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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之殇(1)drive ...

  •   经常被一些不明物体或体育课上的球类砸到早已不是新鲜事。面对自己木然的反应,同学们激起了更强烈的作弄欲望。
      这天下午学校组织外出看电影,一如既往的烦人把戏也没找上门。夏焓仿佛被同学们雀跃的情绪所感染,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看的是一部动作喜剧片,男主角不失幽默风趣同时又具备潇洒华丽的身手武技,最后在顺利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之后如愿抱得美人归。
      尽管是现下很常见的题材类型,但男演员用其独特夸张的演绎手法不时引得学生们哄堂大笑或是大呼过瘾,为原本就一波三折的剧情增添许多亮色。
      坐在回校的巴士上,同学们似乎还沉浸在影片的气氛中难以自拔,周围不时传来意犹未尽的影评议论声。
      夏焓听着或褒或贬的评论之词,心情是难得的清明开朗。但他所不知,平静之后接踵而至的暴风雨将会是多么的可怖。
      夏焓原本的好心情在回到教室看到角落里自己的书包时瞬间消散。像是突然有一根尖利的针在饱满圆润的气球上扎了一下使其轰然爆炸的感觉。
      自己的书包被丢在饮水机旁的一个墙角,饮水机的接水口打开着,不停溢出的水不失时机地给其染上落魄的色彩。
      夏焓一个箭步冲上前拾起自己的书包,甚至来不及拍掉覆盖在上面的凌乱纷杂的脚印,急忙伸出手将书包里的内容物一一掏出确认。
      夏焓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被浸湿的课本基本是一本不少,可是自己新买的笔袋却不翼而飞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笔袋?”不顾周围讥笑和躲避的眼神,夏焓抱着书包不停地弯下身检查同学们椅子下那一小寸地方,回答他的永远只有无视及不耐烦的敷衍。
      等到同学们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夏焓几乎趴在了地上,视线不时被来回走动的腿脚所遮挡。他却完全顾不上自己这可笑的姿势,只盼望能有人出一份力帮他一同寻找。
      那是自己用打工得来的钱更新的笔袋,里面还装了许多自己新买未使用过几次的文具用品。
      等到夏焓终于在自己的桌肚里找到可怜兮兮的笔袋时,教室里的同学们早已走光了。
      夏焓拍着脑袋暗叹自己的愚蠢。最初因为被书包吸引了注意力就以为笔袋也被丢在地上,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寻找的东西一直就放在自己的桌肚里。
      等他打开同样被几个脏乱的泥脚印包围覆盖的笔袋时,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里传来清晰的“喀拉”声。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明明早已被伤痕覆盖的麻木心脏传来了陌生的抽痛感,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紧紧将他包围。
      同时碎裂的还有笔袋里的诸多文具:似乎被非常大的力道踩碎,荧光笔的液体从破损的间隙里流出,和同样碎裂的各色笔身晕染了成诡异的颜色遍布笔袋内层及文具残骸;修正带的碎片卡在机关内部,已无法正常使用;唯一没被破坏尚能使用的只剩下橡皮。
      书包早已滑落在地上,夏焓已经忘记去捡。此刻,内心的黑暗不断蔓延扩大,仿佛要将他剩下的光明吞噬殆尽。
      夕阳渐渐下落,阳光的余晖映染着空旷的教室,给捧着笔袋呆然站立的夏焓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兵(fen)长(ge)一米六(xian)~~~
      送走了佳楠,我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另一位客人的到来。
      小纸条只是个小小圈套,为了引出对面监视着我的存在。纸条的事应该就只有我们俩知道,但是如果有人在看着监控的话,那就不只是天知地知、我知她知的程度了。
      原本我也只是抱着随便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我的目的。
      只要有人从佳楠那儿取走纸条,她就会做出不同于寻常的举动来提醒我。所以,当她这次一来到对面,我立刻察觉到她原本一直别在胸前的校徽不见了。
      在这种场合下直接打听情况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举动,我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以及具体的人数。
      一味的猜测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既然对方对我这么感兴趣却迟迟不露面,那不如让我主动来接近对方。
      很快,一前一后的脚步声逐渐向我接近。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刚出头,戴着副金属细框眼镜的男子来到了我的对面。
      “还是三十分钟是吗?”
