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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厄运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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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梁剑豪电话,江容若忙把单子输进电脑打印、随后拿去复印,接着又是打单子。一天忙活下来,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台电脑,只会按照别人设计好的程序前去运行,而自身内心思维的提升趋向停滞。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自由意志呢?
下班之后,江若容独自一个静静沿街行走。每当心事重重时,他总习惯慢慢行走,看着那些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和繁华喧嚣的长街大道,感怀自己一天天被销磨的壮志豪情;孤枕难眠之时,就会对着夜空发问——问今生,问红尘,问奈何天。
接下来的日子,江若容每天早上去到公司,继续着相同的工作,劳心劳力,忙前忙后,之后倦然回到租住的小屋里面仰躺沉思。
一天早上,刘玉姗拎着一个文件夹来到江若容的身边关切问道:“老板这几天怎么说?”
江若容笑道:“他说还可以,叫我多加努力。”刘玉姗竖起拇指赞道:“我就说你行的!”江若容笑道:“谢谢玉姗姐关心。”刘玉姗:“我要出去见客户,你多多努力。”说完又向江若容竖起拇指以示鼓励。江若容也朝她竖起大拇指笑了一笑,双眼目送她出去。
刘玉姗走后,江若容打开CAD设计软件,仔细照着实例一步步操作,慢慢寻找感觉。整个上午没有其它事情,他就静静学习软件作图。
正学之间,突然财务人员打电话叫江若容过去领工资。听到领工资之时,江若容才想起已经来到佳木公司四十多日,时间过得真快。盘算领了工资除交房租以外,还可以寄回家里一点。
工资领到手后,江若容心想:“明天又是休息日,看来应该去书店里面找几本关于职场和处世方面的书看看,从中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第二天,江若容去到书店里面,翻看一本本涉世之初的经验总结。细细思量自己经历,不由有些自责和全身直冒冷汗。回想以前太多想法都是空泛浮夸,三句话不离豪情壮志。总是纸上谈兵,遇到真的事情却又无从动脑,一片混沌。没有一个合适心理预期,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在书店逛了一个早上,江若容选了几本涉世之初和CAD方面的书本后回到陋室小屋仔细研读揣磨,心里疙瘩慢慢解开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去到公司,江若容主动与各位同事热情打起招呼来。等江若容坐定之后,刘玉姗过来笑道:“江帅哥,有点奇怪哦!”江若容笑道:“人嘛,总要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变化才行,不然就会被形势所抛下。”
刘玉姗盯着江若容笑道:“我看你的应变能力挺强的,可以考虑转做销售。”江若容拉过一个椅子让刘玉姗坐下说道:“我想拜你为师学做销售。”刘玉姗瞅着江若容说道:“你舍得放弃专业?”江若容:“你以前学什么专业?”
刘玉姗:“经济管理。”江若容:“放弃专业会不会觉得可惜?”
刘玉姗:“其实我们那个专业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一个企业要想管理得好,需要实实际际去操作体悟。仅凭几本书,传播几个概念就想培养企业家,有点不太可能。学校里学的东西相当空泛,一到实战就会让人失手无策,不知所措。学不在多贵在用。当然要说放弃也不全是,其实你的早期所学,随着时间推移,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发挥作用的。”
江若容:“这倒是。四年以来,我的课程门门优秀,但现实中走俏热门的系统集成、网络管理、网站建设等方面的知识却了解不多,就连简单的画张图都难以应付,还谈是什么人才呀!”
