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33、吃饭

　　第三十三章晚餐

　　下班时，罗卡和萝丝同时出现在了‘爱丽斯’门口。

　　我很抱歉，应该事先给萝丝打声招呼的。但萝丝不介意，并开玩笑说，她准备和玛卡开两人派对。尽管我并不清楚派对是什么，但见她很开心猜测应该是很好有趣的事。

　　罗卡驾车将我带到市里。问我想吃什么？我看着外边流动而过的建筑物，形色各异，原来房子也可以建成这个样子啊？

　　罗卡又问了一遍。我回答说，还不饿，不知道。

　　罗卡看着我一脸兴致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

　　他对我总有一种父辈似的温和，爱护。

　　车行进到一座巨大的高楼前，便停下了。

　　“今天，我们不吃中餐了，吃牛排好吗？玛卡说，你胃口一向很不错，”罗卡说，

　　“嗯，总是吃很多，”我不否认自己贪吃。

　　“不挑食好，”罗卡说，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向大厅走去。

　　罗卡带我走到电梯前，我问他，可以走楼梯吗？我不喜欢乘电梯。

　　罗卡眉眼轻轻皱起，

　　“十楼，你确定要走上去吗？”罗卡说，带着问寻的眼神看着我。

　　“十层吗？我家是两层，那十层就是…”我伸出指头，仔细比较了一下，是五个两层。

　　“…”罗卡无语，看着我，虽然知道我不识数，但却没有想到会这样严重。

　　“五个，我们家那么高，应该没问题，”我最后决定还是走楼梯。

　　“…啊，好吧，听你的，”罗卡无奈，只得陪着我爬楼梯。

　　但结果证明我的选择是幸运的。因为刚才我们错过的电梯突然故障了，有人被关了一个小时。

　　“李雨啊，你要不要上学，”罗卡问，

　　“上学？没想过，我能上学吗？会有学校接收我吗？”我问，

　　“当然有了，”

　　“上学都学什么呢？”

　　“你想学什么呢？”

　　“不知道，要学数字吗？”我问，这是我关心的。

　　“当然了，我们的生活离不开数字，你该学习学习，”

　　他说的很中肯。

　　“不，不学，不喜欢，我可以数到一百，可以十以内的计算，”我已经很满足了。

　　“哦，…也许，是不错了，…这个以后再谈吧，”罗卡皱着眉看着我，

　　我们一直并排着，他始终呼吸轻松，脚步坚实，身形挺拔。

　　我却开始有些微喘了。

　　“累吗？要不要歇一会儿，”他眼里留露出淡淡戏谑的笑意。

　　“现在走了几层了？”我问，

　　“ｌｉｕ层，你该锻炼一下身体了，”罗卡说，

　　“嗯，明天就开始，”我说，这不是随口乱说，而是老早就有打算。

　　他见我沉默着，一脸倔强不肯停下，便放慢脚步配合我。

　　当我们走到十楼时，从两边玻璃一样的墙壁上，我看到自己的脸色微微泛红。

　　十楼是个巨大的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大厅，餐桌很多，应该超过了十这个数字了。

　　罗卡带我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视线很好，坐在这里可以看得很广很远。

　　到处是闪动着错落有致霓虹灯，高楼和公路。

　　“像是站在天上，把星星踩在脚下了，”我忍不住兴奋的说。

　　“喜欢吗？以后，我会带你到别的地方，更有趣，更好玩，”罗卡说，

　　“嗯，我最近很喜欢出门玩，可你总说很忙，我想以后自己也可以出门，自由自在的，”我只要不迷路，这个愿望应该不难实现。

　　“哼，只要你不迷路，就没问题，”罗卡真是太了解我了。

　　这时一个穿着紫红色小马甲带着蝴蝶领结的男子来到我们近前，躬身递过菜单。他眼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满是惊异。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认识我吗？”我问，

　　“…不，对不起，”侍者略显尴尬，低头。

　　“哦，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吧，我习惯了，”我不在意的说，

　　一边的罗卡只是微微一笑。

　　“…”侍者无语。

　　“今天怎么没客人呢？”罗卡问侍者。

　　“啊？….哦，好像是电梯坏了，客人被困在里面了，”侍者回过神正色轻声回答道，

　　“啊？哼，”罗卡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们是不是很幸运呢？”罗卡笑着说。

　　我们点好餐，罗卡给我点了一杯果汁，为自己点了一杯红酒。

　　“我也想喝，”我说，红红的很诱人。

　　罗卡一愣，做出认真思考模样，然后，摇了摇头。

　　“不可以，”

　　“那你也不要喝，这样才公平，”我说，

　　“哦，是吗，那你要陪我喝白水吗？”他问，

　　“哼，你故意的，”我赌气脸瞥向一边，不再理他了。

　　这时门口陆续有几个身穿华服的客人走了进来，面色微沉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丧气中转换过来。一行人慢慢走近，我突然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一位‘熟人’，瑞克。

