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业海》慕容辉

4、第四回 莽虎飞龙

　　梁剑豪大声问道：“喂，若容，你在忙什么？”江若容：“我在翰辰这里做饭吃，你们两个聊聊吧。”
　　高翰辰接过电话和梁剑豪聊了一下各自近况。都感觉毕业之后受到了太多委屈，怀才不遇，心中特别郁闷，忍不住发了一通牢骚。
　　梁剑豪和高翰辰聊过之后看看时间心想：“对了，待会妍琳就要到，我得去接她了。”当下骑上自行车向城里匆匆赶去。
　　梁剑豪的家离县城较近，骑自行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他所在的这个村子叫做“白水坪”。
　　整个村落一排排红墙碧瓦鳞次栉比，桑竹掩映，屋舍俨然。地上铺着平坦油亮的青石板。村中沟渠交叉，流水潺潺。村口有一个占地二十多亩的大水塘连通各条水道。池塘中有三股泉水涌出，千百年来不曾干旱。池塘周围栽种杨柳，夹杂几棵桃杏。柳丝细长，柔软地披散进了池中。池塘青碧，芳草鲜美。池中鱼儿时而跳出水面，激起几点水花，时而躲在五彩斑斓的石块后面，寂静不动。黄鹂在树上唧唧鸣叫，蚂蚱在草丛里蹦来蹦去，整个村落显得古朴宁静。
　　出了村口，放眼望去一目千里，万亩相连，广阔无垠水田被一条条绿色溪水和青青田埂隔开。在柔和光线的映照之下，只见白鹭上下翻飞，蜻蜓悠然戏水。几个调皮孩子在沟里捉鱼摸虾，叽叽喳喳，脸上污泥和汗水交杂在一起，洋溢着欢快笑容。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纵横交错，青青穗子点头摇晃。在通往县城的乡间小路上栽满了挺拔青绿的白杨树，夹道而立。一棵棵迎风摇曳，蓬勃向上，像一把把利剑刺入茫茫苍穹。一朵朵无名小花在路旁默默开放，五彩缤纷，一起点缀着这个变换的季节。
　　梁剑豪踏着那辆新买的二手变速车，瞅了一下眼前风景，想着很快就能见到萧妍琳，不由心头大喜，双脚用力蹬动，加快了车子的速度。
　　到了车站，梁剑豪在那儿等了几分钟。眼见萧妍琳从车上走了下来，连忙跑去接下手中的几包东西，关切问道：“累不累？”
　　萧妍琳双手搭在梁剑豪肩膀上面说道：“哎，一大早我妈就把我叫醒，然后又是大包小包的东西收拾，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县城。一路上颠颠簸簸的，还真有点累了。”
　　梁剑豪笑道：“那好，我们去吃顿好的，当作补偿。”
　　萧妍琳：“吃什么呢？”梁剑豪：“当然是你最爱吃的水煮鱼片了。”
　　萧妍琳：“算了，剑豪，我们还是省着点，回去家里做了吃吧。再说，还有你妈她们也没吃。”梁剑豪笑道：“你怎么这样好？”萧妍琳柔声说道：“我当然好了。”
　　梁剑豪：“那行，把所有的包放在我的身上，你抱紧我就行了。”萧妍琳：“行不行？”梁剑豪：“当然行了，我的车技不错的。”
　　萧妍琳笑道：“好，我就累垮你。”说完把大包小包一齐挎到梁剑豪肩后，还剩一个小的皮包则背在自己身上。”
　　梁剑豪：“那个也给我吧。”萧妍琳：“放不下了。”梁剑豪：“放在我的脖子下面就是了。”萧妍琳：“那怎么行？”
　　梁剑豪：“没事。”当下接过萧妍琳手中皮包放到自己脖子下面。骑上车子，载着萧妍琳踏上回家道路。
　　出城后来到林荫遮蔽的乡间小路上面，沐浴着从枝叶间漏下的细碎日光，聆听着从田间地头传来的欢歌笑语，欣赏着从诗人笔下流出的田园景色，心中欣喜无比。在丝丝凉风吹拂之下，缓缓向前行驶。一路风光旖旎，一路悠长浪漫。
　　萧妍琳：“剑豪，你还是停下来，让我背几个。”梁剑豪：“没事。不信你呵我一下。”萧妍琳：“真的？”
　　梁剑豪：“真的。”萧妍琳嬉笑说道：“那我呵了。”说着更加抱紧了梁剑豪健壮魁梧的身躯。
　　不一会，两人回到家里。刚进大门，只见梁铁明正在院子中央击打沙袋。他一下直拳，一下勾拳，一下肘击，一下脚踢，口中发出“嗬嗬”叫声。在重力的冲击碰撞之下，几个沙袋就像挂在风中的衣物一样，一下上下翻飞，一下左右摇摆。
　　梁铁明是梁剑豪的哥哥，壮如牯牛，形似山墙，长发及眉，脸型方大，双眉如刀，眼角斜上，手臂上面雕龙画凤，冷峻眼神之中总透着一股令人不敢正视的杀气，曾在江岭武校学过多年，是一个闻名江岭的江湖人物。
　　萧妍琳大声喊道：“明哥。”梁铁明停住练习笑道：“来了。”梁母迎了出来说道：“来了，妍琳。”萧妍琳愉快回答：“嗯，大妈。”梁母：“快进屋里坐。”
　　萧妍琳快步过去扶着梁母问道：“大妈，最近眼睛怎么样？”梁母：“岁数大了，看东西有点花。”萧妍琳：“那你多休息，今天的饭由我来做。”梁母：“那怎么好意思呢？”
　　梁铁明过来擦擦汗珠大声说道：“怕什么，妈。反正妍琳都是我们家的人了，还客气什么呢？”
　　梁母斥道：“你只会说，客人来了也不会招呼，就知道吃和玩。”
　　梁铁明笑道：“妍琳又不是外人。”朝着萧妍琳笑道：“妍琳，你说是不是？”萧妍琳笑道：“没事的。明哥，你去忙吧。”