刘玉姗:“这是很难改变的现状,但在学校里面打下坚实的基础,来到社会上学习起来就会快得多了。”
江若容叹道:“唉,这种基础打得也太不现实了。”刘玉姗:“怎么会突然想着转做销售呢?”江若容:“看你自由自在,认人羡慕。”
刘玉姗摇头说道:“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销售这事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然后慢慢跟你细聊。”
江若容:“这怎么行,你传授我经验反而要让你请客,实在是不合道理。”刘玉姗:“等教会你赚到了钱,再补请我不就行了。”江若容笑道:“那行,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性情中人,我就不再跟你客套了。”刘玉姗:“那好,下了班我们一起走。”
忙活一天之后,下班时间总算到了。刘玉姗过来瞅瞅江若容小声说道:“我在车场等你。”
不一会,江若容快步走到车场,见刘玉姗的车子是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看见江若容走来,刘玉姗向他招了招手。上了车后,江若容羡慕说道:“玉姗姐,你的车子很漂亮。”
刘玉姗轻轻笑道:“马马虎虎,随便开开。想吃什么?”江若容:“我都可以,就看你了。”刘玉姗:“那我们去远一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江若容:“很好,我可是憋坏了。”
车子启动之后,凉风轻轻吹了进来。吹散了车内热气,也吹散了江若容心中疲累。刘玉姗一边娴熟驾着车子穿过一条条拥挤街道,一边滔滔不绝向江若容传授她的宝贵经验。
刘玉姗:“其实老董这人业务能力挺强的,特别是跟客户沟通这一方面。”
江若容笑道:“我看他是电线杆晒衣服。”刘玉姗:“什么意思?”江若容:“架子挺大的。”
刘玉姗嘻嘻笑道:“那是在办公室里。许多老板都是在员工面前充大爷,而在客户面前装孙子。”江若容动动身子笑道:“经典,经典!不愧是前辈。”
刘玉姗:“每个老板都希望自己的员工百分百忠诚,百种事能做,百样不出错,这也是人之常情。”江若容叫道:“啊,那有这样完美的人。”
刘玉姗笑道:“反之员工希望老板百倍关爱、千分理解和万元薪水。江若容笑道:“哈哈,这是当然了。”
刘玉姗:“这都是一种理想状态。事实上老板与员工之间的期望值往往会在现实中大打折扣,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让彼此拉开距离,加之沟通极少,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积蓄形成一股对抗力量,在某一天必然导致危机爆发,互相指责,互相埋怨,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江若容点头说道:“分析得有道理。”
刘玉姗:“这些认识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说到销售,面对的是更加复杂的局面和困苦,比起与老板、同事之间的相处更费周折。”
江若容:“说来听听。”刘玉姗:“用一句话基本可以概括。”江若容:“什么话?”刘玉姗笑道:“对手险恶,客户冷漠。”江若容笑道:“很形象,特生动!”
刘玉姗:“这都是吃了很多苦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江若容:“那你是怎么一步步闯过来的?”
刘玉姗笑道:“我的经历很曲折动人的。想起那些陈年往事,真是让人既心酸又欣慰,差不多可以写一本关于心灵感悟方面的书了。”江若容:“说来听听,让我学习一下。”
刘玉姗:“真想听?”江若容:“当然了,现身说法,收效最快。”
刘玉姗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说道:“到了。吃完饭后有时间再跟你详细的聊聊。”
吃饭的地方叫做“紫竹会馆”。进门之后就见两边都是一片竹林。乌黑的竹杆和青翠欲滴的叶子在晚风吹拂之下,婆娑舞动,影姿绰约。大厅正门上面悬挂着“紫竹会馆”四个金字。黑亮的牌匾,镂刻的窗格在余光的映射下微微泛着光泽。
听着刘玉姗讲述,江若容兴趣盎然,不停追问刘玉姗个中缘由。
刘玉姗神色庄重说道:“一谈业务就会扯到客户。在外吃饭人多嘴杂,隔墙有耳,就不要说工作上的事了。以后会有时间,慢慢再告诉你。”江若容红脸说道:“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菜品一一上桌,分别是桂花糯米藕、家常豆腐、炝炒西兰花、百合蒸南瓜、口水鸡。
刘玉姗:“不好意思,肉我吃得少,你不介意吧!”江若容笑道:“一点都不介意。多吃蔬菜好哇!”
