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34、相遇

　　第三十四章相遇

　　其实很久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想改变。

　　“称呼，对您的称呼，我是不是应该称呼您克拉斯先生，”我笑着说。

　　“没关系，罗卡先生这称呼你叫起来其实很有趣，你可以一直这样。”罗卡说。

　　“玛卡也可以吗？”我问，每次我称呼‘罗卡先生’是玛卡总是带着宠溺的笑，而且也和我一起这样称呼，将错就错。

　　“可以，”罗卡用手摸了摸我的头，神情很是愉悦轻松。

　　他似乎很喜欢我的‘特别’并习惯我的‘异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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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依旧，过的安静平和。

　　我开始进行健身锻炼了。我将以前卧室旁边的活动室稍作整理，将那个人体模型拆卸丢弃，那张挂在墙壁上的人体血管脉络图也被我丢到垃圾里了。至于原因，我自己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看着刺心，有种要动手的冲动，但罗卡和玛卡说‘冲动如果变成行动，那就是暴力，’暴力是违法的，是要被送回监狱的。

　　我重新让玛卡给我买进一架跑步机和一个小杠铃。张文也趁机索要一个沙包。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俩的游戏室了！”张文大声的宣布道。转脸看着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最近，他总是喜欢在所有人面前故意和我争持无论何事，都是一副要和我比较的样子。

　　他像是争取自己的领地和在这家里的特权，像是在证明自己也是这家里的一份子，特别是在玛卡面前，表现的像是个‘争宠的孩子’。

　　是不是，张文也有心理问题内？也许我们都是心理有问题的孩子。

　　或者，我们每个人内心里都隐藏这一个深幽的‘洞’，需要我们寻找东西去填满。

　　张文想要一个家，家里有可以疼爱他的家人。

　　‘亲情’也许就是张文要找来填充内心的东西吧。

　　那我呢？……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心里一直想念着一个人，想着过往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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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晴，阳光无比明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在床头。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一片澄净的明艳。

　　最近心境十分平和，我觉得应该归功于罗卡这阶段对我的心理治疗。

　　今天是每周大清扫的日子，也刚好是月末发薪的日子。关于打扫，老板是这样规定的，白天我擦玻璃，下午，另一个店员擦洗桌椅，下次我们再反过来做。

　　因为今天是打扫的日子，所以按规定我提早一个小时上班，现在还没有正式营业。

　　今早，我一进门，早到的老板就告诉我工资打卡上了。

　　他一脸欢心，我一脸淡然，他嘴角裂扯着眼里溢着笑，我则抿着嘴，一脸疑惑。

　　薪水究竟是谁发给了谁呢？老板和员工？

　　“孩子想好要做什么了吗？”老板笑着问，一边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台。

　　“什么？我没想要做什么，应该和平常一样吧，”我回答，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和女朋友尽情去约会吧，那是个好女孩，年轻人就该好好享受生活，”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

　　“哦，”我轻声应诺，一边开始思考，今天日子有什么特别吗？

　　但下午我还是在老板夫妇的催促下给萝丝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今晚约会吧，电话那端的萝丝有几秒的迟疑，但接着便语气很清越的问去哪儿？去哪儿？我也不清楚，于是我说，去哪儿，你决定。

　　老板夫妇自始都保持着一种语意不明的眼神和微笑看着我。我真的困惑了？我想与‘正常人’的交流还是有点儿难度。

　　最后还是张文的电话才让我有所醒悟。

　　他说，今天有钱了，就去和女友约会吧，晚点儿回家也没关系，一定要找个浪漫点儿的地方。

　　“哦，”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应诺，

　　那端又支支吾吾的说，顺便把那件事也做了吧，要不人家姑娘该着急了。

　　“做什么事？萝丝着急什么了？她和你说什么了吗？”我问，

　　“哎，和你这种有智障的人交往真是，….哎，累人啊！你成年很久了，和萝丝交往也很长一段时间了，非要我把‘那个’这事说的直白了，你才懂吗？你可太纯了吧，”张文又是叹气又是无奈，还满是揶揄讥讽。