　　梁铁明哈哈笑道：“那我去了，待会给我留点吃的。”说完一脸嬉笑向外走去。
　　梁母叹道：“唉，又去赌了。”梁剑豪摇头说道：“管不着了，他这种人，没钱的时候挨饿，有钱的时候摆阔。”
　　萧妍琳：“剑豪，我们一起做饭。”梁剑豪：“好的。”萧妍琳：“剑豪，待会儿把我带来的腊肉拿几块放在这里给大妈她们吃。”梁剑豪笑道：“你一来，我们全家都高兴，看来这个媳妇是当定了。”萧妍琳心中一阵甜蜜，嘴角轻笑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吃过饭后，萧妍琳对梁母说道：“大妈，趁着天气好，我把你的衣服被子洗一下吧。”
　　梁母笑道：“这怎么好意思，一来就让你做这么多的事。”萧妍琳：“没事的，大妈。”梁剑豪：“妈，你就让妍琳去做吧。”梁母舒心一笑：“好吧。”
　　接下来萧妍琳将梁母的衣服被子收拢到了院子里面的井边准备开洗。
　　看着萧妍琳忙活的样子，梁母向梁剑豪叫道：“剑豪，你进来一下。”梁剑豪：“好的，妈。”说完向屋里走去。梁母语重心长地说：“剑豪，妍琳这孩子我是认定了，你可要好好待她。”梁剑豪：“你放心，妈，我会的。”
　　梁母：“看着你们很好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可惜我们这个家给不了妍琳太好的东西。”
　　梁剑豪：“妈，妍琳不是这种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梁母：“前几天你爸回来过？”梁剑豪问道：“我爸回来过？”梁母：“是呀，他拿了两千块钱给我，说矿上事忙就走了。”梁剑豪叹道：“唉，这个小煤矿把我家害惨了。”
　　梁母：“剑豪，你不要怪你爸。他也是想让我们日子过好一点，才去那样做。有这样的结果，是谁也不想的。”梁剑豪：“妈，我不会怪爸。我会好好工作，孝敬你们二老。”
　　梁母在身上摸索了一会，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梁剑豪说道：“剑豪，你去给妍琳买点衣服和用品什么的。听你说她在那个学校条件不怎么好。”
　　梁剑豪：“是差了点，破破烂烂的，吃水也不方便。”梁母叹道：真是难为妍琳这孩子了。”梁剑豪：“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调到好一点的学校？”
　　梁母皱眉说道：“我们家都没有这方面的路子，不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人帮忙呢？”
　　梁剑豪：“不怕，我会慢慢想办法的。”梁母：“妍琳真是一个好孩子！”
　　梁剑豪：“妈，你先坐着，我去帮妍琳打水。”梁母笑道：“去吧，去吧！”
　　忙活大半天，萧妍琳把两大盆衣物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和梁剑豪一起将水绞干，把衣物一件件挂到了晾晒架上。两人一边认真干活，一边嬉笑打闹。
　　看着两人甜蜜喜悦的样子，梁母心中阵阵欢喜，美滋滋地去忙着准备晚饭。
　　晚饭过后，暮烟袅袅升起。夕阳慢慢躲到薄薄云层之后，透射出橘黄色光芒，天空犹如锦缎一样光滑绚烂。一时之间，金灿灿、黄澄澄的光线将云霞、炊烟、村落、田野等镀上一层柔软暮色，显得舒缓平静。
　　梁剑豪载着萧妍琳在淡烟笼罩的乡间小路上缓缓行走，偶而遇上几个晚归牧童。他们挥动鞭子，在苍茫暮色下不慌不忙吆喝牲口。老水牛甩一甩头，“哞哞”叫了几声，为这宁静的时刻增添了几分动感。
　　慢步走到阡陌纵横的田野里面，只见一片片稻浪随风摇摆，变幻纷繁，姿态万千。时而像一个个错落有致的沙丘在浩瀚沙漠中曲折起伏；时而像一块绿莹莹的丝绒地毯铺在漠漠水田上面；时而像一颗颗绿色的明珠镶嵌在天地之间。田园青葱，风光旖旎。看着看着，两人心中均泛起阵阵惬意。
　　萧妍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剑豪，这里就是我们的‘阿卡狄亚’。”梁剑豪：“什么意思？”
　　萧妍琳缓道：“古希腊的时候，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中央有一块地方叫做阿卡狄亚，那里山峦交错，树木青翠，绿草如茵，水流潺潺，居民生活简朴淳厚，就像我们眼前的场景一样。从此之后，人们就把具有田原牧歌风格和生活情趣的地方叫做阿卡狄亚。因此古代的诗人、文人常用阿卡狄亚作为题材，前来描写和谐之乡、人间乐园。”
　　梁剑豪：“田原牧歌，阿卡狄亚，有意思。可惜我没有若容的文采，不然真要对它大写特写。”
　　萧妍琳问道：“你打算写什么？”梁剑豪：“写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萧妍琳：“哇，那么多。”梁剑豪：“那就分分工，由你写历史，我写现在和未来。”萧妍琳笑道：“好哇，历史可是我的专业，我一定会比你写得快。”梁剑豪：“那当然了，谁叫你是历史系的才女呢！”萧妍琳：“什么才女，不就是比别人多记得一点而已。”
