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35、重逢

　　第三十五章重逢

　　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和吉尔遇到了你的那位小朋友，现在正在和他的女友约会，点餐，”威克说，想贝洛大概应该明白他说的是谁。

　　“….哦，”贝洛稍作犹豫，应了一声，心里明了。

　　“你还来吗？…不然，我和吉尔先吃，…看着那小子，真是，既养眼有养胃啊，”威克故意带着戏谑的口气说，

　　“….”

　　电话那端的沉默，似乎带着某种令人不快的情绪。

　　“来吗？”威克极力隐忍着窃笑又追问道，

　　“等着….我和女友马上就到，”贝洛说完立即挂断。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威克和吉尔呲牙咧嘴偷笑时的滑稽样子。

　　果然，吉尔看着威克一脸坏笑的样子也忍不住了。

　　“那小子来吗？”吉尔急切好奇的问，

　　“来，不过，我们要多加一副餐具，”威克深意的眼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什么？谁还要来？”吉尔奇怪的问，

　　“贝洛要带一位‘女友’来，”威克故意在说‘女友’时较重语气。

　　“啊？女友，他什么时候有女人了？…啊！明白了，故意的吧，”吉尔说，

　　威克笑着点点头，眼光不时看向李雨和他女友这边。

　　“哎，我们一向浪荡不羁在女人堆里风行的贝洛，一直桀骜不驯连他们家老爷子都没办法的贝洛竟然栽倒在一个‘小妖’的手里，哎，可悲可叹啊！”吉威克用一副惋惜加痛惜的表情说，但怎么听着都有点嬉笑讥嘲的味道。

　　“不过，栽在那小子手里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吉尔讳莫如深的点点头说，同时也看向那边那个长相极度显眼的小子。

　　“什么？哎，你该不会也被那小子收纳了吧，”威克惊异，不经意提高了上门。

　　吉尔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注意一点。

　　“我才不去凑那热闹呢，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啊，我干嘛，找个小-妖消遣，弄不好还有可能被人家‘遣消掉’，我可没那么蠢，”吉尔很不屑的说，仿佛是在自我吹赞。他早将贝洛，瑞克，听说还有安迪都列为脑残智障系列了。‘喜欢一个脑子有病的人难道不是智障中的脑残吗？’当然这话他是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的，他怕被那几个智障打成白痴！

　　“那你说说，他们围着那小子着魔的缘由是什么，要说是因为那孩子的皮相，就不要说了，一目了然。”威克说，对这样一个‘智障’小子，还会被那么些‘高级智慧’的动物喜欢，除了那孩子的惊人的相貌外，他认为应该还有点儿别的什么？他的确也想探一探究竟。

　　吉尔煞有介事打算和威克分析分析，他带着几分认真研究的眼神看向李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吗！

　　“第一，当然是外貌，你看那小子的样貌，你见过有几个人不管是男还是女人，长成他那样的吗？没见过吧，简直是….对所有人鄙视，包括所有女士的一种轻蔑，一种折磨，简直是….对所有人的诱-惑…”吉尔一边看着一边说着，不知不觉，把自己绕进去了，眼神也渐渐带着痴迷。

　　“味道也一定很诱-人，你不想尝尝吗？”吉尔抿着唇角微微翘起，一丝玩味的笑，不经意间划出。不知不觉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却已经忘了，他本要分析的是什么了？

　　威克一脸恼怒，一脸鄙视，食指深入酒杯沾沾，朝吉尔的脸弹过去。

　　“清醒清醒吧，那小子再有味道，也不是你尝得起的，找死啊，”

　　“…哈哈，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贝洛，会出人命的，”吉尔笑笑，

　　“如果只说那小子的长相，那就不用说了，我知道，恐怕，所有见过的人都知道，‘无人能及’，你还能分出点儿别的吗？”威克讪讪道。

　　“当然不只是这些了，”吉尔继续道，

　　那小子骨子里透着一种清冷，行为举止间看似很怪异不同于常人，但总是透着一种高贵，是先天的遗传的，绝不是后天那种造作。吉尔郑重其事的说，而且时刻关注威克对着反论断的态度。