      领路的男子朝他点点头,他一转头就对上我的视线。不同于其他人,他没有移开视线,眼中也没有丝毫畏惧及动摇,只是略带点青涩和紧张。
      我静静地打量着他,随即笑道:“你好。我是夏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头道:“哦,你好。你可以叫我小顾。我是……”
      “你不是精神科医师。”我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摇头道:“我感觉得出,让我猜猜你是干什么的。”
      我的目光地毯式地扫过他年轻的五官,略显不合身的白大褂,以及他不同于其他人的稍显稚嫩热情的眼神。
      “嗯,我猜你是研究心理学的。我猜对了吗?”
      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仿佛很久都没这样放松地与陌生人交谈。
      “你的确很聪明,观察力也很强,像你这样的学生明明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可怕的事自毁前途呢?”
      看着少年愉悦爽朗的神情,小顾不自觉地脱口道。之前自己对他产生的深沉恐怖的第一印象似乎在渐渐改变。
      “你应该听见了吧,我和佳楠之间的谈话。”我微微叹口气道。
      “我一直都觉得,人的道德之间有个界限。”不等小顾回答,我继续道:“人生在世总会有诸多挫折和磨难,再幸福成功的人也会遇到许多的失败和不如意,再积极向上的人心中也会存在着黑暗压抑,这些,我都懂。”
      “可是你知道吗,我也一直在忍耐。我认为,人只要不小心跨过那个善恶分明的界限,就再也不回不到当初了。”我看着小顾,一字一句道:“只要一不当心做了件无法挽回的错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尽管一忍再忍,却还是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所以,我已经回不去了。”
      “……”小顾原本心中满溢的热血陈辞统统被少年的言语打回。尽管心中有着惋惜愤怒等等的复杂感情在激烈搅荡,但他就是无法像从前那样妙语连珠地去辩驳对方。
      “我无法理解一件事。”沉默半响,小顾终于再次开口。
      “请说吧。”我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自己的问题。
      “中考志愿我也填写过,那是一定要在和家长商量后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签字才能成立的。但既然你的母亲浑然不知晓你的真正志愿,你又是如何让她同意签字的呢?”
      “哦,一个很简单的小把戏罢了。”我微微一笑,无视小顾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继续说道:“首先,我必须得到她原本的签字。当然就在她给我填写的那张志愿表上。”
      自己当初的志愿表上无一不是中职技校,高中学校连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那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些地方。
      回到房间里,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道具”——一张被铅笔涂黑的小方纸片。我取出另一张白纸放在最底层,将黑的小纸片涂黑的那面朝下,然后将志愿表家长签字那一栏覆盖在最上层。
      准备的纸片的大小要正好比签名大上一圈,然后我拿起细头笔,一笔一划地顺着字体的轮廓深深描绘。
      这时需要人的精神高度集中,我的眼中只剩下那个“签名“,感觉就像艺术家们即将完成一件不可一世的艺术品。
      描完之后将上面两层的纸轻轻抽去,就可以看到最底层的白纸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淡灰色的签名。这时只要再拿出黑色水笔轻轻勾勒一下,两个签名看起来就完全一模一样了。
      其实这是从同学那里学到的应付考试考砸时家长签字的方法,没想到实践出来的效果这么完美无缺,远比自己花时间去刻意模仿家长签字省时省力。
      拿到签名之后,自己原本的计划就是丢弃这张“废纸“。而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自己在看见叶佳楠落入水沟去帮忙时弄脏了志愿书,因此顺利成章地从班主任老师那又得到新的表格,只不过这次负责签字的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小顾大吃一惊,不禁点头赞同道:“的确是比自己模仿签字被看穿风险低很多。”
      “不过我相信像小顾先生这样向来品学兼优的人是不需要这种方法的。”我歪着头,撑起一边脸颊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顾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一想到自己当初来会面的目的早已被对方打岔到十万八千里,不禁严肃了神色低声道:“夏焓,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
      “哦,可是我今天有点累了。话说三十分钟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我抬头看向一旁的看护人员。
      “额,是的……”看了眼手表,那人略有些尴尬地看向小顾,点点头。
      “嗯,顾先生,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休息去了。毕竟那样也有利于我的病情康复啊不是么?”
      少年方才的轻松表情瞬间收敛,再次换上了在监控里常见的狡黠深沉的目光。
      ~~~兵(fen)长(ge)一米六(xian)~~~
      回到监控室,画面里的少年早已摆着舒服的姿势进入被窝。
      小顾的郁闷无处发泄,一对上闻声转头的陈教授就嘟囔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让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果然精神病就是精神病,真是难以理解!”