　　梁剑豪：“说实在的，古今中外那么多的人和事，你是如何记得清清楚楚的？”萧妍琳：“死记硬背是一部分，但主要的还是靠技巧。”梁剑豪：“什么技巧？”萧妍琳：“想像力记忆。”梁剑豪：“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萧妍琳：“那当然了，爱因斯坦都说想像力比知识重要。人如果是没有想像力就如同鸟断了翅膀一样，不能自由飞翔。”
　　梁剑豪：“说到想像力的重要性，我不禁想起一则有趣的小故事。”萧妍琳侧头问道：“什么小故事？”
　　梁剑豪：“有三个好朋友，一位是政客，一位是地质学家，一位是诗人。有一次，三人外出旅行时，被当地土著匪徒追杀，逼得他们要穿越一片渺无人烟的荒漠，才能得以逃生。他们忍饥挨饿，熬过了最初的两天，却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荒漠。饥饿倒是其次，关键的问题是没有水，他们明显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萧妍琳：“确实是陷入了困境之中。”
　　梁剑豪：“这时，政客说谁要是在这时候给我们送上一些水，我回去后，一定会对他提拔重用。而地质学家说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寻找水源。后来，他果真在一片凹地里，发现了相对潮湿的土壤。三人立即折下树枝作为工具，不停刨下去。但直到筋疲力尽，仍然找不到水源。”萧妍琳：“后来怎么样了？”
　　梁剑豪：“第三天早上，诗人早早醒了。面对一望无垠的荒漠，他放开了想像的缰绳，心想要是我们正置身于一大片绿地，那该有多好啊！山泉叮咚，溪水流淌，阳光也柔和地照着大地，把树叶之上的露珠，全都折射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树叶上的露珠？诗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向一棵树边奔去。果然，树叶上还残留着一些尚未完全蒸发掉的露珠痕迹。我们有救了，他大声欢呼起来。于是，每日的后半夜，他们就想办法吸饮树叶上刚刚凝结而未蒸发的露珠。一个星期以后，当他们出现在荒漠的另一头时，人们都为他们能徒步穿越这片荒漠活着回来而感到十分惊讶。诗人自豪地对人们说是想象力救了我们的命！”①
　　①以上小故事引自杨梅、李晶晶编著：《101个影响世人思想的经典寓言》学林出版林，2004年7月第1版，第204页。
　　萧妍琳：“是呀，想象力是一种非凡的能力，特别是对于那些搞创造发明的人来说极为重要。”
　　梁剑豪：“所以我现在想像我们两个手牵手，开着快艇，乘风破浪，一起穿梭过天边海岸，之后进入一个理想中的世外桃源，每天晚上过着执手相望月亮星辰的悠然日子。”
　　萧妍琳心头一动，伸出双手抱住梁剑豪健壮有力的身躯说道：“剑豪，我真希望就这样一直紧紧抱着你不放手。”
　　梁剑豪：“我也希望如此，可现实有太多的障碍和无奈，让我们总是要不得不暂时分开。”
　　走了一会，萧妍琳说道：“天暗了，剑豪，我们停下找个地方坐会吧。”
　　梁剑豪：“好的。”当下停稳车子，拥着萧妍琳走到田埂边的柔软草地上面坐了下来。
　　两人相拥坐在一起，静静嗅着稻花的香味，任由习习晚风轻柔拂过脸庞，谛听那一声声此起彼伏“呱呱”叫的蛙声。溪水潺潺，冲击着沟里的小石块“叮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清新露水的芬芳气息。远处村庄已经模糊不见，只有一盏盏灯火依次亮起，薄薄青雾在田野上空缓缓浮动，月光如水倾泻在苍茫大地上面，薄如蝉翼，柔若凝脂，飘似缣帛，浸润着每一寸丰腴厚实的沃土。深蓝色的广袤天际里缀满了亮晶晶的璀璨星星，就像银河里的莹火虫一样，轻轻哼着歌谣，忽闪忽闪眨着眼睛，守望着这一对天幕下的恋人。此刻月白风清，夜凉人静，时光悄然流淌，岁月无声燃烧。
　　过了许久，梁剑豪看看在怀中浅睡的萧妍琳。见她嘴角含笑，缕缕柔顺发丝飘在素雅秀美的脸颊上面。在月光和薄雾的笼罩之下，萧妍琳显得朦胧恬静。梁剑豪心头一动，俯下身子轻吻她的额头。
　　萧妍琳动动身子，睁开漆亮双眼问道：“几点了，剑豪？”
　　梁剑豪歉然说道：“哟，把你弄醒了。”说完借着星光看看表说：“十点多了。”
　　萧妍琳转了一下脖子，伸伸双手说道：“啊，真好睡！”梁剑豪：“你太累了，妍琳。”
　　萧妍琳柔声说道：“剑豪，每次躺在你的怀里，我都很容易入睡。”
　　梁剑豪：“抱着你的时候，我觉得天地之间我最富有。”
　　萧妍琳轻声叹道：“可惜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又要过去了。”
