray掌方向，然后和阿苗一齐用力。海风吹过，阿苗的话Ray听得清楚，Ray的声音却经风吹，一路四散，没几句能听清的。Ray只得闭嘴，静听阿苗讲话。
　　“你来过这里吗？”
　　“突然下雨怎么办？”
　　“喂你有没有在骑，想累死我啊。”
　　“看，那边好多影婚纱相的。”
　　Ray侧脸看去，一边海水，一边沙堡，还有好到不像话的阳光。Ray心情大好。眼前就像一幅画，这种明媚的黄混海蓝混草绿的颜色在他看来是最好看的颜色，后来这种色彩被他用在后援会的制服上，每次看到都能想到新加坡的东海岸。

　　最后他和阿苗骑得疲倦无比，找了个餐厅落座。叫了叻沙和薄饼，阿苗问Ray：“你会潜水吗？”Ray玩笑道：“我不会，程亮会。”阿苗明白过来，跟Ray讲：“我想考潜水证。”Ray好奇：“会就行了，考证有必要吗？”阿苗“嗯”了一声，说：“有证总是放心一些，起码我知道我到了哪个水平，有个证据。”Ray哈哈笑，道：“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阿苗流露眷恋语气：“没错。”
　　Ray随口问道：“你有空考吗？不用拍戏？”阿苗不以为然答：“拍不拍戏没有区别，都是衬人，想考总能有时间考。”Ray在阿苗神态里读出失落的意味，试探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阿苗用叉子搅了下薄饼，抬头道：“没事。”

　　午后，雨真的下起来了。噼里啪啦打在沙滩上，天空连着东海岸的海平面一起渲染着无边无际的蓝白色，他们正走在小道上，一时无处可躲，便朝着搭凉棚的小铺奔去。
　　“诶，老板，来躲个雨。”
　　老板是个华人，看看两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笑吟吟地答应了声：“好的。”还是很奇怪的音调，然后随口问：“是大学生吗？来度假？”Ray和阿苗看上去都很年轻，身材挺拔。Ray背一个低调的大牌帆布包，很随意的靠在柜台上，阿苗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不是的，我们都30啦！”
　　“哦？看不出。你们很年轻。”老板笑笑。
　　阿苗露出虎牙，任何人被郑重地夸奖年轻都会高兴。“这雨大概什么时候停？”他问Ray。老板在一旁插嘴：“2个小时吧，或者3，4个小时都有可能。”
　　昨天阿苗被大雨淋了一身，今天又遇到大雨。Ray记得带他出门却忘了这件事。雨打湿了阿苗的脸，头发贴在额头，清瘦而秀气。Ray想到以前的Kenneth，也是这样瘦。Kenneth和阿苗的样子重叠在一起，画面很快，模糊而闪烁着，晃得Ray一阵眩晕。
　　“这边景色不错。”老板似乎心情很好，话很多：“晚上来会更好看，还会有篝火晚会，九点钟开始，你们下次可以带个帐篷露营，那边也有租的。不过还是自己带最好，干净卫生。”
　　“好啊，”阿苗兴致很高，刚刚被大雨弄糟的心情似乎一扫而空，“下次来露营。”Ray从不为人知的世界里回神，没听到老板的话，但也点头附和着：“好，下次来。”

　　回去后，阿苗就在Ray的小公寓住下了，说是离教堂近。Ray说你不嫌地方小了？阿苗收拾出一块地方放自己的衣服，答：勉强住吧。Ray其实是很高兴阿苗住这里的，也不怕他把地址告诉别人，因为他不会。
　　每天的邮件还是定时催促Ray返香港，邮件数量也呈几何倍数增涨，再下去估计真的要报警了。
　　Ray正想着怎么办，回头见阿苗坐在沙发上，蹙着眉，一动不动。电视上仍在播着节目，矮桌上是Ray刚刚煮的咖啡。“阿苗，怎么啦？”Ray问他。
　　阿苗没出声，也没看他，也不在看电视。
　　Ray又问了一遍，这次走近了些，发现阿苗的脸上细细地出了很多汗。
　　“胃有点不舒服。”疼痛让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飘，“大概是喝了咖啡吧。”
　　“不能喝吗？”Ray用手摸了下阿苗的额头，冰凉。
　　“医生让我戒咖啡因。”
　　Ray心一惊：“你昨天没告诉我。”
　　阿苗眼睛一弯，朝他笑了下，笑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