      陈教授嘴角抽搐几下,无语地看着小顾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可恶!我不管他是‘怪物’还是什么,我一定要找出促使他变成这样的契机!”
      小顾握着拳宣言道。之前受挫临近熄灭的研究之魂由于这次的会面被洒进了一大堆助燃物似的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那当然!你可是我中意的首席弟子啊!”陈教授也被小顾的热情传染,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要相信自己!”
      两人的周身仿佛燃起了火焰,一股暖流顺着师傅的手掌传递到小顾的身体里。小顾浑身一震,一道灵光从脑中突然闪现。他手忙脚乱地脱下不合身的白大褂,迅速扯过椅子上备着的外出包,对着陈教授说道:“师傅,监控的事情先拜托你了,我要出去一下!”
      陈教授心领神会地朝他离去的方向摆摆手,还未落座徒弟急匆匆的脚步声早已消失。
      尽管小顾的人生阅历及处世经验显得尚浅,但相较于年长者有时一尘不变的处事原则,往往很多时候年轻人敢于尝试新的想法反而会推动事态往不错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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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招!”随着话音一落,雪白的作业本上立刻沾上了几行大小不一的污迹。原本端正排列的数字公式被灰色水渍渐渐晕开,在夏焓的面前变成一个个不知所谓的符号。
      夏焓执笔的手顿了顿,继续在本子上解这道才做了一半的题目。
      “嘿!”又一道脏水向着自己的所在扑来,这次中招的是自己的脸颊。
      “喂!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未等夏焓有所反应,旁边传来了一个不满的声音。他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脏水,转头朝旁边望去。
      那是一个离自己一桌之隔的男生邱驰,此时他正用恼怒的目光注视着讲台上的肇事者。
      原来还是会有人帮我的。夏焓心里一暖,瞬间觉得原本眼里逐渐黯淡的校园被一道光所照亮。然而,直到男生接下来的话出口,那道所谓的“光芒”却是把夏焓推向更深黑暗的起点。
      “我说你好歹也瞄准点呀!都泼到我这儿来了!”男生露出恶意的笑容,头往夏焓的方向点了点。
      随着愈加清晰的“喀拉”一声,夏焓只觉一股冰冷的血流通过心室射出,随着飞速流动的血液不断蔓延,全身仿佛渐渐被冰块所包围,明明还未度过盛夏时节,那如坠冰窟的实感却异常深刻。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等讲台上的男生继续动作,夏焓忽的起身,用超乎寻常的飞快速度整理起书包。
      两个男生同时一愣,瞬间被夏焓高大宽阔的体型吓了一跳,但见对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便离开教室,心里暗自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讥笑道:
      “哈!果然是个缩货!我前面还以为他想揍我们还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他肯定不敢的!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讲台前的男生孙奕扬得意地转着手里的脏抹布,继续道:“你忘了上次他妈来学校的事情了?要是他再在学校里闹事不被校方开除才怪!再说了就他那任由咱们欺负的胆子,再高胖的身材体型都没用,谁会怕他?”
      邱驰点点头,收拾好书包看着讲台上不紧不慢擦黑板的男生说道:“你倒是快点啊!值日生就剩下你了,我还要锁教室呢!”
      “马上就好了,急什么?”放下手中的抹布,孙奕扬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夏焓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静静地观察着两人。
      等到他们锁好教室门走出教学楼,夏焓才挪动着脚步跟随着两人的身影。两个男生完全不知晓背后的存在,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
      夏焓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两个男生穿越了一条条马路,直到走到第三条岔路口,孙奕扬和邱驰挥手告别,随后各自转向不同的方向。
      夏焓一路上紧紧注视着孙奕扬的背影,直到男生拐了两个小弯,最后走进了一个从外头就可以窥见其高级程度的小区。
      夏焓走到门牌附近抬头确认着路名,金色的牌子上标注的名称及号码完全与自己记忆当中的相吻合。
      门卫见有人在外头一直站着,不禁用有些警惕的神情打量着这个面孔陌生的学生。见他身上所穿的校服与小区里几个年轻的学生一样,且对方只是一直注视着门牌,正想上前询问是否前来找寻同学,但在小区门口停下的紧随而来的车辆已经发出不耐烦的喇叭声提示自己开门。
      他只好转身去确认进来的业主,然后打开自动升降杆的开关。等他再次将目光转向门口,却发现刚才体型高大的男生竟然不见了。
      门卫疑惑地抓了抓脑袋,不再去思考刚才那个略显眼的学生,把心思放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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