　　此时月光婆娑，晴朗夜空像蓝色绸缎一样柔顺滑腻。轻风凉爽，远处深巷里传来几声犬吠，引得草丛里的蝈蝈鸣叫。一刹那间，水墨画似的大地更加显得寂静幽深。
　　梁剑豪说道：“妍琳，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萧妍琳：“好的。”
　　第二天早上，梁剑豪对母亲说道：“妈，我今天和妍琳去一下她们学校。修修她的宿舍，不然开学的时候又没有时间。”
　　梁母微笑着说：“去吧，记得给妍琳买点东西。”说完拉着萧妍琳的手依依不舍道别。

　　萧妍琳所在的“杞木中学”离县城有三个多小时路程，是一个条件相对较差的山村中学。两人坐上破旧不堪的中巴汽车，看着车内一张张焦黄愁苦的脸庞，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洪荒时代。
　　萧妍琳笑道：“一坐上这车，就是下乡了。”梁剑豪：“我真想不到会把你分到那么远的地方。”萧妍琳叹道：“没办法，只能认命了。”梁剑豪：“安排你去上政治课，有没有心理准备？”萧妍琳：“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听领导安排。”
　　梁剑豪叹道：“你起码还可以去上课，而我只能一天到晚对着那些仪器、设备发呆，极为枯燥。”萧妍琳：“慢慢来吧。剑豪，相信你会被认可的。”
　　梁剑豪：“等到开学，我还是要去向校长争取。不然学那么多的东西用不上，实在太可惜了。”
　　萧妍琳：“要是我能调到你们学校，就算让我去食堂做饭我也愿意。”梁剑豪凑近问道：“真的？”萧妍琳笑道：“真的，但有一个条件。”梁剑豪：“什么条件？”萧妍琳闪动漆亮眼珠，娇羞说道：“就是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梁剑豪拥紧萧妍琳，盯着她漆亮双眼问道：“多长时间？”萧妍林柔声答道：“一辈子！”
　　梁剑豪心头一荡，伸出大手抓起萧妍琳的一双小手说道：“妍琳，遇上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幸福！”萧妍琳柔声说道：“我也是！”
　　说着说着，眼睛有些迷糊，就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车子在崇山峻岭间逶迤行驶，迤逦前行。盘山公路上面，一个个盘旋曲折的陡坡接连不断，让人头晕目眩；一面面嶙峋突兀的峭壁迎面而来，令人感叹神奇；一座座危峰笔立的悬崖悄立江边，使人心生惧意。行驶途中，时不时能看到一只只活泼可爱的小动物在稠密青郁的树林间跳跃出没，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给这条冷峻峭然的危险山路增添了几分清新盎然和勃勃生机。颠颠簸簸了一些时候，“杞木寨”到了。车子等梁、萧两人下了之后，就向前面的乡政府快速驶去。
　　两人走下车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噢，总算到了。”萧妍琳：“唉，下车之后还要走十多分钟才到。”
　　梁剑豪轻微仰头，举鼻嗅嗅清新湿润空气，望着眼前苍翠欲滴的青山绿水和一尘不染的蓝天白云说道：“环境、空气不错，只是远了点。”
　　萧妍琳：“待久就会烦了。”梁剑豪：“我理解，上次送你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困难。”萧妍琳：“算了，不说这些，我们走吧。”
　　两人拎起东西跨过一座长着青色苔藓的小石桥，向山坡上面走去。只见前方一个村民正吃力推着一车满满的东西在往上走。一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帮他一起推车。那小孩磕磕绊绊，跌倒了又再爬起来去扶着车边向前推去。
　　萧妍琳：“剑豪，我们去帮一下吧。”梁剑豪：“好的。”当下两人帮着村民把车子推上山坡停稳。
　　村民黧黑脸膛露出感激笑容，他用木棍似的手指擦擦额头汗水谢道：“麻烦两位了！”梁剑豪笑道：“没事，举手之劳。”
　　村民问道：“两位是来走亲戚的？”梁剑豪：“是来中学教书的。”
　　村民赞道：“啊，你们真是好人！”他把那半大小孩拉过来叫道：“小兵，快谢谢哥哥、姐姐。”
　　半大小孩羞怯看着两人，神态忸怩，脸色微红，随即转头看看那个村民后又低下头去摸摸鼻子。
　　萧妍琳轻笑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半大小孩说道：“来，给你吃。”
　　半大小孩抬头看看那村民，又看看萧妍琳，想要又不敢要。萧妍琳把饼干塞在半大小孩手中说道：“我们走吧，剑豪。”
　　过了一会，两人走进“杞木中学”，来到了萧妍琳的宿舍。
　　梁剑豪问道：“除了窗子和门框，还有哪里需要修理？”萧妍琳：“暂时是这两样。”
