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41、瑞克的家

　　第四十一章瑞克的家

　　咿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你醒了，”一个带着难掩得意兴奋的声音，随着脚步向身边走过来。

　　一个高大爽利的身形慢慢步入隐隐暗淡的光线里，那如同看待猎物的眼眸，噙着阴-邪的笑，慢慢展露在面前。

　　这货怎么阴魂不散呢！他对我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和目的？

　　“我记得昏睡过去之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贝洛…”

　　深刻，俊逸的五官，很痛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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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洛今天上班有些晚，当他走进办公室后，一边脱掉外套随手丢挂到一旁的衣架上，脸上难掩一副疲倦。性感女秘书紧随身后，手里端着文件夹，熟练快速的念着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先来杯咖啡吧，谢谢，”贝洛声音低低沙哑，回头，带着微微礼貌的笑，深蓝的眼眸光色带着极度疲惫的暗淡，但却更显迷人深邃。

　　“好的，”女秘书柔声道，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门一关，秘书眼神异动，嘴角上扬，脑子不断跳跃联想浮翩…。

　　贝洛抬手扶额，拇指按压在太阳穴轻柔，又捏了捏眼角，感觉眼睛有些干涩。昨晚因为赶制一个广告宣传策划，一直熬夜到凌晨。最近他总是这样将自己身心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不给自己一刻的空闲，将脑子里一切杂物剔除，当然，事实他只是想要把那小子踢出去。

　　但此刻，他身体还是习惯性的走到巨大玻璃窗前，眉眼皱着，只是发自内心的欣喜还是从眼底溢出，唇角微扬。

　　李雨清瘦的身影此刻正站在下面，‘爱丽斯’店门前，白净的脸庞轻轻扬起，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开门声，贝洛回首。

　　秘书笑盈盈的端来一杯咖啡。

　　老板最近情绪异常，喜怒无常，但此刻眼神里闪动着温柔，‘绝对不会是因为看到她，和她放在书桌上的咖啡，’

　　贝洛端起咖啡，抬手示意，让秘书离开，他要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重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李雨呆愣却可爱的样子，一丝舒畅的清流在身体慢慢伸展，所有疲惫如抽丝消失无影。

　　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贝洛离开窗口，神情仍旧上扬着丝丝笑意。

　　贝洛挂断电话，回头，又望了一眼窗口，但终究还是坐下，拿过书桌上的几个文件夹，打开，开始认真翻阅。

　　…

　　贝洛长期伏案，感到颈脖桎梏酸痛，他向后扬了扬，闭起双眼，看来真是累了。

　　贝洛起身向一边的休息室走去，现在他需要躺倒床上彻底放松一下神经和四肢。

　　在经过窗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走近，望了一眼，下边….

　　李雨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仰望着天空，静静站在那里。

　　贝洛心思一动，感到不对，‘这小子，……又犯病了？’

　　当贝洛飞奔下楼，朝李雨跑过去时，李雨好像也看到了他，竟然向他伸出手臂，只是神情茫然，眼神迷蒙，‘这小子真的是犯病了，’

　　但就当他快要靠近，只几步之遥，却眼看着，一个高大身影，用一只手臂将李雨瘦弱身体揽起，快速塞进一辆车里，疾驰而去。

　　对方动作太快了，贝洛惊异，稍稍一顿，便疾步追了过去。

　　…

　　可惜，

　　贝洛没追上，他将记下的车牌号打电话告诉威克。

　　“立刻，马上，”贝洛气急败坏的对着手机大吼道，

　　他神经再次频临疯狂，这点手机那端的威克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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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坐到床边，抬手摸着我的脸，嘴角噙着笑。

　　“感觉怎样？饿了吗？”瑞克问，

　　“…不知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这里是我家，你是被我请来的，”瑞克说，

　　“…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我感到迷茫了，看来脑子真出状况了，罗卡医生要快点回家才好。

　　瑞克突然俯身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

　　我无语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了？可我们好像连朋友不是。

　　“哼，”瑞克轻笑，不顾我的诧异，厚脸皮的还拉起我的手。

　　我用力甩开，他却握的更紧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戏－谑的意味。

　　“你睡了很久了，下楼吧，”他说，声音很温柔。

　　除了刚才那件卧室，其他，房子装饰还是很奢侈精致的。

　　“那是我姑妈的卧室，她偶尔喜欢来住一段时间，她喜欢白色的帷幔，单调的家具，…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一般，色彩丰富的卧室对人的睡眠和神经是非常严重的刺激，”瑞克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很有研究似的。

　　餐厅内，一个扎着白色围裙的女佣正在摆放餐具。

　　我与瑞克相邻而坐，女佣悄无声息离开。

　　“怎样？和你口味？”瑞克问，带着主人的殷切，礼貌。

　　“我喜欢中餐，拉面，”我说，用中文，用餐时，我不习惯绞尽脑汁用那些绕口的英文字母。

　　“…”瑞克神色一滞，也许他也不喜欢用餐时动脑子想中文。

　　餐桌上笼罩在一片寂静沉默气氛里。只听见，餐具叮咚的碰击声。

　　“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只会简单的一些口语对话，”瑞克好像在为刚才的沉默作解释，声音很是谦逊有礼。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时无语。