　　威克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尽管只两面之缘，但他不否认，李雨身上的确有某种独特高雅的气质，是骨子里的。再说他也深信吉尔看人的眼光，似乎像是要验证他的评价，威克侧目又看向李雨那边，此时，李雨正轻摇着酒杯品酒。纤长手指轻轻拿捏着，面对女友，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优雅有度，而且极为自然率真。

　　看到威克赞许样子，于是，吉尔就更加得意起劲了，

　　还有，那次在瑞克那里见他，第一眼，那小子不只是好看，那单纯的样子简直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吉尔说这话一点儿也不是夸张，恐怕第一次见李雨的人都会有同感，那双清澈的眼眸，黑色如漆，几乎是透明一般明亮，里面似乎盛满这世间所有美好明艳的东西。

　　但是，转眼间，那小子就成魔，….嚣张冷厉，打架真狠，对准要害毫无差错，毫无余地，要命，…不过，就是力度弱了。吉尔对此深表惋惜。

　　李雨总是带着一种稚嫩却又本性的狠毒，在这他脸上显得不合时宜，却又彰显一种另类冷酷。

　　吉尔认真的说，凭他参与和旁观打架多年的经验得出的结论。一个人是心软，或手狠，是玩闹还是要命，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不管李雨外貌是如何俊美清弱，但神情里带出来的某种残忍冷漠的本性却是无法掩饰的，这孩子是真的手狠要命的那类人。如果，当时李雨刺出去的不是牙签而是刀子，踢出去的那脚再有些力度，只怕真要出人命了。

　　“如果，当时这孩子手里拿的是一把刀，我想，瑞克家有可能会变成屠宰场，”

　　“真的？不可能吧，就那小子？”威克有些不信，李雨身形明显是瘦弱的。

　　“不信吗？那你去问问瑞克，不然再去问贝洛，安迪，我想他们应该更清楚一些，”‘…这小子带毒。’这是最终的结论。吉尔说，表情坚定，他想威克明白他说的意思。

　　细细想，

　　还有事后，李雨的态度，清冽的眼眸瞬间阴冷暗沉，语气却带这一种桀骜的优雅，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无语。

　　只是这孩子身上总是在隐隐显露着一种残忍的本性，令人心悸。吉尔心里暗自感慨。

　　“也许吧，据说这小子是因为对未成年少女□□入狱的，据说受害人最后是死在了医院里，”威克说，

　　“什么？强——暴未-成年？这孩子吗？…….还是离远点儿好，不过，不像啊！贝洛那小子了解这些吗？”吉尔感到疑惑，

　　“应该是了解吧，不过最好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你说的，危险啊，”威克说，

　　至此，两人终于默契达成一致。

　　李雨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那怕总带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这孩子无论以怎样的姿态示人，总是致命诱-惑，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人家孩子完全是无心的，

　　他们这样一言一语的聊着，….大厅的灯光渐暗，此时吉尔恰好看到贝洛手挽着一个身材容貌都很出挑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吉尔心里又是一番感叹，‘这小子找女人怎么比找车位还快！’

　　贝洛向他们和女孩做了简单介绍。

　　蒂雅-简，贝洛公司新签的广告模特。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蒂雅是个个性开朗活泼的女孩，所以大家很快就有了话题，并不尴尬，拘谨。

　　但也许只有贝洛自己知道，自己牵强的微笑下在极力掩藏什么，不管表面怎样遮蔽掩饰，眼角眉梢仍旧将心里的忐忑不安一点点绽露。这从威克，吉尔那两混蛋隐忍的窃笑里就可见一斑。