　　梁剑豪：“那好吧，你去做饭，我来修理。”萧妍琳：“剑豪，我们要先去山下挑水。”
　　梁剑豪：“好吧。”当下两人拿起水桶向山下走去。梁剑豪：“为什么山顶就打不出水来呢？”萧妍琳：“不知道了，可能是地质结构的问题。”梁剑豪：“每天要你上上下下取水，真是难为你了。”
　　萧妍琳笑道：“没事，大不了我多吃方便面。听说今年要装自来水。”
　　十多分钟过后，两人取水回到学校。只见刚才那半大小孩站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一见两人回来，就跑来急着说道：“姐姐，我爸叫我送几棵菜来给你们。”
　　萧妍琳心头一乐，摸着他的头呵呵笑道：“谢谢你了！”
　　半大小孩抓抓脖子说道：“我走了。”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梁剑豪笑道：“蛮有趣的！”
　　萧妍琳笑道：“是呀，有了这些趣事的调济，日子也会过得快一点。”梁剑豪：“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萧妍琳捡起地下的白菜说道：“这菜挺嫩的！”梁剑豪：“山里人就是这样纯朴自然。”说着两人把水挑回宿舍，有说有笑。忽见一个长着苹果脸、刘海斜分，睫毛弯弯，眼睛大大，笑意甜甜，酒窝浅浅的年轻女子进来大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萧妍琳？”
　　萧妍琳抬头一看，见是和她一起分到“杞木中学”的田冬梅，于是说道：“刚来。你没有回家？”
　　田冬梅：“回去一趟挺麻烦的，我就待在学校了。”她瞅了梁剑豪一眼问道：“他是不是你男朋友，萧妍琳？”
　　萧妍琳介绍说道：“嗯。他叫梁剑豪，在‘梨园中学’。”又说：“剑豪，这是我同事田冬梅，教美术的。”
　　田冬梅睁大眼睛说道：“哦。我舅舅也在‘梨园中学’。”梁剑豪：“是哪位？”田冬梅：“史泽明。”梁剑豪：“有点印象，好像是初三2班的班主任。”
　　田冬梅：“不知道了，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见他了。听说最近身体不太好。”
　　梁剑豪：“不好意思，这个我还不清楚。”田冬梅拉着萧妍琳的手愉快说道：“太好了，萧妍琳，我们俩个可以做伴。”萧妍琳笑道：“是呀，我正愁着没伴呢。”
　　田冬梅：“过几天我教你折纸，做串珠和十字绣。”
　　萧妍琳：“知道你们地方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心灵手巧，加之你又是专业出身，看来是手艺极为精湛。”田冬梅笑道：“精湛什么，只是稍微熟练而已。”
　　萧妍琳：“那行，以后下课之后我就有事情做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去打发日子。”
　　田冬梅：“没问题，我把我会的全部教给你。”萧妍琳：“那谢了。”田冬梅：“谢什么呀。哦 ，对了，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吃。前几天我哥来看我的时候带来一只老公鸡。”萧妍琳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田冬梅轻轻摇着萧妍琳的手臂说道：“说什么客气话，待会你们过来和我一起做饭，就这样定了。”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梁剑豪笑道：“这个田冬梅挺热情的，估计是个好相处的人。有这样的人跟你做朋友，我也放心多了。”
　　萧妍琳：“等我跟田冬梅学会做十字绣和串珠，我首先就要做给你。”梁剑豪：“好哇，我太开心了。”
　　萧妍琳：“那你今天得好好干活才行。”她看看屋内说道：“还好这里有扇窗子对着花草树木，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梁剑豪凑来问道：“那些是什么花？”萧妍琳：“好像是梅花。”
　　梁剑豪：“树呢？”萧妍琳：“银杏。”梁剑豪：“哦，还有条小沟，里面有没有鱼？”
　　萧妍琳：“都是从后山上面流下来的溪水，可能没有。”梁剑豪转过身来说道：“冬天还可以看梅花，不错！”萧妍琳笑道：“到时你过来我们一起看。”梁剑豪：“好哇！”
　　两人忙活一阵，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萧妍琳说道：“走吧，我们去田冬梅那边。”