　　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衬托着倾长的身形，干练帅气。表情严肃微带文雅的笑意，和之前在我面前的那个截然相反。

　　没想到这货还有这么一面，我对他的印象就是个‘痞货’。

　　他好像也注意到我了，表情先是一滞，接着，抿着的嘴角划过微微冷笑，但紧接着眼神一沉，目光转向我身边的人，表情几度变化。

　　我则是一脸漠然，对给我麻烦还威胁过我的人，实在无法掩蔽自己的厌恶气恼，于是，转脸，装作不认识，也不想理他。

　　“好像遇到朋友了，”罗卡说，

　　“什么朋友，我不喜欢那人，”我冷语道。

　　“那人？谁啊，我是说我遇到朋友了，”罗卡说，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戏谑，没有疑问。

　　“…”我想起，那晚的事至今我都没有给罗卡彻底说实话，因为感到有些尴尬，紧张，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我不该对关心爱护我的人撒谎，我知道错了，却不知该如何改过，似乎已经错过了时机。

　　还好，罗卡没有在追问这个，起身去和朋友打招呼了。

　　看着罗卡的背影，感觉他似乎变了许多，和在监狱做心理医生时的有了很大的不同。那时，他眼神温和简单易懂，但现在虽然看着也是文雅谦和但总觉得眼眸里多很多东西，有种高高在上的冷厉，特别是在沉思或做决断时尤其果断和霸气。就像现在，即便只是个背影，高大挺建，脚步稳健，也给人一种莫名压迫感，气势冷厉嚣张。

　　原来很多人都是和‘李雨’一样是多面的。

　　在我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游荡时，罗卡竟然向着瑞克餐桌走去。

　　不会吧？他们是朋友？有点差距….气度和年龄。

　　与瑞克同坐的有一位精神矍铄，眼神睿智的长者，大约五十多岁。还有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因为是背着我这边，所以没看到样子，只是背影纤长优美，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子，一身休闲运动装，眼眸里总流动着微微笑意，眸光流转，很活泼。

　　长者看到罗卡，很惊喜的样子，热情的起身拥抱。罗卡依次和在座的几位打招呼，也包括瑞克。

　　罗卡似乎对他们提起我了，我看到他们一起向我这边看过来，礼貌地微笑，挂在脸上。

　　我起身，欠身回礼。

　　罗卡回来了。我心开始跳动不安，不知瑞克那货有没有拆穿呢？我低着头，心里开始烦躁。

　　我们点的的餐上来了。浓郁的香味飘飘渺渺只往鼻子里钻，很快我就把瑞克丢到垃圾里，忘了。

　　罗卡一边吃着一边询问我口味怎么样，喜欢吗？我点头，说，很好。

　　其实心里在高呼‘超级好吃’。我一直抑制着想要一口狂吞的下的欲望，因为觉得那样的举止只适应在监狱，或家里，但这种场合不可以。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罗卡眼睛里满是赞许的目光。

　　但不否认，不管我再怎么掩饰遮蔽，我的眼睛和整个身心还是全投入在着餐盘里了。

　　我并没有注意到此时餐厅别处，有没有发生异常的骚动。

　　有人在餐厅洗手间内被打了。

　　‘希望是瑞克那货。’

　　当我们用餐完毕，准备离开，我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瑞克他们不见了。

　　我的愿望实现了！

　　在回来的路上，罗卡和我聊了很多，大多是关于W市的人文历史，他似有意在对我说，而我却有意无意的听着，不明白他对我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

　　W市是由一个古老贵族的庄园演变而来的。市内有五个比较大的家族，这五个家族所及的势力范围像一个展开的扇面网络全国，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都有根深的渗透。

　　五个大家族分别是，霍金，古德曼，格拉斯，柏肯，肯尼迪。

　　这五个家族以霍金家族最为古老强势。据说，本市应该就是他们祖上的庄园，是五大家族之首。

　　而柏肯家族则是新兴起的一个家族，从前至今也就百年，听说是匪类出身，来本市后虽然富有但却很不受待见。

　　而今天实力飞遥直上与其他家族不相伯仲，势均。

　　对于这一家族的兴起有一种说法就是得力于霍金家族。

　　好像两家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连带。据说，霍金家曾经遭受重创，险些被其他三大家族吞剥，是柏肯家及时出手相助，才躲过此劫，保住自己的地位。柏肯家族此举利弊双向，好的一方面就是借助霍金家族提升自身声望地位，可以与W市其他家族并驾齐驱。当然坏的一面也正因此，柏肯家族成了其他三大家族的暗里的仇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间的形式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此消彼长，以前的格局也早已打破，但霍金家族始终被其他家族忌惮。

　　家族间的关系是渐渐有些微妙的，明里暗里利益争斗相互牵扯，相互打压。

　　罗卡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正一起坐在我家后院椅子上，喝着玛卡为我们煮的清茶。

　　淡淡茶清香飘飘渺渺绕在鼻息间，我喝的很少，怕刺激我那脆弱的神经。我被茶香引诱，完全没有注意到罗卡说了些什么。

　　“你在听吗？走神了，”罗卡说，

　　“嗯？….对不起，我对你说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你不要再说了，”我实话实说，完全忽视了应有的礼貌。

