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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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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然而越看,江浅夏的眉头却皱得越深:“奇哉怪也……这阵型演变似是而非,应是五行八卦无疑,但和通常所循的生克转化之理又似乎有着微妙的差异。”
接连两声“奇怪”江浅夏又沉默下来,无论孔轻武着急马猴的问她什么,都不再搭腔,兀自看得入迷,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时不时念叨着:“咦?他怎么能往震宫走?应该……不,这也不对……”听者却完全不知所云。
孔轻武无奈叹气,自顾自评论道:“你别说,这位姑娘年纪轻轻,手上功夫还真不错。”江浅夏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孔轻武的自语,也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结萝朝着面前的刀客凌空虚晃一掌,身子却倏地掠向右后一人,双掌并举,猛然劈下,力道有如开山裂石一般,但不待招式使老,又翻身跃至另一人身侧,左掌一撩一按,制住刺向天玄的一剑,手指着力一捏,那人登时手臂酸麻,离落趁机用他的长枪挡开袭来的一刀,同时以此人为支点,抬脚踹向下一人……招式步法既轻灵又稳健,动时轻而不浮,打时沉而不重,虽一时难以破阵而出,却也并未落在下风。
看到离落一时之间没有落败危险,孔轻武放下心来,看得津津有味:“你这姑娘哪儿学的功夫?招式看起来平平常常,可却又有种十分不平常的感觉。”
江浅夏不答,注意的却是另一个方向,看着看着,忽然眼一亮,赞道:“果然深不可测!你看,那位姑娘出招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有意按照乾、坤、巽、坎、震、兑、离、艮的顺序。”见孔轻武仍是一脸茫然,补充道,“那是鬼谷子所载先秦八阵之解法……”江浅夏话至此处又戛然而止,忽如灵魂出窍一般呆愣不语。
孔轻武推了推她的胳膊:“喂,怎么了?”就听她突然“啊”了一声,一拍脑门:“我明白了!”
“嘘!你小点声!”孔轻武顾不上礼仪,赶忙捂住他她嘴。
江浅夏连忙点头,他这才放下了手。只见她眼中兴奋不减,得意洋洋地低声说道:“我明白了!先秦,非也,阵法万变不离其宗,这只是战场上阵法的缩小版,我怎么早没想到!”
孔轻武忙打断她:“停!请用人话解释一遍好吗?”
江浅夏抚了抚发梢,低声道:“万变不离其宗,此阵布局仍依五行八卦而成,只不过并非当世盛行的周易八卦……总之,个中关键便是所属方位不同,乾不在西北而在南,坤不在西南而在北,坎不在北而在西……”
长长一段话有如绕口令一般,孔轻武却有些不以为然:“听起来倒是有鼻子有眼,江大军师怎么知道的?以前看过不成?”
江浅夏老实摇头:“没见过。但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记载,上古时先天八卦方位与今人所知有所不同,我猜想这些黑衣人所用阵法,应是早于周朝的另一分支。”
孔轻武偏头看她,没再反驳,对于江浅夏的学识,他一向是相信的。
江浅夏再度向屋内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凑近孔轻武问道:“你的暗器功夫如何?”
孔轻武连忙退开半寸、拉开二人距离,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答道:“马马虎虎。”
江浅夏毫无所觉,兀自从怀中摸出几枚碎银子递过去:“你出手试试,我若喊一,就击打那个用鞭的;若喊二,就打那个领头的。”
孔轻武瞪大了眼,一脸惊诧莫名,不敢置信地盯着江浅夏,半晌,低喊道:“竟然用碎银子当暗器,你也太浪费了,留着吃饭多好!”随手从屋顶上捡起两块碎瓦片掂了掂,“我还是使这个吧,免得硌手。”
江浅夏一呆,顿时哭笑不得,讪讪地收回银子。
孔轻武却浑然未觉有何奇怪,兀自道:“哎,我准备好了,你下令吧。”
江浅夏看着他全神贯注地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孔轻武却一如既往的支持。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孔轻武瞥了他一眼,不满道:“喂,你看我做什么?”
江浅夏摇头笑笑:“没什么。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浅夏的面容忽然绽放出一种自信的光彩,而这种光彩无形中似有一股力量,让人无条件地相信她的话一定会成真。
屋内八人犹自酣战不歇,战况已渐趋僵持,阵内之人无法破围而出,摆阵之人亦无法克敌制胜,胜败似乎端看谁先气力不支,露出破绽。
离落心中不免有些打鼓,比耐力她虽然有自信强过这些刺客,但他们六人轮换攻守,张弛有度,而她与结萝却是时时绷紧了神经,一刻也不得松懈,这场比试大大的不公平,还是快些找出突破口才好。
离落心中思量,手上仍是不慌不乱,只见她长枪明明被刺客架住,右手却突然出掌,忽然从极吊诡的角度穿出,直拍向那人胸口。
眼见同伴危急,阵法立刻发动。那原本使轮刃的刺客首领口中呼哨声起,几条人影一晃,眼看着又要故技重施,以攻代守,迫得离落自救。
正当此时,忽然啪啪两声,两片碎瓦一前一后分别擦着两名黑衣人的面门飞过,打在地上。那两人被瓦片所扰,顿了一顿,阵型一瞬间有所迟滞,但很快便恢复起来。
然而这样的提示对离落来讲已经足够。她立刻给结萝使了个眼色,让她配合自己,待结萝点头应允,身法忽地加快,只见一道蓝影东奔西掠,往来不绝,长枪似化出千万道光影,每一道都将发未发。
然而刺客们都已知晓她的厉害,若是闪避阻挡,她这招自然是虚招;若是置之不理,每一个虚招又能瞬间变为实招,是以皆不敢怠慢。如此一来,阵型的流转就像被道道堤坝阻截的流水,不再那么运转自如。
结萝也明白过来,两人抖擞精神,一先一后,一主一辅,身法飘忽,拳掌生风,渐渐占了上风。
见自己的猜测奏了效,伏身在屋顶上的江浅夏大大地松了口气——那两片碎瓦自然是孔轻武在她的指示下所击出。
孔轻武笑吟吟地扭头看她:“军师还挺厉害的嘛!”
江浅夏自然是从小被人夸奖,正要答话,就听下面离落忽然对结萝喝道:“留下活口!”两人不再说话,皆凝目看去。
想是那黑衣人见势不妙,便想溜之大吉,使出蜥蜴断尾之计,以一人舍身断后。
离落在自家府里被人摆了这么一道,哪肯轻易罢休?必要留一活口好问出主使者是谁。是以一掌击出,本可轻易取其性命,却故意只出四成力道。然而这四成力道也足以使人重伤倒地。未曾想那人如此顽强,强提一口气,夺门而出。结萝一时阻拦不及,竟真的让他逃了出去。
离落眉头一皱,狐疑地瞟了眼结萝,心中思忖以此人能力,怎可能拦不住一个重伤之人?见失了线索,离落心中不快,面上也带了些情绪,用抢尖指着结萝道:“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结萝掩唇咯咯娇笑着:“哎呦喂,我说景王爷,我要是不出手,你今儿怎么也得挂点彩,不说感谢我,居然还怪起我来了?”
离落阴沉下脸:“哼,那斗笠前些日子才在明州出现,今日就来埋伏我,莫不是你报的信吧。”说着眼光迅速扫了眼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