　　到了田冬梅房间，只见白色墙壁上面挂着几件饰品，有十字绣、麦杆画和芦苇画。作品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有花鸟虫鱼、山水风景、亭台楼阁、人物时尚、古今诗词等。书桌上面摆着几只用纸折成的小动物，看上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桌子中央有一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束五颜六色的芬芳野花。房间虽小，却收拾得井然有序、清新雅致。
　　梁剑豪看着墙上饰品赞道：“果然是手艺精湛！”田冬梅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梁剑豪指着饰品问道：“这些是怎么做出来的？”
　　田冬梅指着一对十字绣挂件说道：“十字绣是用专门的绣线和十字格布，采取经纬交织搭十字，对照专用的坐标图案进行刺绣的一种刺绣方法。十字绣起源于中国，后来传到欧洲，广泛流行于欧洲等国家和地区，以法国、英国、西班牙等国的皇室贵族为主。因为是一项易学易懂的手工艺，所以流行很快，受到不同年龄人们的喜爱，后来再次引进中国，就引起了一波十字绣风潮。”梁剑豪：“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田冬梅笑道：“等我教会了萧妍琳，她就可以把你们的浪漫爱情故事绣在上面了。”
　　梁剑豪拍拍萧妍琳肩膀说道：“你可要好好跟老师学习才是。”
　　萧妍琳：“我笨手笨脚的，你就不怕我把你绣成一只大黑熊？”
　　梁剑豪：“管它的。就算我是大黑熊，只要有你这只小白熊陪着，那我们就是名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熊。”
　　田冬梅：“有情饮水饱。看着你们如此甜蜜开心，真是让人羡慕呀！”萧妍琳笑道：“那你赶快去找一个不就得了。”
　　田冬梅轻叹说道：“哎，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所以你们要好好珍惜对方才是。”萧妍琳抓起田冬梅手掌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冬梅。”
　　田冬梅：“真要谢我的话，那就分配一个任务给你。”萧妍琳：“什么任务？”田冬梅笑道：“帮我找个男朋友。”萧妍琳：“可以。梁剑豪有两个很不错的兄弟，我们找时间安排你们认识。”田冬梅：“是不是跟梁剑豪一样的优秀？”
　　梁剑豪：“他们两个都比我优秀多了，在他们面前我简直就是一个莽夫。”
　　田冬梅：“说笑了，我怎么敢跟萧大美女比呢！像我这种普通的女孩子，只要能有一个普通的男生陪着就心满意足了，其它的不敢奢求。”
　　萧妍琳轻拍田冬梅肩膀说道：“放心，你有才有貌，绝对是很多人仰慕的对象。”
　　田冬梅笑道：“不说这些了，搞不好还让你们以为我请你吃饭的动机不纯。我们来做饭吧。”萧妍琳笑道：“你分配任务，我们坚决执行。”
　　田冬梅：“我和妍琳洗菜煮饭，梁剑豪你去杀鸡。”梁剑豪：“好的。”
　　接下来三个年轻人有说有笑，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过不多时，日影渐渐西移，青黑色炊烟阵阵升起。劳累多时的人们陆续回家做饭，宁静山村响起清脆锅碗瓢盆和鸡鸣犬吠声。飘渺炊烟袅袅娜娜、缭缭绕绕，给这绿色纯朴山村笼罩上一层神秘薄纱。一时之间，柴垛边、屋顶上、树枝巅，全都炊烟升腾，与不远处绵延群山里的白色雾气遥相呼应，形成一幅“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山村炊烟图。一阵山风徐徐吹来，吹得缕缕轻烟山谷弥漫；吹得片片白云长空徘徊；吹得悠悠梦境繁花盛开。
　　夕阳酡红隐青山，暮色四合罩大地。这时，农家饭菜的味道飘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三人忙活一阵，也把饭菜做好摆上了桌。
　　田冬梅说道：“今天这顿饭梁剑豪最辛苦，那就把这个鸡头奖给你吃。”说完她把锅里的鸡头夹到梁剑豪的碗里。
　　梁剑豪仔细看看鸡头问道：“这只鸡养了多少年了？”田冬梅：“可能好几年了。”梁剑豪：“这样的话，那就不能吃了。”萧、田二人均感奇怪，齐声问道：“怎么回事？”梁剑豪：“这里面牵扯到一个典故。”田冬梅：“什么典故？”
　　梁剑豪缓道：“宋朝的时候，苏东坡到杭州任知府。才刚上任，就碰上一件棘手的积案——一名叫秀姑的妇人，她丈夫十年前出海打渔，一直未归，又杳无音信，秀姑苦苦熬着。苍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丈夫终于平安回来了。秀姑大喜，于是亲手将一只养了十年的老母鸡杀了，做好后让丈夫吃。丈夫喜欢吃鸡头，高兴地把鸡头，当然包括鸡脑仁儿都吃了。不料吃后，大喊腹痛，片刻便气绝身亡。为此，婆家认定秀姑必有奸请，肯定是和奸夫设计毒死丈夫，于是告到官府，希望将秀姑明正典刑，以谢亡夫。”田冬梅：“后来呢？”