刘玉姗:“我们是很好的同事,就没必要玩那些虚的,非要点一些能看不能吃的菜来摆排场。”
江若容:“是呀,没必要。”刘玉姗:“说到吃饭,也是一门艺术。跟不同的客户吃饭得点不同的菜,还要让他们吃得开心高兴,不然往往会因为一道菜就坏了大事。”
江若容:“这方面我欠缺的实在是太多了,还望玉姗姐多多指点。”刘玉姗:“跟客户在一起吃饭,除了要会点菜之外,有时还要能喝酒才行。”江若容:“喝酒对于我来说,倒不是问题。”
刘玉姗:“你能喝多少?”江若容:“如果是跟我处得比较铁的两个兄弟喝的话,那基本上每人都是几公两以上。”
刘玉姗:“哇,有那么厉害!”江若容:“是呀,我们三兄弟只要聚在一起,就会开怀畅饮。可能是我们江岭人自古以来民风比较彪悍豪爽的缘故,所以大多数男的都喜欢喝酒。”刘玉姗:“他们都在南滨吗?”江若容:“一个在老家当老师,另一个在南滨搞建筑。”
刘玉姗:“有时间大家约在一起吃顿饭,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把几公两白酒喝下去?”
江若容:“好哇。你喜欢书法,刚好我在南滨这个兄弟也特别喜欢书法,你们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聊。”刘玉姗:“行,有时间我们就约一下。”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越来越多。聊了一阵,光线暗了起来,刘玉姗买过单后说道:“不好意思,小江,待会儿我还要去拜访一个客户。等进到城里,你就自己坐车回去。”
江若容:“好的。”刘玉姗:“那我们走。”
天色渐黑,晚风轻拂,皎洁月光如水一般倾洒在南滨的一条条街道上面。就餐完毕的人们都一一往回赶去。一路上车灯耀眼、路灯迷朦,合着那一道道高楼大厦上面闪烁跳跃的霓虹,一起汇成了一片灯的海洋,给这座发展前进中的城市增添了几许繁荣,几许浮华。
过了一阵,车子进到城里,江若容和刘玉姗道别后下车独自在街道上面慢慢逛着回去。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面,江若容细细品味着刘玉姗的话语,感觉受用无穷。想想以前只会死读书,全然没有考虑这些现实中的细节问题。要想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下去,仅凭那么一点专业知识和几句豪言壮语还远远不够,看来社会这门学问远比学校里面深得多了。
走着走着,忽见前面霓虹闪烁,光怪陆离,人出人进,车来车往。江若容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家名叫“灯火阑珊”的夜总会。
“灯火阑珊”不就是翰辰兼职做美工的那家夜总会吗?江若容暗自问道。看了一会来来往往的众多欢客,心想:“不知翰辰在里面做得怎么样?既然顺便,那我就进去看看他。”于是随着众欢客走进 “灯火阑珊”里面。
进去一看,只见几个保安手持胶棒来回巡视,几个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垂手直立,口中不断说着欢迎老板光临。江若容打听清了美工室的位置后向过道里面快步走去。
来到美工室之后,江若容一问,对方说没有高翰辰这个人。他心头一愣,心想:“不会吧,应该就是这家不错。”于是拨通了高翰辰的手机。
高翰辰:“在忙什么,容若?”江若容:“不忙,你呢?”高翰辰:“我现在‘灯火阑珊’里面。”江若容奇道:“不会吧,怎么他们说没有高翰辰这个人。”
高翰辰:“你来大厅这里,我很快就过去。”
江若容快步走到大厅里面。只见高翰辰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套服务生的衣服。他走过去拍拍高翰辰肩膀说道:“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翰辰?”
高翰辰叹道:“唉,一言难尽。兄弟,我们边走边说。”江若容:“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高翰辰:“还好今天是星期一,客人不多,领班就叫我们去包房里面挑歌,相对不忙一点。”江若容奇道:“挑歌,挑什么歌?”
