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城gl》埋首寻路

81、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都当上丞相了，怎么还这么小气？”振国将军不满道。
　　“什么小气？”季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如此美酒哪能像你这般牛饮？”
　　振国将军哈哈大笑：“咱们这么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牛饮怕什么，再说了堂堂大离国丞相，还能没有好酒。”
　　季燃作势一挑眉：“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这些年过去还是没变啊。”
　　振国将军笑的很是无赖：“是没变啊，看看这风景，这石凳，好像昨天我们四个还在一起喝酒论天下，而今天就是一死一盲。”
　　季燃听闻，眉头了无痕迹的一皱，沉声道：“说起天下，近来景王风声可紧，你要早早做好打算才是。”
　　振国将军呷一口甘醴，放下酒杯道：“莫说离落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是有这个心思，按照离夏当年的圣旨，这也该是她的。”
　　季燃不可否置，脸上的表情不辨悲喜，转而说道：“不知水祀将当今圣上至于何地？”
　　振国将军搔了搔头，他对离追确实没有多深的了解，只得说道：“他若是容得下离落，自然平安无事，不过看这个势头，兵戎相接倒是必不可少，天命难违啊。”
　　季燃危险地眯起眼睛，手指握着酒杯咯咯作响：“天命难违？好大的口气，难道就因为那个糟老头子说她是帝命，你们就都信了，他不过是个江湖术士，离夏是病糊涂了，硬要立离落为皇，难道你也是？”
　　“季燃！”振国将军收了脸上痞痞的笑，表请凝重道：“你还在芥蒂离夏，你还在怨她不早早告诉你，所以你不能接受离落，从她出生被立为王爷来说，离夏就认定了她是圣上！”
　　季燃从没被人这样反驳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目光严厉地盯着眼前的水祀，半响摇摇头：“未必尽然，江国师不是也说过，天命有道，却未必可知。”
　　振国将军若有所思道：“从现在来看，离追沉迷酒色不能自拔，而离落则是风头正劲，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振国将军望着另外空着的两个座位，无可奈何地长长叹息道：“不论如何，这世间怕是少说也要乱上十年啊。”
　　无可奈何四个字，在很多时候，是恰如其分的形容。
　　闻言，季燃也沉默下来，两人心中都沉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千斤之重。烛光晃动在杯中的醇酒之上荡漾出忽明忽暗的波光，但两人却许久都没有再去动它。”
　　良久，季燃忽然笑笑：“无需多虑，天道循环，否极泰来，或许会平安无事。”
　　振国将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杯中残酒，凝重的脸色忽然一收，大大伸了个懒腰，双手交握放在脑后，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只希望十年后还能有今日的好酒可喝，好菜可吃就够了。”只见他一派悠闲地往后一靠，又是往日里威风四起的振国将军。
　　季燃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元帅！”边说，边又提起酒壶斟满两杯，“虽说我们各为其主，但还是希望你能够日后不要怨恨我才好。”
　　振国将军的注意力被美酒吸引，半响才回过神来，愣愣道：“怨恨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离追穿着金晃晃的龙袍，阔步进了小院，振国将军定眼看去，离追长身玉立，筋骨已锻炼得更加强健，五官轮廓也更加分明，然而面上的神情却变得更加莫测。
　　两人从座位上起来，忙下跪行礼，被离追先一步扶起：“不必多礼，这儿哪能吃得舒服，朕在乾清宫摆了宴席。”
　　于是温情的老友重逢变作谨慎的宫宴。
　　一张花梨木的雕花圆桌，皇帝离追首位而坐，左右是季燃与水祀。
　　“近日南楚动静颇为大了些，不知将军有何看法？”离追把玩着酒杯，面带微笑道。
　　振国将军连忙放下酒杯，道：“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此话怎讲？”
　　“南楚弹丸之地，兵不过十万，将不过二三，本不足言。北楚倒是地大物博，但皇室子弟穷奢极欲，排场极尽豪华，重文轻武，必致国库亏空，民怨载道。又加北楚皇帝懦弱，非成大业者品行。”言及此，振国将军顿住，眉头略皱了下。“不过蜀国张即倒是未能俘获，张即面温和缄默，实则城府极深，若是他在南楚为将，倒是难缠的很，不过此人野心不小，恐怕不能在南楚藏匿许久。”
　　“哈哈。”离追抿了口酒，放声大笑道：“这么说大离国当真是所向披靡了？”
　　“不然。”季燃欠欠身，又转向皇帝：“臣以为，我离国若图霸业，尚有一事须解决。”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离追问道：“何事？”
　　“朝中无将。”季燃猛然抬起眼帘，一道精光射出，在离追的脸上划过。振国将军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过来，面色平静，并无异常，季燃看了眼两人反应，继续说道：“离落百万雄兵在握，横扫千军，无所匹敌。全赖振国将军军法严明，训教有方。但是将军如今已到中年，即便老当益壮，终有不支之时。而扫天下则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军中年轻将领们皆在振国将军雄威之下，不得施展，少经历练。若打起仗来，恐怕难当一面。振国将军是明理之人，若是兵权分散，给其余将军机会。并且，重点提拔年轻将领，为我大业长久打算。”季燃一口气说完，便住了口，等着振国将军的反应。
　　“皇上，这怕是不妥。”振国将军一脸严肃的看着季燃，随即转向离追说道：“臣以为，景王，水漾，身经百战，高翰林少经战事，若是加以磨练，皆是可用之才，老臣虽然人到中年，但依旧可以戎马沙场，丞相怎能说朝中无将。”
　　离追陷在高背雕花椅里，有些玩味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季燃挑挑眉毛，挑衅道：“如今水漾在宫中任职，虽说不输男儿，可必定是个女子，早晚都要嫁做人妇，高翰林少历练，不能独当一面，至于景王，振国将军真当放心让她领兵？如此看来，难道就靠振国将军一人为帅？”
　　水祀毕竟是一介武夫，况且从没被人这样反驳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目光严厉地盯着眼前的季燃。
　　在这目光下，季燃突然觉得忐忑，声音降了降说道：“臣都是以大离国着想，还望皇上，将军念在离国前景，谨慎处理。”
　　水祀依然没有说话，一瞬间神色中闪过一丝无力的灰败，沉声说道：“罢了。”
　　话至此时，离追才微微起身，道：“朕会妥善处理。”
　　言简意赅，自己像是早就陷入了季燃的圈套之中，水祀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纵然有千思万绪，喉中却似梗了硬块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抬眼看着季燃，只觉得少年的季燃已近走远，愈加的让自己看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