　　梁剑豪：“苏东坡认真阅读案卷后，觉得秀姑确无外心，但丈夫又确实是中毒而死。一时之间感到茫然，想不出一个妥当的解决方案。郁闷之际，他便微服出去散心。路经一家中药铺时，看见坐堂的郎中闲得无聊，正与友人下棋消闲，苏东坡也就在旁观战。郎中与友人的棋艺不相上下，杀得那是难分难解。这时，苏东坡看出了郎中行棋中的一个破绽，便指点了对方几招，结果郎中输了。”田冬梅：“这下棋跟鸡头有什么关系？”
　　梁剑豪：“就在此时，郎中不禁感叹说了一句话，顿时让苏东坡茅塞顿开，心头大喜。”田冬梅：“什么话这么厉害？”
　　梁剑豪：“那郎中说先生的绝招如同十年鸡头啊。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东坡忙问十年鸡头什么意思呀？郎中说此地有句民谚，十年鸡头赛砒霜。先生支招的棋法凶狠，实在无药可解，我才说了这话。请先生见谅！”田冬梅问道：“接下来呢？”
　　梁剑豪：“接下来苏东坡连忙回到府中，立即让人找来一只足有十年的老母鸡，宰后煮熟把鸡头喂给狗吃。不多时，狗便狂叫而死。就这样，疑而不决的悬案算是给破了，秀姑终于得还一身清白。”田冬梅：“原来是这样，以后可要少吃鸡头才是。”
　　梁剑豪笑道：“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有些鸡头还是可以吃的，只是不要吃太老的就行。”田冬梅：“看来你比较喜欢苏东坡？”
　　梁剑豪：“我喜欢大气豪迈的人物，比如项羽、萧峰、苏东坡、辛弃疾等这些男人中的极品。”
　　田冬梅：“哦，要是生在古代，你肯定是个披甲上阵，征战沙场的常胜将军。”梁剑豪笑道：“可能是。”
　　田冬梅：“说到大气豪迈，我们学校背后就有一座大山和一条大江。我和萧妍琳刚来的时候一起去看过，很壮观的！”梁剑豪：“是吗，那倒要去看看。”
　　萧妍琳：“是的，山叫做莽虎山，江叫做飞龙江。”梁剑豪：“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田冬梅笑道：“我就不去当你们的电灯泡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吃完饭后，梁、萧二人回到宿舍温存一会后便早早睡觉。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换好鞋、背上包向后山走去。
　　走到山脚，抬头仰望。群山连绵起伏，状如猛虎，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满山遍野披上了像绿丝绒一样的植被。一层层的褶皱重重叠叠，参差错落。一块块刺入苍天的瘦长岩石张牙舞爪，惊异骇人，陡然给人一种崚嶒傲然的感觉。梁剑豪长声赞道：“嚯，果然有气势！”萧妍琳：“我们上去吧，剑豪。”
　　沿着崎岖山道攀登而上。一路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一丛丛低矮灌木，一朵朵无名小花被踩在脚下。眼前荆棘拦路，藤枝缠身。梁剑豪一只手拉着萧妍琳的手向上前行，另一只则抽出短刀横切斜劈。“嚓嚓”声中，扫清障碍，斩断羁绊。晨光如伞，一缕缕洒进郁郁苍苍的树林之中，晃动着五彩光圈，照得短刀闪闪发亮。梁剑豪显得神情彪悍，气概不凡。
　　萧妍琳抓紧梁剑豪宽大厚实手掌说道：“剑豪，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梁剑豪大声笑道：“哈哈，如果生在古代，我们就是一对行侠江湖的武林人士。”
　　萧妍琳：“剑豪，在你身上总能体现出一种豪放不羁的男儿气质。”
　　梁剑豪：“可能受家风影响吧。”萧妍琳：“你爸最近怎么样？”
　　梁剑豪叹道：“反正就是那个样子，静静守在矿上惨淡经营，等着奇迹发生。”萧妍琳：“他也挺难的。”梁剑豪：“是呀，等过几天我再去看看他。”萧妍琳：“替我问候他。”梁剑豪：“好的。”
　　两人边走边聊，十多分钟后爬到山腰以上。萧妍琳娇喘连连说道：“剑豪，那边有一小块平地，我们休息一会。”
　　梁剑豪将短刀插入鞘内扣紧，听着莽然松涛群中传来的阵阵吼声，好似战马悲嘶，两军对杀。仰望长空，只见风云变幻，岁月激荡，心中不由豪情顿现，大声说道：“手痒了，耍几下玩玩。”萧妍琳笑道：“你就耍吧，我当热心观众。”
　　梁剑豪将身上的物品掏出放在地上，摆开架势在前面的一小块平地上面施展开来。只见他左右直拳连环出击、快如闪电，疾似流风，双肘用力上挑过后，腰身扭动化拳为掌斜劈上撩，接着几个招式组合演练。呼呼风响中，打、插、砸、蹬、踢、踹等一一使来。忽而长身，忽而矮身，几下斜步，几下滑步，健壮身躯在身前的丛林中腾挪闪跃，穿插出击。时而像猕猴一样敏捷利索；时而像猛虎一样威震山川；时而像狂风一样席卷残云。一路下来，耍得行云流水，圆融无碍，刚猛凌厉之中透着丝丝豪气。愈练愈快，劲道愈来愈强，突然长啸一声，草木震动，鸟惊兽散，山鸣谷应，风起云涌。几个垫步急进猛冲，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撒蹄狂奔，右腿猛然向前面一棵粗树奋力疾踢，瞬间又快速收回。“啪”的一声过后，只见枝杈剧烈摇晃，叶片纷纷掉落，露珠四散飞溅。梁剑豪戛然收手，向萧妍琳抱拳行礼笑道：“请女侠多多指教！”