高翰辰:“就是重点听听那些点播率比较高的热门歌曲,看看它们会不会在播放过程中卡壳死机。这样提前修复处理,免得到时客人又会发火。”
江若容笑道:“哦,原来是这样。”高翰辰:“很无聊吧?”江若容笑道:“不无聊,起码可以听听音乐。”
说话之间,两人走进包房,高翰辰点击播放键后说道:“兄弟,我的工作开始了。”
江若容:“方便的话,就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回事?”高翰辰苦笑说道:“兄弟,这个世道真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容易。”接下来高翰辰向江若容大体讲述了他的兼职工作是怎么一回事情。
原来,一天中午,当高翰辰在大街上看到“灯火阑珊”招聘美工的广告时,心想:“凭着我是‘秦川理工大学’学生书法社社长的经历,应聘这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吧。”他站在门外想了好一会,自己又试着演练了好几遍后终于鼓足勇气踏进了“灯火阑珊”里面。
进门之后,高翰辰向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好的,我带你去见我们牛经理。”
不一会,高翰辰来到了牛经理的办公室。牛经理名叫牛德亨,个子中等,体形略瘦,寸发高鼻,小脸薄嘴,右脸颊有几颗疙瘩,双眼滴溜转动,一副吃惯见惯,老于世故的圆滑样子。他看看高翰辰简介后说道:“看上去倒是不错,但不知你以前是否做过美工?”
高翰辰朗声答道:“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制作海报和黑板报,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牛德亨:“我们这里的美工要求会写POP海报,你做过吗?”
高翰辰一懵,心想:“什么是POP?”大着胆子问道:“请问POP的中文名称是叫什么?”牛德亨淡淡地说:“就是即时促销广告。”
高翰辰心想:“不就是写几个字吗,应该没问题。”于是答道:“应该做过。”
牛德亨严肃地说:“不是应该,而是要真的做过。”
高翰辰心想:“什么篆体、蝇头小楷我都不怕,还怕你一个POP,于是答道:“做过了。”
牛德亨:“那好,待会请你现场展示一下。”高翰辰:“没问题。”牛德亨:“你会印布标吗?”高翰辰摇摇头说:“不太会。”牛德亨面色微愠说道:“请你准确回答。”
高翰辰:“不会。”牛德亨:“刻字呢?”高翰辰:“不会。”牛德亨:“摄影呢?”高翰辰:“不会。”牛德亨气道:“拜托,除了这些不会的之外,你能不能有点会的?”高翰辰笑道:“还是有一点的。”牛德亨:“什么?”高翰辰:“我会一点点国画。”
牛德亨摇摇头说:“看来我们这份工作你可能难以胜任。”
高翰辰急道:“牛经理,给个机会吧。我这个人很好学的,再说我有基础,应该很快就能上手。”牛德亨:“可我们要求的是一来就要上岗实战呀。”
高翰辰:“牛经理,你也看过我的获奖证书了。说明我在这方面是有悟性的,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试试好吗?我很迫切需要这份工作。”
牛德亨冷笑说道:“哼,人家说‘身有一技之长,胜过百张奖状’,所以学校里面的证书来到社会上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我们只需要你能解决实际问题,至于得不得奖,那些我们不感兴趣。”
牛德亨顿顿笑道:“再说如今这个社会,奖项的水分太重了,专家都在造假,所以我们更加不相信那些所谓的获奖证书。”
高翰辰:“那让我实实际际去写几个字,好吗?我相信你们海报的量要比布标的量大。”
牛德亨微一沉吟说道:“那好吧,就让你去试试。如果不行,我也无能为力。”说完带着高翰辰向美工室走去。一路上,高翰辰不停思索,心里面七上八下。
高翰辰看着美工室里放着大幅纸张和一些薄薄的泡沫板,心想:“哼,总算可以让我扬眉吐气了。”牛德亨:“那你写吧。”
高翰辰连忙掏出那支伴随他多年的狼毫毛笔,只见笔杆已经变得光滑油亮。拿起一张大纸铺到了桌子上面,用一本书当作镇纸将上头压紧,向牛德亨笑着问道:“请问牛经理,写什么呢?”
牛德亨皱眉看着高翰辰说道:“随便都行。”高翰辰:“请问牛经理,墨汁在哪里?”
牛德亨瞪大眼睛看着高翰辰说道:“我晕,难道你连写POP海报是用什么笔都不知道吗?”
高翰辰心头一慌,急忙问道:“是用什么笔?”牛德亨斜眼看着高翰辰淡淡地说:“马克笔。”高翰辰抓抓头皮,心想:“糟了,马克笔没听过。不知是什么样子?”