　　萝丝是教我语言的，但我觉得在语言实际应用方面，张文教会我的更多，比如‘上-床’就是可以理解为男女的性-爱。

　　“你赶快找个女人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吧，这样也许你的思维方式就会开阔一点了，就不会一直只想‘那事’了，”不待他回答我变挂断。

　　我没有生气，只是懒得和他废话。

　　我想老板夫妇说的约会绝对不是张文说的这个意思，萝丝和我约会也不会就是同意要和我做别的什么。

　　之所以出现这样多的不同解释，也许与个人的自身素养修为有关。

　　张文无疑是这当中比较差的那一个。

　　自那晚被光碟刺激过后，他对女人的身体简直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几次，玛卡不在，他便诱哄我帮他，又说只要亲一下就好。都我拒绝了，因为我不是女人，我建议他去买个芭比。

　　哎，他快要疯了。

　　踩踏着一丝明艳的光，

　　很快，萝丝出现在门口，可以看出今天似乎特意装扮了一番。一条低胸白色过膝短裙，外配一件纯黑色风衣，脚下一双细跟六分高跟鞋，站在我身边，视线刚好平视，本微圈的金发被刻意拉直，佩戴一个精巧细致的发夹，柔顺又随意散落在肩头，眉眼俏笑带着一丝清秀的妩媚。

　　老板夫妇一脸羡慕的眼神，赞不绝口，说，真美，真般配。而后，又催促着赶我们出门。

　　“约会吧，宝贝们！”老太太站在门口对着我们大喊，并一直注视着我们离开。

　　我想先带着萝丝去几天前罗卡带我去的地方吃牛排。那牛排的味道很好，我一直记得，想想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我记得酒店的名字，好像叫‘帝冠’。于是带着萝丝打车去了。路有点儿远，当我们到达酒店时，西边最后一抹残红也被扯下了，幽蓝的空亮起星星点点。

　　下车，萝丝抬头，望着高宗直入云霄的建筑物，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然后满眼惊异的看着我问，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吃牛排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大楼上的霓虹闪动的标志，我不认得那些英文字，但我却认得那个像王冠一样的标志。

　　“应该不会错，就是这里，”我肯定的说，而后，拉着萝丝的手就往里走。

　　“不过，你要和我一起走楼梯，十楼，你没问题吧？”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她。

　　“啊？…”萝丝吃惊的看着我，不肯再走了。

　　“怎么了？…”我问，

　　“我们还是去别处吃吧，…这里，不合适，”萝丝面色为难的说，

　　“你可以坐电梯，我走楼梯，”我说，我想她一定是喜欢乘电梯的那种人。

　　可她还是拉着我不肯向前走一步。

　　“李雨，我想这里是要提前预约才可以有位子的，你预约了吗？”萝丝看着我问。

　　“啊？吃饭还要预约吗？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怎么会这样呢？我记得吃拉面的时候没有提前预约过呀？吃牛排就要预约吗？正常人的世界都是这样复杂吗？我困惑了。

　　“李雨我们走吧，我们一起吃拉面，再看场电影，如果时间允许，我还可以带你去酒吧玩，”萝丝建议道。

　　“可我想吃这里的牛排，也想让你尝尝，真的很好吃，”我说，感到很沮丧，很失落，不想放弃。

　　“谢谢，但是，李雨这里的牛排，我们应该是吃不起的，”萝丝笑着说，表情声音都很小心，怕伤了饿的自尊心。她还是不够了解我，在吃的面前，自尊根本就不存在。萝丝一边拉着我回身向大厅门口走。

　　我有些不甘心。就在我们僵持迟疑时，此时，大厅门口迎来两位身形高大的男子。其中一个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时，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神情一滞，很惊讶的样子，接着便微笑着向我们走过来。