　　而此时，贝洛竟是连掩藏也难以维持了，因为即便背对着，即便是没有回头，嵌入记忆深处的那股早已铭识的李雨身体独有的清凉微微若丝般的气息此时确如疾风一般撞击了过来，伴着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李雨沉默着，就只是站在他身后。贝洛装作不知，微笑着给身旁的蒂雅倒酒。

　　威克，吉尔神色微顿，有一刹那迟疑，他们疑惑的看着李雨。李雨眼眸里的执拗，似乎整个意识里只有贝洛。谁都可以看出此时，李雨神情里带着某种情愫，可以看出这孩子眼眸里闪动着的异样的光彩。

　　“李雨啊，要和我们一起坐吗？”吉尔首先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局。

　　萝丝也赶了过来，微笑着，有些歉意，她也不明白李雨怎么了，但很明显，李雨犯病了。

　　“对不起，也许酒的事，李雨酒量不行，”萝丝解释道，

　　一边伸手拉着李雨试图将他带离开。

　　但李雨却对此毫无感知，仍旧固执坚决的站在贝洛身后，神情季度变化，但贝洛似乎并没什么波动，平静的回首，面色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同时向李雨伸出手，说，李雨你好，很久不见了。

　　“….”

　　李雨无语，在看到贝洛俊朗的脸听到他谦和礼貌的话后，李雨神情渐渐漠然，眼里有一股单纯简单的伤痕，很明显，带着某种疼痛。

　　蒂雅一眼便惊异于这小子无比精致俊逸。此刻，李雨莹白的脸上浮动出淡淡红晕。

　　此时在座的都是感到气愤的异样尴尬，特别是两位不知所以的女士。

　　吉尔不得已让侍者在添加两个座位。李雨却站在贝洛身边，就势坐在贝洛身边，萝丝坐到对面。侍者也将李雨萝丝餐具拿了过来。

　　李雨仍旧不言不语，萝丝带着牵强的笑，这样的李雨让她无措，也很无奈，心里也是自责，不该让他喝酒。

　　还好李雨没有再作出任何‘特别’的举动。

　　贝洛，蒂雅，萝丝相互做了介绍。

　　李雨沉默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看一眼在座的几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没有出声。

　　很快，在吉尔机智的调动调解下，大家又恢复了刚才融洽的气氛，愉快的交谈起来，而李雨则将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遭什么也不理会了，他不再看贝洛而只是沉寂的坐在他身边，低头安静的吃着餐盘里的牛排。

　　贝洛极力表现的很自然，和大家一起有说有笑，还很体贴很绅士的给蒂雅切好一块块牛排，就这样简单的举动，仍旧是那么轻熟淡雅，暗暗流动一种超然贵气。而且还面面俱到，做出一副和大家相谈甚欢的样子，偶尔也会很自然的像是不经意间看一眼身边的李雨。

　　李雨已经将自己餐盘里的牛排吃完了，但，贝洛眼看着李雨将餐盘边沿装饰的果蔬也毫不犹豫的送进自己的口里。

　　贝洛惊异来不及阻止，他看到李雨神色漠然的照样咀嚼，眉头都没皱一下。

　　贝洛突生一股莫名怒火，猛然伸手一下捏住李雨清秀的下巴，禁锢，转向自己，微微一用力，迫使李雨张开嘴巴，另一手伸入他口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一些，匪夷所思，无语….