　　萧妍琳直起身子，哈哈笑道：“好，本女侠就来指点你一下。”说完举起双手在嘴边吹了口气，伸手向梁剑豪的腰间呵去。
　　梁剑豪抱头躲避，嬉笑说道：“啊，中招了，女侠饶命。小的愿意听从你的调遣，一辈子好好伺候女侠。”
　　萧妍琳双手叉腰使道：“哼，本女侠现在就命你把我抱上去。”梁剑豪：“好的，小的遵命。”轻轻把萧妍琳抱在手中问道：“怎么走？”
　　萧妍琳：“再上去五十米，就可以看到对岸的山脉和奔流的河水，真有一种‘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的感觉。”
　　梁剑豪：“好的，我们上去。”当下抱着萧妍琳顶着密林，踏着深草向山顶大步走去。
　　到了山顶，视野瞬间开阔。放眼望去，对岸山脉一字排开，中无间断。在苍茫云雾笼罩下若隐若现，显得恢弘幽远，就像一条飞舞的巨龙腾跃于天地之间，神气活现，横亘绵延。此时骄阳当空，横风扑面。浩瀚天际不时掠过几只高飞雄鹰，叫声尖厉，响彻云霄。两岸险峻青山傲然对峙，剑拔弩张。悬在半空的奇石异枝挺拔飞逸，有的昂首云天，犹如霸王举鼎；有的腾云驾雾，好像天马行空；有的大张血口，如同猛虎出笼，姿态万千，各不相同。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斩劈下，悬崖峭壁精神抖擞，层峦叠嶂雄姿勃发，举手投足间尽现磅礴大气。下瞰深渊万丈，洪波涌起，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高深峡谷中间是一条湍急咆哮的江河。碧绿色江水猛力拍击着宽阔江岸，如离弦急箭，一路奔腾直下，穿山裂石，喷珠溅玉。江面上白浪排空，洄悬激注。轰轰隆隆声中，透着一股浩浩荡荡的骇人气势。大江东去，浪花飞卷，谁能见，数不清的千滩万险？红尘未老，年少不羁，谁又知，道不尽的豪情壮志？
　　梁剑豪长声赞道：“嚯，真的是大气壮观！”萧妍琳：“那当然了，不然怎么会叫做莽虎山和飞龙江呢？”
　　梁剑豪把萧妍琳轻轻放下，两人背靠背静静坐着，一起默默感受天地间的浩然气势，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良久，萧妍琳柔声说道：“剑豪，在这样的时刻能靠在你的身旁，我内心感到无比满足。”
　　梁剑豪柔声说道：“我一辈子都会让你静静依靠，不管天荒还是地老，不论天涯还是海角。”
　　萧妍琳心头一荡，转身过来紧紧缠住梁剑豪说道：“剑豪，我想起了我们从前在南滨海边的誓言。”梁剑豪笑道：“我想听你说出来。”
　　萧妍琳脸颊一红，顺顺长发望着梁剑豪娇涩说道：“我会和你相守到老，穿梭天边与海岸，不管贫穷或者富有。”
　　望着滚滚东流的奔腾江水和天地间的那股长空豪气，梁剑豪心头激荡不已，柔声说道：“我也一样！”
　　萧妍琳叹道：“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改变命运，可以时时刻刻聚在一起？”梁剑豪：“我想应该不会太久，我们一定要相信自己也是可以发光的。”萧妍琳握紧拳头说道：“是呀，相信自己，永不气馁！”
　　梁剑豪：“说到信心，又让我想到容若。他那种‘心如铁石，气若风云’的气质，真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萧妍琳：“他最近怎么样了？”
　　梁剑豪：“在一家家具公司上班，另外翰辰被安排在工地锻炼：目前来说都不是太理想。”
　　萧妍琳：“你们三兄弟可要互相鼓励才是。”梁剑豪：“那是当然。要是他们两个都在这儿，那就太抒情了。容若必然诗兴大发，翰辰则是挥毫泼墨。”萧妍琳笑道：“还有你，手舞足蹈。”梁剑豪哈哈笑道：“我打个电话给容若，向他描绘一下这里的壮丽山河。”说完掏出手机。
　　此时江容若正忙着打单子，突然接到梁剑豪电话便问：“在忙什么，剑豪？”
　　梁剑豪笑道：“在萧妍琳她们学校这里。我们两个爬山，看到景色太过壮丽雄奇，所以想向你描绘一下。”江容若问道：“哦。都有些什么好景色呢？”
　　梁剑豪高声说道：“‘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很有气势，等有时间带你来看看。”
　　江容若：“那太好了。”正想和梁剑豪多聊几句。董明辉突然大声叫道：“小江，赶快把单子打出来。”
　　江若容：“好的。”他对梁剑豪歉然说道：“不好意思，剑豪，老板叫我。改天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