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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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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条狭窄山道蜿蜒而上,在层峦叠嶂和云雾苍茫中忽隐忽现,一侧万仞峭壁直冲云霄,翠屏碧丽,积雪浮于云端,壮观而绮丽,另一侧,悬崖之下飞流直下,不见水流,只闻水声如雷。
水漾一行人就停在这样的山道上,这山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水漾的车马辎重连成一串长长的队伍,穿行在群壑之中。这下突然停下,前方发生了何事,完全不得而知。
水漾绕过数不清的转弯,总算是看到了马车,几个纵跃,轻巧巧的停在前面,黑赤兵早就下马相迎,关切问道:“前面出了何事?”
水漾摆摆手:“没事没事。前头崩了些山石下来,路不大好走,走的慢些,你们后边的才会走走停停,告诉老头子一声,不用担心。”
闻言,黑赤兵松了口气,笑道:“江前辈只关心他的书。”
水漾见没什么状况,望着这长长的马车队伍,尽然都是江老头的书,不禁感到汗颜,离落说的是山道难走但是保险,如今这长长的车队,怎可能不被人发现,想到着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想身后马车传来一声唏嘘:“寒林漠漠,云霭纷纷,青松倒悬,峰回路转……世人费劲心机藏景布局,却那里比得上天地造化之神妙!”
闻言,水漾捅了捅身边的黑赤兵:“老头子眼神不好使,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马车中人后面几句就这么憋在了肚里,在被人搀扶下下了马车,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莫测高深地说:“此处山势雄兵,兵法上乃险隘之地,应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我必去之,现在咱们进退不便,切收尾不得相顾。”
话至此处,水漾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江清平眼盲心明,精通阴阳术数,谶语预言一旦出口就极少落空,正当此时,隆隆水声中忽然隐约听得噼啪几声脆响,山崖上掉下几块碎石,落在了他们脚边,几人都没有注意,只有江清平眼盲耳灵,指了指头顶,水漾赶忙抬头看去,忽见悬崖顶上影影绰绰地冒出一排黑影,大惊,立刻喊道:“大家戒备,山顶上有人。”
闻言,众人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水漾左右四顾,略一沉吟朗声喝道:“下马,上坡陡峭,他们必定会扔下巨木滚石,届时马屁惊乱难驭,反害己身!”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果然从山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大大小小的石头如滚滚洪流般奔腾而下,马匹受了惊,嘶鸣声不绝于耳,此时此刻人与马都想跑出这死亡之地,可山道狭窄,人马车堵作一团,哪里出的去?
幸好水漾一语提醒,不少人先一步飞身下马,靠着轻身功夫在山石间左右闪避,黑赤兵毕竟是以一敌十,倒也能应付得来,狭窄的道上一片混乱,不少人一发狠,一掌将马匹打下山崖,以增加腾挪周旋的空间,江清平高声喝到:“别慌,这绝壁他们下不来,只要撑过这段就没事。”
水漾也附和道:“老头子说的对,他们总不能把山都拆了。”
众人齐声应是,也互相鼓励起来,渐渐从一片慌乱中重整态势。
随着他们的话音,山上滚下的巨石渐渐减少,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护在江清平身边的侍卫鼓噪道:“哈哈,这就没了?咱们还没玩够呢!”
另一侍卫也道:“就是,你们这帮龟儿子,有本事下来,别怕,摔成肉泥咱也给你收尸!”闻言,四下里哄笑起来。
江清平自言自语道:“不对啊……”
这是水漾忽然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拉,关切道:“老头子,这时候发什么呆!”
江清平却没有理会她,只朗声道:“诸位小心,他们要攻来了!”
护在江清平身边的侍卫闻言哈哈大笑:“这怎么可能,江前辈多虑了,这样陡峭的悬崖,他们要是敢下来,我姓名就让人倒着念!”
