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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第六十九章
      这一天的明洲迎来了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万里碧空如洗,暖阳照在湖面之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前日的薄雾已消,只在林间最幽静处的石碑上还能见到一丝痕迹。这天气仿佛对涌动的暗流一无所知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得气旷神怡。
      不过这样的暖阳却被山顶上茂密的松竹林遮蔽,显然也没能射进离落的心里。
      离落一边观赏着竹林下顶着落叶的石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骑马走着,离落不似往日白衣,今日身穿黑绸细裐的长袍外衣,离去前的身影显得更是坚毅凛凛。黑赤兵驻扎在明洲,没有了黑赤兵的保护,离落显得更加小心翼翼,墨画一般细直的长眉紧紧蹙起,睫毛轻轻抖动,长枪也握在手中,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反应不及。凌音则就无所谓得多,一出了城就骑马跑的无隐无踪,孔轻语倒是与季未央在马车里落得悠闲,燃起沉香,素手轻拨,袅袅琴声便幽然而起了。
      孔轻语耳中听着,眼里看着,季未央沉浸在琴声里的专注神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瑶池仙子一般空灵,而那琴声,好似清泉泠泠之于石上,金石叮咚之于月下,丝竹幽幽之于溪间。初时婉转清越,渐渐便是登峰入谷,一时蛟龙腾云,一时金鳞戏水,欢歌笑语林间,如泣如诉湖畔,真就琴如人语,人琴合一。
      直到沉意香缓缓燃尽,那琴曲才在一道幽怨落寞之音中落幕,却依然余音未绝。季未央自琴声中抬头,却见孔轻语目光痴然,似还在境中未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孔轻语才逐渐又聚拢了眼中神采,身子一凛,看着季未央,竟然,是躲不过去的,她终究太过聪明。
      季未央轻轻的一声叹息,两人心灵相通,皆是落寞异常,近日盛传景王爷有异心之事,离落却一直坚持认为清者自清,只是略有不满的拿出君王架子来放任流言,不作回应。
      再说北疆,自从破了天绝岭,蜀都的夜晚,开始充斥大人的哀叹,孩童的啼哭。已经有年老体衰者受不了这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重压,早早结束了余生。于是又有丧家的悲嚎,愈添了几分凄然。几股不安分的势力依旧在阻挡着离国的统治,离国中奉诏而来的各级文臣还为到来。战事一落下江浅夏和孔轻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累的水漾又当文臣又当武将,振国将军忙着处理剩下的部分,因为连日往来宴请,耽误了回城,外面景王早饭头风又见严重,水漾一接到离落启程的信件立马也收拾这要回宫。
      水漾神色安静,振国将军想到什么叫她去做,她便不声不响的去。更多时候,要么立在望星楼的露台上,默默凝视着蜀宫,要么干脆就在各个宫殿之间穿行,似要把一切留到脑中一样。以前常常在边关眺望昔日繁华的蜀宫,怎知终于是亲眼见到了,怎么会如此落寞。
      起程的当日,高翰林留在蜀城内等待大离国到来的各级文臣。水漾与振国将军出了宫门即刻下令将整座楚宫封存。厚重的朱漆铜卯大门缓缓关闭,闩上了巨大的铜锁,黄色的封条上有着咎的御笔亲封。四周安排守卫,除了圣旨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振国将军不再骑马,退了一身盔甲与水漾坐进马车。马车起行的时候,车厢里,水漾掀了帷帘的一角,有些留恋的看着。楚都的大街小巷、一草一木依次远去,美丽的星眸里终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振国将军在一旁看着,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缓缓说道:“怎么,这才几日就恋恋不舍了,身为军人,应当……”
      眼看振国将军又要待着机会教育自己,水漾赶紧放下帘角,转过头来看他,难得的一本正经的说道:“吞并了蜀国,本就强盛的离国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而且皆是富庶繁华之地。一统河山只是迟早的事情。不知父帅接下来什么打算。”
      振国将军如何听不出自己女儿的话中有话,只是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实在不好回答。一双清泠的眼睛眨了一眨:“近日怎么不见军师?”
      水漾知道自己父亲在跟自己打哈哈,也答非所问,改了话头:“不知父帅怎么看待景王?”
      提起离落,振国将军口中满是赞赏:“出师于弹丸之地,选才于微末之间,举孤军弱旅,败名师骁将,究其故皆因千将易寻,而一帅难求。年纪轻轻尚且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怕是国土无双。”
      水漾难得听到自家父亲这么夸一个人,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直接摊开了说道:“不知父帅如何看待景王的身份?”
      “这……。”振国将军有些犹豫,吃不准女儿的意思,心里反是一股隐约的忐忑,叹了叹气,才说道:“承蒙先皇恩泽,封了振国,如今先皇托付,吾定当不负重任。”
      “那父帅的意思,是支持景王了?”水漾把玩着手中的长弓,漫不经心的问道。
      振国将军低首无言,良久才点了下头作为回答。
      季未央离开许久,今日又回到皇城,心中竟是个中滋味,她不在宫里这几个月,也多亏了太后里外周旋,才没有闹出大乱子。
      回了皇城,离落便让孔轻语悄悄护着季未央去了大相国寺,自己则翻墙进了景王府。
      许久未回来,只是心境已多少有些变化。待悄悄走到第三进房前,打开雕花木门,离落迈步踏入,屋内甚是宽敞,布局未有多大变化,只是桌上燃着的檀香沁入心脾。
      离落登时警觉心暗起,正在此刻,背后大门碰地一关,几乎同时,只听一阵破风之声,照着她后腰命门穴打来。
      离落一惊,竟然上来就是杀招,本能地前跃避开。面前屏风之后忽然蹿出两人,皆是黑衣覆面,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向他砍来。
      离落身在半空无处着力,去势难返,眼看着就要向亮晃晃的刀刃上撞去。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甫遇大变倒也沉着镇定,电光火石之际一甩长枪,缠住左边一柄长刀带向右边一人,逼得他不得不撤刀相抗,同时身子借力一偏,左手成掌击向左边那人肩头。然而招至中途,左掌又忽然上撩,抓向那人面门。
      这一下变招迅速,那人一时不察,覆面的布巾被离落一把扯下。布巾下是一张陌生而又平凡的面孔,唯一有些特点的当属一只鹰钩鼻。此人被人一击得手,也不惊不怒,立刻抽刀回撤,又再度劈来。
      离落不由怒喝:“你们什么人?”对方毫不理会,手捉一对方棱锏,兀自猱身抢上。
      离落冷哼一声,长枪抖出。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双锏还未触及离落,枪头就已要扫上那人面门。那人见势猛地扳身让过。
      就在这一刹那,离落感到身后两柄长刀再度逼近,她立时腕上加力,身子一扭,手中长枪掠势不绝,又扫向身后二人。两名刀客知道离落厉害,不敢怠慢,皆横刀当胸做出守势。
      未料那长枪只虚晃一枪,离落手一松,再度身形回转,立掌前扑,同时右足在长枪尾端上一踏,拂尘打了一个横,飞向两名刀客,阻住他们的进路,身子则突然欺近那鹰钩鼻的刺客,紧握虹刖,直向对方头顶刺去。
      虹刖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屠杀利器,再被离落那些浩然浑厚内息一推进,冰冷的枪锋瞬间便贯穿了那鹰钩鼻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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