　　“谁让你感兴趣了，是你要了解这些，”罗卡突然脸色变得很严肃。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很奇怪。

　　“哼，当然有了，因为你姓…霍金，”他说这话时神情郑重，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眼眸也是闪动异光。

　　而我仍旧一脸漠然。

　　“我姓霍金？你是在说我是霍金家族的孩子吗？”我问，好像多少明白点他对着我唠叨半天关于那些家族的缘由了。

　　“对，你是霍金家族的长孙，”他说，当提到长孙这个字眼的时候，他神色格外郑重，似乎还有什么触动他的因素。

　　“哦，但我现在姓李，”我想自己的脑子应该是很笨的，可以感觉到罗卡似乎在向我传达一些什么，但我还是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他一脸深意的看着我，似乎想看我应该有的反应。但我困了，忍不住张嘴打起了哈欠。

　　“我想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说，眼皮要打架了，我极力张开，很不舒服。

　　“哼，哈，…哎，”罗卡失笑，抬手轻抚我的头发。

　　后来，罗卡问我，应该知道他是姓克拉斯吧。

　　我当然知道，但现在似乎才真正了解。

　　他又说，不管家族间怎样，他与父亲却是很好的朋友。

　　“今生唯一的挚友，”罗卡强调道，投过来的目光非常柔软，像是心底一直尘封的某处被触摸到了，也有些伤感。应该是‘李雨’的父亲。

　　“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吗？”我问，

　　“对，”他回答的很直接。

　　“那柏肯家的人呢？我认识吗？”我有些好奇的问。

　　“哼，有，贝洛-柏肯，还有…安迪-肯尼迪，瑞克-古德曼，你应该是认识的吧，”他轻笑着说，看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看着他，我心一颤，虽然，我什么也没有对他说，但他好像什么都已经了解。

　　“现在的柏肯家族和霍金家族关系是不是依旧很好呢？”我问，

　　“哼，李雨，该怎么和你说呢？…”罗卡似乎在斟酌思考。

　　“难道这两家不好了吗？”我仍旧好奇，不想否认，这样一再追问是带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和心思。

　　“只能说，利益才是家族间相互‘关系’的基础，所以，任何关系都是不可靠的，….霍金家和柏肯家和其他家族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曾经的都已经过去了，….也许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你应该了解，”罗卡看着我面色沉重，内心似乎在挣扎，很矛盾。

　　“那么，你和父亲，还有我呢？会怎样？也会变吗？”我问了一个令人很尴尬很残酷的问题。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这是罗卡最简单也是最终的回答。

　　“嗯，我会慢慢思考你说的这些，”我说，这些离我太远了，我目前的生活状况安稳愉快，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其实罗卡的话还是有所保留的，他没有告诉我，今天的霍金家族已经日显疲獘，正在经历着又一场巨大的劫难。而母亲和我最近的所遇到的一切‘状况’似乎都与之有着撕扯不开的联系。其他四大家族也许正是这钞劫难’的持导者，而后，‘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也成为必然。

　　世事变迁，今天的霍金家也已是孤立无援了。

　　罗卡对于我也是尽朋友之义，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而且家族间的争斗由来已久，无关是非对错。令人无语。

　　今天的柏肯和克拉斯家族的实力最为强盛，似有彻底打破旧格局建立新格局的形式，可以一争长短，取代霍金家族，坐到族首的地位。

　　霍金家族在这个位子上太久了，别人早就眼热了。这点，无论是罗卡和贝洛都无法改变。他们只能是被推动着向前迈步，一步也不可以停留，否则必会被彻底覆灭，陷入地狱。

　　但这些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李雨就是李雨，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变的。再是，因为没有关于那家族的记忆，关于‘父亲’的记忆，因此，我也一直是避而不问，唯一的一次，我问他们在哪儿？罗卡沉思良久后才淡淡道，他们暂时离开了，但很快会回来的。“….”

　　其实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所以也就没再多问，问他们问什么离开，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无论是现实还是心理，他们好像直至今天离我还是很远。‘家人’我没有什么概念。

　　我只想安静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对于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来说，所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对于那些自认思维智力‘正常’的人来说，我这样的存在似乎都会成为他们潜在的威胁。

　　真是可笑，荒唐，但这又不无说明一点，就是他们对于霍金家族的由来已久的发自内心的卑怯和恐惧。

　　不久后，罗卡问我思考的结果是什么？

　　我说，自己的结论其实很简单的，就是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就好。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若是招惹，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于他们来说，会给我逃脱的机会吗？不会。

　　“….”罗卡看着我，神色微微一顿，沉默无语。

　　某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犯了一个错误。

　　“我是不是一直都错了，”我问，

　　当时，我和罗卡正在客厅里品着玛卡为我做的新式糕点。

　　“什么？”他抬眼疑惑的看着我。

　　“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