　　我总有一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在他面前，所以不管以何种姿态面对我，我都是心里恹恹不快又十分警觉。

　　我们又陷入沉默，他此刻似乎心情不错，看着柔和没有了往日隐藏那股阴冷。

　　用完餐，

　　他带我走进客厅，我立马被茶几一盒包裹着色彩斑斓的彩纸的糖吸引去了所有神经，眼神也是一览无余的吃贪样。

　　我下意识抿紧嘴巴，这是我没遇到好吃的东西时极力隐忍的状态，以防口水流出。

　　我抬眼看着瑞克，他嘴角一抹笑，似乎早已察觉到了。

　　“我可以吃一块吗？”我手指着那些绚丽的彩糖，眼神充满殷切渴望，他也应该看得出来。

　　“刚吃过午餐，这样不好，”瑞克说，

　　“…”心一下跌落，太令人失望了，对着人的讨厌还是有理由的。

　　他其实没必要表现的如此细心关切，我低血糖。

　　坐在沙发上，他开始和我聊起天，很悠闲的样子。

　　他问了我许多问题，比如，我的一些经历，我的小时候，我的家人，父母，还有玛卡，也顺便提及到罗卡，我们是怎样的关系等等。

　　但因为此刻我的神经再被那盒彩糖吸引着，所以回答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维也有些受干扰，出现错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复的。我知道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没办法，‘李雨’就是这样的贪吃的‘吃货’。

　　瑞克似乎也察觉到了，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上扬，忍不住轻笑。

　　“现在我可以吃了吗？”我又问，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方形挂表

　　“哈哈….”瑞克大笑，摇头，

　　“很抱歉，我知道自己有些不礼貌，但如果你让我尝一快那糖的味道的话，我想我可以集中精力和你聊天，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因为不想再次被他拒绝，所以我很礼貌很是诚恳的实话实说。

　　“哼，嗯，你可以尝一块，”瑞克说，强忍着再次大笑。

　　“谢谢，”我一笑，立马伸手，现在所表现的矜持都只不过是一种做作，更可笑。

　　我挑了出一块橙色的，猜，应该是甜橙味道的。

　　我动作十分认真，小心，神情几近虔诚，慢慢拨开糖纸，放入口中。

　　“嗯，果然是这个味道，”我很开心的说，

　　这时才注意到，瑞克看我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有太多东西，我看不懂。

　　他身体慢慢靠近，双手一下抓住我的手臂。

　　“李雨，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瑞克突然盯着我说，但听着更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独断宣判对，我。

　　“我是我自己的，”我坦然直视，语气也是冷淡的，希望自己决绝的态度，让他清醒，‘怎么可能吃一块糖，人就是你的了呢？’

　　我心情一下变得很差，想要起身离开，挣脱他，但手臂却传来更加用力的桎握。

　　无奈手臂被他抓着，什么动作也使不出来。

　　似乎觉得自己阴谋得逞，瑞克脸上又一次挂起那令人讨厌的笑意。

　　“哼，…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生气了呢？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瑞克说着将我放开。

　　“我要回家了，”我说，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

　　但起身后，我还是忍不住有看了一眼那些彩糖，心里很不舍，真的很好吃，而且我才只尝了一块，其他的，有绿色的，紫色的，白色的，还有红色，黑色…

　　我很仔细的分辨着。

　　我还没尝呢，‘它们会是什么味道呢？’

　　“你喜欢吃甜的东西？”瑞克问，

　　“嗯，”我很诚实的点头承认。

　　“我这里还有很多，还有巧克力，你喜欢吗？各种口味都有，”瑞克说，

　　“巧克力！”我几乎是惊叫着大喊，

　　“嗯，很多，如果，你留下来的话，”瑞克说，

　　“….”我犹豫了，很明显这货是在诱-惑我，我很想跳出这货为我设置的陷阱，但，再尝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我已经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了。

　　瑞克冲不远处的女佣招了招手，女佣走过来，瑞克示意，女佣倾身，瑞克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女佣便一脸笑意的离开了。

　　“你可以再尝一块，”瑞克扬了扬下巴，指那些彩糖说，

　　“谢谢，可我更喜欢吃巧克力，”这样说着，手还是伸向那些彩糖。

　　我不敢抬头看瑞克此刻讥嘲的表情，他心里定是笑到要爆了吧？

　　一会儿，女佣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那里面一定是好吃的巧克力，’吃货关于吃的问题预感一般都是百分百的。

　　果然，瑞克接过来，将盒子打开放到我面前。

　　一颗颗金纸包裹的小球，闪动异光，呈现在我面前。

　　“巧克力，瑞士产，……”瑞克好像是在对自家产品说明。

　　这时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电话交给瑞克，瑞克一面冲我微微笑着，一面接过电话，接通，

　　“．．嗯？是他吗？哈哈，．．．好了，你．．”瑞克大笑，但随之面色却变得凝重了。

　　但此刻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伸手拿出一颗，打开金纸，将裹着花生粒子的巧克力放入口中，让后，十分小心的将金纸慢慢铺平。