　　“李雨，你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他微笑着向我朝手。

　　“….”我只对他那张似乎随时随刻带着笑意的脸有点儿印象。

　　此时，另一个身材高大男子也是走了过来，他们应该是一起的，男子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我，无论是笑意还是眼眸里闪动的光彩，都似乎别有意味。

　　“不记得我了，”一脸笑意的男子问，

　　“嗯，对不起，我应该见过你，但记不起来了，”我说，

　　“哼，我叫吉尔，吉尔-麦克文，要借车给你的人，想起了没有，”他轻笑道，

　　“啊，吉尔，瑞克家见过，”我想起来了。

　　我们分别相互作介绍。

　　“这是我的朋友威克，威克-柏兰德，”吉尔指着身边的男子介绍道，

　　“你好，李雨，”

　　我们握手，他的手感觉很有力，骨节凸显，没有一丝柔软，应该是个打架的好手。我的直觉，最好不要和这人动手，应该是个厉害角色。

　　我也向他们介绍我的女友萝丝。

　　当他们知道我因为没有预约正准备带着女友离开时，吉尔非常热情的说他可以帮忙。

　　“可以吗？”我很开心，说实话我已经很饿了，从市郊到这里已经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实在不愿在去别处了。

　　萝丝却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转过脸，看着她，

　　“怎么了？”我问，

　　“…我们去别处吧，不要麻烦人家了，这样不好。”她说的是中文，

　　“哈，不麻烦，没关系的，”威克爽朗的笑着说，

　　“…啊，对不起，李雨是个很简单的人，我们不想麻烦你们，”萝丝说，神色满是歉意。

　　但我们还是不由分说被他们热情的请了进去。

　　电梯口处，我说，我要走楼梯。他们先是一脸错愕，看了一眼身边的萝丝。

　　“萝丝乘电梯，”我说，

　　“我和你一起吧，”萝丝说，

　　两位男士都下意识看了一眼萝丝足下那双六公分长的细跟….

　　“我和你一起走楼梯吧，餐前运动，”威克笑着说，不由分说，大步近身，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吉尔陪萝丝乘电梯。

　　我和威克向楼梯口走去。

　　我侧目望去，这个叫威克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挺拔，脊背好像永远是□□的，举止间优雅得体，但那怕只是一个最细微的礼貌的前身都带给人一种非常强的硬度感，特别是那偶尔投射过来的眼光，就算是笑意的也给人一种残忍决绝的威慑。总之，这人，

　　很容易联想到那些凶残的肉食‘野生物种’。

　　但这样的人我反而心底无为释然，因为，我不可能成为他的猎物。

　　他会中文，和我英文水平差不多。他说，自己并没有正规学习，只是朋友中有个中文很好的，因为经常在一起，渐渐就学了一点儿。

　　他始终气定神闲，如平地散步，而我早已体力不支了。

　　“累了吗？”他看着我问，

　　“嗯，但为了吃到好吃的牛排，这点儿苦还是可以接受的，”我说，肚子此时很响应的发出回答。

　　“哼，它好像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威克轻笑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加紧步子。

　　威克给我一张他的名片。

　　“有时间，带你女朋友去玩，”他说，

　　“谢谢，”我接过来，却看也没看就放进口袋里。我此刻又累又饿，心思都放在了吃上。

　　威克轻笑，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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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来到餐厅时，吉尔早已陪着萝丝坐在那儿了。看到我进来，萝丝微笑着朝我摆了摆手。