看着高翰辰思忖的样子,牛德亨努努嘴说:“喏,就你面前那几支。”
高翰辰低头看见桌上有几只五颜六色的粗笔,估计是马克笔,于是俯身拿起,拔下笔套,只见笔尖成四方形。心想:“这怎么运笔呢?”牛德亨懒声说道:“你写吧!”
高翰辰硬着头皮提笔落下,感觉有些别扭,就像一个开惯方向盘拖拉机的人突然去开手扶拖拉机,总是那么不听使唤。
牛德亨哼哼笑道:“算了,不用写了。一看你就没有干过这行,我们走吧。”
高翰辰一时窘迫,红脸把马克笔轻轻放到桌子上面,略为结巴说道:“牛经理,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够做好。”
牛德亨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早就知道你干不了这份工作,只不过是让你亲自试试,这样容易死心一点。”
高翰辰哀求说道:“牛经理,我有两个妹妹正在上大学,急需要钱,我真的好想有这份工作。”
牛德亨:“出去再说吧。”说完关上门和高翰辰走出美工室来到走道上面。
高翰辰求道:“牛经理,我真的有两个妹妹在上大学,而我也是刚刚毕业,没什么积蓄,加之家里条件又不太好,所以我……”
牛德亨看看高翰辰虔诚表情说道:“工作倒是有,但不是美工,不知你愿不愿意?”
高翰辰急忙问道:“是什么工作?”牛德亨:“做服务生。”高翰辰心头一沉,慢声说道:“哦,这样。”
牛德亨鼻子一哼,不以为然说道:“做服务生又怎么了,很奇怪吗?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高翰辰:“不知道。”牛德亨:“这是一个我也不知道的时代——有些教授老变态,有些学生在做台,有些名人会耍赖,有些感情被出卖,有些商家常使坏,有些机会已不再;时代的节奏变化如此之快,你要学会见怪不怪,不然,将会跟不上前进的节拍。”高翰辰:“我主要是想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
牛德亨不屑地说:“我的大学生同志,你要记住吃饭是第一位的。大学生当服务生,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你就不要惊讶和失落了。不过随你的便,如果你有兴趣,那就明天下午五点过来报到,然后由公司统一培训。”说完瞟了高翰辰一眼,摇头离去。
高翰辰呆呆看着牛德亨远去背影,心中感觉到一阵阵失落和无助。
走出“灯火阑珊”,高翰辰不知何去何从。仰望长空,只见黑沉沉的几团乌云向自己胸口重重压来,一下烦闷难当。他无力选择,只能任由疲倦步伐漫无目的在冰冷的长街上面四散游走。
回想昔日自己在书法方面取得的成绩,是何等荣耀和光彩夺目。提、捺、勾、划是何等的潇洒自如,何等风光无限。哪知今日竟被一支小小的马克笔逼得下不了台面,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看来书生意气与现实之间脱离的环节实在是太多了。
想了一会,高翰辰心道:“算了,当服务生就服务生,只要能挣到钱就行,不然小莹、小倩她们两人的学费又没有着落了。”
想通之后,高翰辰第二天就去“灯火阑珊”报到,做起了服务生。
听完高翰辰的讲述,江若容安慰说道:“翰辰,你也不必太介意了。”
高翰辰笑道:“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再说在这里还可以让我见识各种美女,又能学到很多东西,何乐而不为呢?”江若容好奇问道:“都是些什么美女呀?”
高翰辰:“大大小小都有。小的我看最多只有十六、七岁就跑来坐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江若容:“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世界,各有各的生存法则和安身立命之道。”
高翰辰感慨说道:“通过这件事后,我对现实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真是一切以实用为上。”江若容:“最近还在练字吗?”
