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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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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离落一出手也是一记凌厉无比的杀招,正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心中盘算着一击得手,便可趁势夺门而出。这屋内颇多遮挡,地形较之屋外复杂许多,不论是打是走,都是屋外对她有利。
眼见同伴命丧黄泉,那两名刀客仍不慌不忙,一左一右侧跃一步,让开长枪。
此时只听噗地一声闷响,一柄径长两尺有余的寒铁轮刃倏地从屏风中窜出,那幅名家手笔、布局巧妙的四季山水图登时裂作两半。
孔轻武一赶到,正看到这一幕,连忙直呼可惜。
江浅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该注意的不是那什么屏风!”
孔轻武不好意思地骚骚头,凝神看去。
以离落的内力修为,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身后的威胁,听音辨形,便知此物少说也有五百斤力道,不敢硬接,只得矮身避过。
眼瞧着轮刃堪堪擦着离落后脑而过,又朝着使双锏的黑衣人飞去,然而在他面前两寸竟然倏地往上一偏,划出一道弧线向来处飞回,也不知靠的是什么机关。江浅夏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其精妙吊诡。
江浅夏眉头一皱,扯了扯孔轻武的袖口,低声道:“喂,你觉不觉得这轮刃有些眼熟?像不像在孔雀山庄袭击你的那个斗笠?”
孔轻武一怔,忙定睛看去,那轮刃此时没有了斗笠的伪装,显出黑沉沉的本来面目,尖顶伞形,八根辐条辐射而出,边缘一圈雪亮刃口,旋转起来更是锋利异常,的确和那天晚上那黑衣人所持兵器有七分相似。
孔轻武面露苦恼之色:”我不知道,却有此可能。若真是……竟又是他们!”
正当此时,只见一蓝色人影从房梁上跃下,落在那轮刃之前,右手手刀一搪,恰好着力在伞形凹面的正中心,卸去来势。接下来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拳,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那轮刃呼地飞向房梁。
粗大的房梁如麦秆一般轻易断作两截,把那座本已破烂不堪的屏风连带屏风后面的桌椅一齐砸了个稀烂,屋内顿时敞亮起来。而轮刃去势不竭,愣是在房顶上开出一个大洞,飞掠而出不见踪影,只听见一阵屋瓦落地的噼啪声。
那轮刃的主人躲得及时,才没被房梁砸中,但趁手的武器却也一时拿不回来了,不由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向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其余的黑衣人俱是心中一惊,这人何时到来?竟无一人察觉。
场内场外都一时怔住,就见那蓝色人影叉手往黑衣人眼前一立,一脸不快地数落道:“我说你,怎么没完没了,在明州放过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这样毫无紧张感的语调,不是结萝是谁?
孔轻武听闻此言,虽然面前是刀光剑影命悬一线的场面,却还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位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必惊人啊!”
离落掩唇低呼:“结萝?她怎么在这里?”
结萝冲着离落摆摆手,正待回复,两人脸色同时倏地一变,不再寒暄,突然各自出招攻向刺客。
正自疑惑,耳畔忽听孔轻武一声低喝:“有人来了!”说着眼光往屋顶一瞟,“走!”
离落会意,将刺客逼退收了长枪,扯着江浅夏往孔轻武怀里一送,孔轻武借力两人一同飞身跃上,伏身在屋顶上。他们前脚刚一落定,四条人影就已从二进房屋的方向奔来,人人皆脚步轻盈,不闻一丝响动。
江浅夏颇为讶异:“你吃的这么多,耳力倒是不错么。”
孔轻武答道:“那当然我是天生耳力、目力较之常人要好。”
江浅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是离落他们的反应提醒了你了吧。”
孔轻武被人说中心事也不害臊,点点头:“大少爷与刚才那位姑娘想是欲在援兵之前先减少敌方战力了,只可惜咱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拦住大少爷进来。”
江浅夏看着那四条人影在小径尽头忽的分散开来,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向着房屋包抄而来,表情凝重:“你看,这四人都是方才假扮景王府卫兵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孔轻武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不由不安起来,江浅夏突然想到自己等同于坐视了离落落入敌人圈套却并未着力解救,此时二人又添强敌,若是因自己一念抉择而害了离落性命……思及此江浅夏忙摇头挥去这想法,然而还是忍不住面色发白,攥紧了拳。
孔轻武看出了江浅夏的异状,猜想她在为离落二人担忧,便安慰道:“别怕,大少爷本事不错,刚才那位姑娘似与大少爷在明洲就相识,看装束,八成是个苗疆少女,苗疆的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对方人多,胜负也不好说呢!你功夫弱,咱们下去没准只是添乱而已。若是他们敌不过再……”随即懊恼地摇摇头,“呸呸呸说什么呢!他们才不会输!”
江浅夏知他好意,冲他点点头,面上却是不敢有丝毫放松,紧张的盯着下面的局势。
此时离落已一枪劈倒那使双锏之人,而结萝也擒住了一名刀客。然而那四人已分别从门窗掠入。这些刺客显是久经战阵,看到屋内同伴被制服、离落还多了帮手的异状,惊讶也不过一瞬而已,很快便镇定下来,与余下两人一同摆出阵势,那原本使轮刃的黑衣人看看结萝,眼中尽是沉思,突然一声呼哨,六人各出兵器,向离落和结萝二人攻上。
只见六人允攻允守,进退趋避,配合颇为默契,阵型始终约略呈鸡卵之形,循环无定,接继不绝。若阵内之人自内起外企图破阵而出,则四周之人分进合击,四角之人严守阵眼,滴水不漏。还有那主阵之人,虽失了惯用的轮刃,但以一手暗器迎射掠阵,也颇为棘手。
面对此等阵势,纵然离落与结萝的武艺皆为当世上乘,欲要破阵制胜,却也没有头绪。然而高手之间自有默契,两人皆知若不能通力协作、找出此阵命门,断无生理,是以毋须言语,协议自成,当一人危急,另一人自动来救;一人主攻,另一人自动掩护,虽只片刻之间,倒似熟识许久了一般。
孔轻武看得一颗心越提越高:“这到底是什么怪阵?好生厉害!而且还一丝一毫的门道也看不出来。”
江浅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六条人影来来去去,似在说给孔轻武听,又似在喃喃自语:“阵法多托于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由八卦演化而来。不论多么变幻莫测,都要遵循五行生克之理。身在阵中最易被迷惑,但跳脱阵外,便没那么可怕,理应不难看出端倪才对。”
孔轻武“哦”了一声,再度凝神看去,只觉得六个人、六件兵器冲突来去、你挡我击,好似有千千万万条影子,千千万万片刀光,直看得眼花缭乱,摇摇头:“还是看不懂。”随即转头看向江浅夏。
江浅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阵型的每一个变化,双目熠熠生辉。孔轻武有些惊讶,这位大小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好脾气地笑着,但似乎总有些漫不经心,他还是头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这样投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