仿佛就是为了拆他的台似得,山顶上突然窜出数到黑影,众人一惊,仔细看去,人人身上系着绳索,以绳索为凭,顺着陡峭的山崖纵跃而下,瞬间就要到众人眼前。
护在江清平身边的侍卫顿时目瞪口呆,傻在当场,水漾冷冷讥讽道:“别看了,快拔剑吧。”
这时,两道黑影齐向江清平扑下,江清平只觉得两道疾风向着自己而来,正要出手,可旁人根本不给他机会,水漾与那侍卫,两剑一左一右,分别迎向那两名刺客,登时斗做一团。
江清平一时愣住,心下也感到好笑:这个水漾,我又不是老的要死。
这天降奇兵,众人措手不及,纷纷亮出武器迎战,可敌人有绳索相助,身子在空中不住摆荡,一击不中瞬时荡开,速度又奇快,众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不时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和闷哼痛呼,而他人却只能干瞪眼瞧着,顿时骂声四起。
江清平却顾不得这些刺客,伸手遥指前方的山道,喊道:“莫要伤了我的书,快去护着些。”
水漾解决了袭击来的刺客,伸手将背在身后的弓取了下来,一边拉弓一边道:“老头子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好的不灵坏的倒是一说一个准。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粗大的绳索从天而降,足足有上臂那么粗,尾端系着一只铁钩,荡在空中发出呼呼地声响,所到之处无人能缨其锋,众人急忙躲避,闪躲不及的全都扫到了山下,愣是把马车周遭清了个一干二静,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铁钩就冲着江清平的方向而来。
那侍卫却是却是一脸紧张,护在江清平身前,大有要用身体阻止铁钩前进的意图,水漾弯弓搭箭,弦如满月,水漾用的是七星伴月弓,箭失较寻常大出许多,一箭出去莫说是人,就是马也要当场毙命。
水漾一松手,铁箭夹着风雷之势向着绳索飞去,一箭射中,铁钩悠然一沉,顺着山崖掉落下去,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众人屏息以待,稍稍松下了心,这时,刺客中传来一声呼哨,黑影们便如来时一般迅速的攀岩而上,水漾又射出几箭,但绝大多数还是逃回了崖顶。
黑赤兵一时喜色蔓延,江清平的眉头却是攒到了一起,扶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放弃的如此轻易,这恐怕是投石问路,正的还在后面啊!”
水漾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本想在念叨几句“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之类,可看他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夜,月白风清,后宫内内渺渺轻烟,朱红翠绿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飘渺。
龙轩宫东侧的院落的房屋不似别处那般恢弘灿烂,一排排白墙灰瓦的屋舍井井有条,一座座独立的小院坐落在院落的深处,此时以是夜深人静,四下里只闻更漏之声,一座小院的屋中仍亮着灯火,院子里光秃秃的,只在门前一左一右地立着一株松树和柏树,树下一张石桌几把石椅,说是桌椅,其实也不过几块比较平整的石头罢了,小屋的窗户洞开着,隐隐飘出酒菜的香气,屋内一张红木圆桌,摆着几碟小菜,一坛子美酒封泥半开,那坛子一看就知在地里埋了些年头。
桌前做了一位中年男子,一头华发,一身锦衣,气度十分端严,看样貌便知必是久居高位之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桌之人,对桌之人头发已经灰白,眼角也冒出了细纹,面皮黝黑,神采奕奕,穿着一身戎装,自斟自饮倒也自在逍遥。
终于是锦衣男子沉不住气,举杯敬道:“水祀(振国将军的名字),好久不见。”
振国将军神态自若地拿起酒坛往口中一倒,随即极尽享受的咂咂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脱口赞道:“好酒,这样的好酒,边关可是不能尝到。”
那锦衣男子也不生气,笑吟吟的看着他,突然出手如闪电,拿向他手腕,振国进军好似早料到一般,酒坛子斜斜一封,就堵住了对方的去路,可对方变招也快,手腕一转,如灵蛇一般从坛侧钻过。
振国将军心疼好酒,怕撒出去浪费,只好放下酒坛,空出手来应招,两人双掌相触,啪的一拍又分开,随即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