　　‘爱需要诚意，才可感受到幸福，’一行英文字。

　　记得在监狱里时，贝洛和一起吃的巧克力也是这样的。当时，铺展开那些金色糖纸，我问贝洛这些文字写的是什么？那时巧克力已经都吃没了，因为贪恋那份微苦的浓香，所以那些金纸一直舍不得扔的，总是在口馋时，拿出来故意放到贝洛面前。那时，贝洛总是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然后又故意捉弄，说，那些文字些的是‘你是个蠢才，’

　　“你怎么了？哼，”瑞克问，看我一块巧克力就陷入沉迷，很可笑。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贝洛，此刻，我不想提到他。我拿起巧克力，问瑞克，我可不可以拿着它回家？

　　瑞克笑了笑，说，也许你该在这里多住几天，四周的环境很美，很适合你。

　　“我还要上班呢！”我忍不住声音有些提高。

　　“咖啡店还要装修一段时间，你就当是来这里度假散心吧，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很多，”瑞克说，脸上带着很随意很玩笑的样子。

　　“我还有家人呢，”我说，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还有家人，我会和你家人打招呼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瑞克说，

　　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不是在询问而是决定。

　　我抬眼环视一下周遭，外边走动着几个魁梧身影，应该不是如我一般是瑞克‘请来’的客人。

　　又一次，孤身一人，身处陌生环境，面前站着也是同一个男人，我至此都不明白瑞克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恹恹的，很烦躁，懒得思考，将脑子倒空，便不想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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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发觉自己有了一个很奇怪的嗜好，就是喜欢看李雨，很简单的就是看着他，时时刻刻，只要看着这孩子，心里总有一股禁不住的异样带着欢喜，溢流全身。瑞克自认是个很会享受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感觉。

　　这感觉一直在心底，如获至宝般的欣喜狂欢，还有一种独占的满足。

　　这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了。那还是在他幼年的时候，那时曾祖父还在世，他是曾祖父最为宠爱的孩子，一次游园，他通过自己的智慧打败身边所有的堂兄弟，从曾祖父手中获得一匹纯种的K洲野马，外加一个巨大庄园。这对于一个还是幼年的孩子来说，都是值得引以为傲的。

　　瑞克似乎一直都有这样倨傲的资本。不管是来自家族还是来自于自身。

　　但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什么，对他来说也许都太过容易了，尽管这世间也要有一些必要规则要遵循，但当一个人出生就已经站在某一至高点俯瞰他人，当这人一切都渐渐已经变成了他人必须遵循的规则，那这样人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所以，瑞克早已丢失了幼年时的那份欣喜，甚至是更多的普通习以为常的情感。

　　生活里的任何东西在他这里早已激不起任何波澜。

　　比如，让一个美食家丢了味觉，会是怎样的难受。

　　再比如，一个富人若三百六十五天三餐鲍鱼，日子也是会变成煎熬的。

　　瑞克现在就是那类觉得自己日子过的索然无味很难受，已经变成煎熬的人。

　　但现在，看着面前如此罕见的‘精品’，心底那股带着兴奋刺激的溢流似乎又冒了出来。

　　李雨像是这世间的两个极端，耀眼刺目。一边如一滴净逸的水，润泽的岂止是眼更是人心，另一边却如一把利剑，直刺心脏。

　　‘爱丽斯’咖啡店之所以装修毫无疑问是瑞克的动作。

　　很简单，先砸东西再付支票，最后，再和老板夫妇‘商讨’一下可不可以卖给他。

　　短短几分钟后，‘爱丽斯’就换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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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洛那边从威克那里也获得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威克办公室内，气氛很是凝重。

　　威克，贝洛，吉尔，三足鼎立各坐一边，脸色沉郁，视若仇敌。贝洛简直是‘黑脸’了。

　　像是刚才大打出手，贝洛被那两位给阴了。

　　“大概……已经晚了，”威克打破沉寂说，一边侧目注视着贝洛的神色举动。

　　那孩子已经在瑞克手里半天了，所以，瑞克想要对那孩子做什么也都该做完了，就算是没完，也会十分警觉看护，不会像上次那般容易抢出来了。

　　心一揪，因为就连他也无法想象，那清瘦，脆弱的孩子此刻是怎样一副悲惨摸样。

　　‘只希望，瑞克的新鲜劲快些过去，然后，放人，….不然，麻烦大了，’威克想。

　　‘要出事了，出大事了，…贝洛，要杀人了，’吉尔想，从刚才他眼睛就没从贝洛身上移开过。

　　‘我们w市，百年来的祥和安静将在这之后不复存在了！’

　　威克，吉尔，内心感叹着。

　　两人禁不住抬眼望向对方，随即有转向窗外，似乎，此刻城市上空早已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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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带我走出房子。

　　房子周边是草坪，再向远处望便是树，四周是一片幽深的森林，不知名的树木高纵直入天空，树与树的间隙也没有光。我视野内再也看不到任何方位，甚至连一条小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