高翰辰叹道:“为了学习制作POP海报,只有忍痛割爱,暂时放一放了。”江若容:“那POP练得怎么样了。”
高翰辰:“已经有一些感觉了。其实上很简单,只是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有些摸不到套路,所以慌了手脚,让我出尽洋相。”
江若容:“有时候实用的东西往往就是简简单单的几招而已。”
高翰辰气道:“这个烂POP,和书法比起来,它简直不值一提。根本就没有什么笔锋和走势可言,更谈不上章法和留白了。”他顿了顿续道:“唉,看来滚滚红尘真是有些颠倒了。”江若容:“可能它也有独特的地方。”
高翰辰:“主要是有动感,如果配上图画,就更加能够吸引人的眼球了。”江若容:“商业场合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高翰辰长声叹道:“悲哀呀,伟大的书法就要被这些歪三斜四,不伦不类的东西充斥了。”
江若容:“能有什么办法呢?就像精致高雅的古典音乐会被一些粗糙滥制的流行音乐淹没一样,这也是文化没落的一种显现形式。”高翰辰奇道:“咦,怎么研究起古典音乐来了。”
江若容笑道:“谈不上研究,只是偶而在网上看到一个名叫‘漂泊天使’写的文章。觉得不错,就记下来了。”
高翰辰笑道:“原来是吸取别人的精华,我还以为是你的原创观点。”江若容笑道:“虽然不是我的原创,但我也还是有这样的认识的。”高翰辰哈哈笑道:“恍恍惚惚之间,我们似乎都成了悲天悯人的文化使者了。”江若容:“我想是,但没那个修为。”
两人又再聊了一会,江若容:“时间也不多了,省得待会领班进来又要说闲话,我就走了。”
高翰辰叹道:“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冲破重重障碍,几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那该是多么惬意的时刻呀!”江若容坚定说道:“会的,一定会的!”
送走江若容后,高翰辰又回到包房里面继续挑歌。
高翰辰挑了一会儿,突然领班一声大叫:“18号,‘2号大包’一件啤酒,快点送去。”
高翰辰工牌号是18号,听到之后立即应道:“好的。”当下起身跑到库房扛起一箱啤酒就往“2号大包”赶去。
走进2号大包,只见三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各自搂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坐在身边。一下拉拉扯扯,一下摸摸捏捏,神态亲昵,动作不雅。其中一个身穿黑衣,项带金链的大眼光头正大声吼着歌曲,听起来五音不全,声如驴叫。
高翰辰把啤酒轻轻放在地下,撕开封条,取出所有的酒瓶摆到桌上后拿起开瓶器轻轻开启了几瓶,并将空着的酒杯慢慢倒满。
大眼光头怀中的蓝衣女子名叫陶菲菲,长发大眼,小嘴小脸,细手细脚,娇小纤弱,就像一颗孱弱豆芽,随时可能会被冷风轻轻吹断。她朝高翰辰细声问道:“帅哥,有没有冰块?”
高翰辰一听声音熟悉,有些像江岭口音,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有的,我去拿。”
几分钟后,高翰辰拎着一桶冰块进来,并夹了一块放进陶菲菲的酒杯之中。
陶菲菲笑道:“谢谢!”高翰辰笑道:“不用谢。”凑近问道:“你是江岭的吗?”陶菲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大眼光头喷着酒气大声吼道:“做完你的事就滚出去,不要在这儿拦脚绊手的,影响老子泡妞。”
高翰辰向大眼光头瞅了一眼,随即眼神迅速移开。大眼光头有些不高兴吼道:“怎么,不服气?”高翰辰:“没有。”大眼光头厉声说道:“那你瞪我干什么?”高翰辰:“没有,我是看看你的酒杯空了没有。”大眼光头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说道:“干了,快给我倒上。”
高翰辰连忙拿起一瓶酒,紧紧握住酒瓶后面小心翼翼向大眼光头的杯中倒去。
大眼光头凑近酒杯说道:“加冰。”高翰辰夹起一块冰向酒杯放去。冰块下落速度快了一点,溅起几点酒花落到了大眼光头的鼻子上面。