　　吉尔为我们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正和我意，我很开心。

　　“不打扰了，祝二位用餐愉快，”吉尔说。

　　威克和吉尔因为约了朋友所以一会儿便离开了。

　　坐到离我们不远的位置，应该是提前和朋友约定好的。

　　我将点餐的任务交给了萝丝，因为餐单上大多英文我都不认得。

　　但萝丝脸色越来越沉郁了。

　　“怎么了？我很饿了，快点儿吧，”我有些心急了，催促着。

　　“李雨啊，…”萝丝很为难的样子。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兴奋。

　　这时，侍者微笑着说，那边的先生说，您可以和这位女士尽情享用，他们请客。

　　我和萝丝不约而同看向吉尔的方向。

　　吉尔和威克也正微笑着看向我们这边。

　　我看到萝丝抿这唇角终于露出了舒心感激的笑意。

　　萝丝知道我很饿了，所以很快的点完餐。

　　这一餐吃的非常愉快，吉尔还送给我们一瓶很好的红酒。萝丝虽然也知道我不能喝酒，但经不住我的央求，给我倒了一杯。

　　口感怪怪的，但我还是喝了一杯。这酒要么喝完要么储存这里，但我们决定喝完，因为只怕等这酒变质了，我们也不一定有机会再来了。

　　萝丝轻声告诉我，这两份牛排只怕我和她的工资加起来也买不起。

　　“今天幸好是你朋友请客，不然，我们只能点白开水了，”萝丝话语里带着一点自嘲和占小便宜的庆幸。

　　我也觉得是这样，我们像一对即贪吃又贪小便宜的‘小人’。

　　这样想着，萝丝和我相对看了一眼，不觉吐舌失笑。

　　竟然一点儿也不觉丢人。

　　大概是这酒让我感到放松了…

　　一会儿，大厅内有位男士为过生日的女友准备了生日蛋糕，为此大厅刻意调低灯的亮度。蛋糕很大，女士决定将它分给在座的客人一起分享。

　　我像侍者多要了一份，

　　“我会多一份祝福给那位女士的，”我解释道，

　　侍者一愣，接着微微一笑，真的就多给我一块。对面的萝丝抬手扶着额头，遮住脸，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当大厅的灯再次亮起时，我侧目看到吉尔那边，多了一个人的身影，只是个坐在椅子上半身背影，一件合体的雪白色衬衣，在灯光的反衬下，很刺眼，却也彰显□□笔直，清爽。

　　吉尔他们约的朋友来了。

　　一件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身后的椅子靠背上，

　　这人的背，

　　有种令我心悸的熟识感。

　　这个似曾熟识的背影像是一个具有强大吸力的漩涡，将我全身的感官全部摄过去了。

　　有什么开始在心底身体蔓延翻滚着，席卷一切，我感到胸口要爆裂开来了，说不出的难过，带着疼。

　　我蓦然起身，脚步不受支配，向那背影慢慢走去，

　　“怎么了？李雨，”萝丝伸手拉住我的手，疑惑的小声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发不出声音了，好像情绪一旦出现大波动我就会这样。

　　我眉头紧皱着，心底那莫可名状的剧烈的东西在不断向上翻滚着，真的很难过，却又说不出缘由。我推开萝丝的手，固执，坚决的向那背影走去。

　　走过去，站在他背后，看着他，我又开始感到无措紧张，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就只是垂着手臂，静静的盯着他的坚挺的脊背。

　　心底倏地一股抽痛，接着在无限扩张伸展…

　　我很想动手，打人？只是现在应该不可以吧？

　　我的胸腔被一股莫名愤怒窒息着，带着狂燥，努力着，想要撕裂开一个口子，从里面喷发出来。

　　我要为自己起伏不平的心绪找一个出口….

　　====

　　贝洛一小时前独自一人开车行驶在来帝冠酒店的路上。

　　却接到威克打来的电话。

　　“就快到了，”贝洛不等那边开口就急切回应，他知道威克是个守约守时，不喜欢迟到的人。

　　“不是这个，….我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地点，”威克话里有话，

　　“为什么？”贝洛直接问道，

　　“嗯，…”威克还是有些迟疑，犹豫，

　　“快说，”贝洛不喜欢啰嗦。

　　“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