　　贝洛从李雨嘴里捏出一颗快要嚼碎绿色菜叶，穿插半截牙签，上面渗染着醒目血红的滴血。

　　所有人惊呆了，…

　　贝洛俊朗的眉眼间是难掩的冷厉之色。

　　他将手掌放置在李雨唇边。

　　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命令道，吐出来。

　　李雨先是一愣，接着很乖顺的将嘴里的食物毫无保留的吐到贝洛手掌里。

　　立时李雨唇角慢慢渗出一点点鲜红。

　　萝丝忍不住惊叫，起身。

　　贝洛将手擦拭了一下，起身离座，拉起李雨向洗手间走去。

　　对所有异样的眼光一律直接无视截然而去。

　　萝丝本意要追随过去，却被一边的威克阻止了。

　　“没事的，交给他吧，”威克笑着说。

　　萝丝抬手扶额，眼神里有些繁乱，她感觉有什么不对，从刚才李雨的神情就很不对。

　　萝丝看了一眼再坐的几位，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也许是要一个解释。

　　但大家似乎都不在意，

　　蒂雅一直带着文雅的笑，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个陪衬而已。

　　洗手间内，

　　贝洛一直冷着脸，他将李雨拖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快点儿清洗干净，”贝洛说，带着愤怒的情绪。

　　李雨却只是一脸漠然的看着他，像是没听见，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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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贝洛将冰凉的水甩到我脸上时，我猛然醒了。

　　在看到他那一刹，有一股极速气流穿胸而过，…之后，留下一个空洞，暗无边际……

　　那背影带动了一切不由自主，…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接下来，所有的一切情景像是身处在自己的梦里，即真实又恍惚。

　　直到此时，仿佛才真实的感受到，身边的人，贝洛。

　　与此同时，我也感到嘴巴里腥咸味道和腮边传来的刺痛。

　　我渐渐感到周身的冰冷，那时心底蔓延开来的带着某种不平稳的情绪。

　　我瞪着他。近在咫尺，贝洛按压在我背上的手掌传来一股带着力度的热意。

　　略长舒展的头发看着更加俊朗气度不凡。

　　那双碧蓝的眼眸还是如海般深幽，透着毫无掩蔽强势，坚毅，这人出来后，那种骨子里的迫人气势更加明显了。

　　可惜，他的这一切面对的是一个脑子有病的小子，我。

　　我，李雨，不管以何种状态示人，但对于自己内心的恨和愤怒却是相当诚实的。

　　我想他只一眼便可以心底明了。果然，

　　他微凝着眉头，看我眼神渐渐柔和。

　　“疼了吧，”他只简单问道，面色也恢复常色。

　　我抬手将他伏在我背上的手臂推开，

　　“我想我该回家了，”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我觉得人该有起码的自尊，此刻，任何心绪的表达都是对我的侮辱。对于这个人我最应该有的显现便是什么也不表现，就是‘无视’。无视他，无视，

　　无视我内心的隐隐带着疼痛的愤怒。

　　我再次走进大厅，径直向萝丝走去。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我，

　　我现在心情繁乱，什么也不想多说。

　　萝丝关切的问，你没事吧？还好吧？

　　我说，我感到很不舒服，我们回家吧。

　　我们一起礼貌的向他们道别，此时，我才真正注意到，那个一直坐在一旁女人，十分优雅美丽的女人。

　　应该是贝洛带来的。

　　一直到我和萝丝离开，贝洛都没有出现。

　　我让萝丝乘坐电梯，自己走楼梯。萝丝本有些担心疑虑，想要迁就我一起走楼梯，但我此刻根本没有一点儿心思应对其他，只想自己可以独处一会儿，所以坚决拒绝，我要自己走楼梯。萝丝无奈妥协。

　　人有时是完全陷落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脱身，此刻，我就是这样。

　　也许是自己不够智慧也许是因为年少，眼睛看到的也许都只是一切事物的表象，至于深层的东西却是看不到的。

　　我对于贝洛的认识也许一直都是偏薄，对于我和他之间的模糊的情谊也许是存在误差的，我想更多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走出帝冠酒店，我们很快就打到车。

　　一路沉默，萝丝很是体谅，只是安静耐心的陪着，什么也没有问。

　　我将萝丝送回家，门口，萝丝突然拥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李雨啊，你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想回家了，明天，再联系吧。

　　萝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再见，”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轻吻了一下。

　　接着，我转身乘车离开。

　　在这之后，萝丝看我的眼神似总带着千头万绪的疑问却又漠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