大眼光头怒道:“你小子是不是欠揍?”说后伸手过来揪住高翰辰衣领往后猛力推掇。高翰辰脚底不稳,一屁股坐到桌子上面。右手不经意间把几瓶酒带翻了。酒水一下子泼在了大眼光头的裤子和皮鞋上面。
大眼光头哇哇怪叫,霍地起身,双手用力向高翰辰脖子狠狠掐去。高翰辰急忙抓住大眼光头双手用力外扳。眼见高翰辰反抗,大眼光头瞪大眼睛,双手更加用力收紧合拢。大眼光头的手劲较大,高翰辰使尽吃奶力气也扳不开他双手。一时之间,高翰辰呼吸不畅,脖子僵硬,脸色发紫,眼睛泛白。实在忍受不了,便提起膝盖向大眼光头下身奋力顶去。大眼光头感到下身疼痛,大叫一声哎呀,手上的劲道也就松了许多。
高翰辰赶紧扳开大眼光头双手喘了一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右脸颊“砰”的中了一拳。一下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花,身子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原来大眼光头的同伙过来助拳。高翰辰甩了甩头大声喊道:“打架了,快来人。”想要往外冲去,但被大眼光头三人迅速截住。
大眼光头指着高翰辰大声吼道:“小杂种,敢顶老子命根子,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知道老子的厉害。”说完一脚向高翰辰下身用力踢去。
高翰辰一看情势不对就即避开,蹲下身子,双手抱头任由大眼光头狠狠打骂。
眼见高翰辰曲身避开,大眼光头更是来气,用力踢了高翰辰软肋几脚,感觉还不解恨,对同伙说道:“二猫,三狗,把这小子的身子拉直了,让我好好踢他几脚。”
大眼光头两同伙一个叫王二猫,眼睛绿绿,一个叫陈三狗,牙齿长长。两人应道:“好的,刘哥。”当下分别出手来拉高翰辰。王二猫双手从高翰辰腋下穿过到胸前合拢,陈三狗则弯下身子用双手紧紧捏住高翰辰脚踝。两人一起用力,想要把高翰辰身子拉开。
高翰辰心头一慌,大声喝道:“三位大哥,放,放了我吧!”祈求声中带着丝丝颤抖,心中无比惊恐。
王二猫和陈三狗不顾高翰辰哀声祈求,依然用力将高翰辰身子尽情扯直。
王二猫说道:“刘哥,我把这小子放平在地上,让你来好好踩他几脚。”
大眼光头狞笑说道:“好的。”眼看逃不过被毒打厄运,高翰辰只有奋力用头向抱住他上身的王二猫胸口撞去。王二猫胸口一痛,松开了手。高翰辰身子随即摔倒在地,连忙将双脚向前一蹬。捏住他双脚的陈三狗被他一蹬之后也松开了手。
高翰辰扶着桌子刚想站起,突然脚底一滑,又摔倒在地。桌子上面的酒瓶和食物被他手臂带翻下来,酒水流了一地。大眼光头跳过去想要猛踩高翰辰几脚,也被酒水滑倒在地。一下子包房里面“乒乓、哐啷、丁当、啊哟”响声一片,乱作一团。
陶菲菲心中怵然,花容失色,吓得瑟瑟发抖,抓紧双臂抱在胸前呆坐着不敢走动,而另外两名女子见势不对则立即起身夺路而逃。
大眼光头爬起吼道:“二猫,三狗,今天我非要收拾这小子不可。”王二猫,陈三狗答道:“好的,刘哥。”两人又向高翰辰欺近,想把他身子翻转过来。此时高翰辰匍匐在地,双手死死抱着桌腿不放。一见有手来扯,他便张嘴去咬。一时之间,两人也奈何不了他。
王二猫说道:“刘哥,这小子身子不好翻,你就用力踩他背吧。”
大眼光头:“好的。”当下过来用力向高翰辰背心连踩数脚。高翰辰疼痛不已,闷哼数声,感觉腰部好像在瞬间就要断裂。
便在此时,一群保安冲进将几人拉开。高翰辰连忙起身逃到包房外面,斜靠墙角,抹抹嘴角鲜血和脸上酒水,喘气不已。大眼光头气势汹汹吼道:“叫你们老板进来!”
过了一会,牛德亨快步进来朝大眼光头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老板,让你受惊了!”
大眼光头大言不惭,气势汹汹说道:“我刘子风一年在娱乐场所要花上百万,去到哪里都是大客户,就算是去到最高级的‘豪情世界’和‘流金岁月’,也是贵宾级享受。你们不懂得好好招呼,以后会有你们好日子过的。”
牛德亨陪笑说道:“是,是,是,刘老板教训得是。今后我会好好管教他们,请你多多包涵。今晚的酒水就按最低折扣处理,你看行不行?”
刘子风吼道:“那小子去哪里了?叫他进来给我道歉。”牛经理:“好的,好的,我叫他进来。”说完把高翰辰叫了进来。高翰辰进来之后,瞅了一眼大眼光头,低头缩在一旁。
牛德亨随手拿起一瓶啤酒说道:“刘老板,我自罚一瓶让你消消气。”当下单手握紧酒瓶仰脖而干。喝完之后指着高翰辰吼道:“你怎么搞的?惹得客人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不想干了?快向刘老板道歉。”高翰辰嘴角微动,欲言又止:“我……”
刘子风昂头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大人大量,不会跟你们计较的,以后注意点就是了,特别是要找几个手脚灵活的人来伺候我们,不要再让像他这样的笨猪进来就行了。”
牛德亨点头哈腰,谄笑说道:“我会的,我会的,刘老板。”
刘子风从衣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砸向高翰辰面门,恶狠狠说道:“小子,给你买药的,以后给我小心点。”说完昂首挺胸,大模大样向外走去。牛德亨谄笑送了出去。高翰辰闪在一旁,心中暗道:“刘子风,你这个杂种,我今天记住你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从这里爬着出去。”
陶菲菲过来关切问道:“疼吗?”高翰辰强笑说道:“不疼。”陶菲菲:“真是不好意思了,帅哥。”高翰辰:“没事,这事不能怪你,大家都知道是疯狗在发疯。”
陶菲菲叹道:“唉,这些客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前段时间我也是被一个客人打了一顿,到现在都还会疼。”说完低头看看还略有淤青的纤细手臂。高翰辰嘴角冷笑说道:“哼,霸道者不得好死,我看他能狂多久?”
陶菲菲:“哎,为什么他就不好好讲道理呢?偏要打打闹闹的。”
高翰辰气道:“因为它是一只疯狗所以就要对人发疯。如果它不对人发疯,那还能算是一只疯狗吗?”
陶菲菲正想接高翰辰话茬,突然电话响了。陶菲菲:“慧慧,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慧慧:“睡不着,想跟你聊聊。”陶菲菲:“你在哪儿?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不怕你爸妈他们说你。”慧慧:“我在南滨。”陶菲菲惊道:“啊,我的天哪!你怎么会在南滨?逃学了?”慧慧:“我很烦,想找你聊聊。”陶菲菲:“你在什么地方?”
慧慧:“‘春兰酒店’。” 陶菲菲:“你待在那儿不要走,我很快就过来找你。”挂断电话她向高翰辰笑道:“不好意思,老家有个朋友来找我,我去看一下她。”说完转身离去。
高翰辰摸摸刚才被打部分,疼痛已经减轻。收拾一下房间,正想离开。牛德亨走了进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高翰辰:“好多了。”牛德亨:“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客户就是上帝,不管他说什么你们都要忍住。面对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人,你心里可以骂他几万遍王八蛋,但脸上一定要笑得比花还好看。”高翰辰:“我忍了,是他无理取闹,先动手打我的。”
牛德亨叹道:“人呀,就是这个命。有时候我们就像一群等着人类把冷饭残渣扔在地上,然后拼命去拖拉搬抬的可怜蚂蚁。”高翰辰苦笑说道:“没想到牛经理的感慨挺深奥的嘛!”
牛德亨感慨说道:“我也是被人踩了多少遍之后才站起来的,我们“东海”的很多大老板有哪几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唉,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高翰辰:“这些有钱人也太狂了。”
牛德亨:“没办法,这个现实社会就是有钱的充大爷,没钱的装孙子。”说完弯腰将地上的两百块钱捡起递给高翰辰说道:“拿着,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离开“灯火阑珊”,高翰辰回到住处躺下。心想:“要是我能像剑豪一样刚猛凌厉就好了,那今天晚上挨揍的绝对不是我。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梦见梁剑豪正在实验室里摆弄各种实验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