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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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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教育片
我将耳机一把扯下,哼哼唧唧的声音听着一点儿也不舒服,可不知张文为什么像个傻瓜一般痴迷。
“你刚才说要做什么?”我问,黑着脸,坐端正,将自己的衣服稍作整理,斜眼微怒的看着他。
“啊?哈,没什么,…就是,…那个啊,”他注意着我的表情,手指轻轻指了指电视。
“哼,你是说,我们两个学他们吗?”我指着电视问,此时画面中的两个人正‘热火朝天,大汗淋漓’。
“对,你难道不想吗?我看你也看得很起劲的样子,”他满眼期盼,舔着唇,吞咽着口水,明显滑动的喉结,又向我靠过来。
“你想女人想傻了吧,男人和女人之所以能就是因为男女间的身体构造不同的,你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我揪着张文的耳朵转向电视屏幕,那样子像只癞皮狗。
张文的表情和身体又一次陷入异样了。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
随即起身,准备离开,看这个刚开始还可以,似乎有东西在到处乱窜,但看着看着就没意思了。
好像完全不如某些小说文字中的细致描述来的刺激。
许多小说中关于那个的描述要比真实演绎出来的更让人从心底产生触动。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那个。
现在的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我也想起了在监狱时的贝洛,每次碰触亲吻我都可以感受到他逐渐怦然的欲望,同时也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的痛苦。记得我曾说,为他做手术变成女人,那不是一时冲动,当时绝对是真心的。可时至今日,我那个‘是女人’的意识都已经没有了。‘我就是个男人,’这是绝对不争的事实。
这样看来,我怨恨贝洛的背弃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呢,男人与男人之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他又有什么义务责任承载我的劫难呢?
可我就是悲伤,就是愤怒,无处宣泄,我一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朝电视扔过去。
“啊,你干嘛!”张文受惊一般转脸看着我,
“不看了,我要睡觉了,”我愤恨的说,
就在我转身之际,张文又一次叫住我,
“嗨,男人也是可以的,”
我脚步停顿住,侧脸看向他,不明所以。
“男人也可以的,”他重复道,仰着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热切的‘火’。
只见他手里又多出一张影碟,朝我扬了扬。
我摆摆手,心绪低落,整个一直在往下沉。
“我困了,明天见,”我情绪一下掉进谷底,没心绪在理会他了。听到身后传来他追过来的声音,我猛然转身一脚踹了过去,正好揣在他的胸膛,事出突然,他避闪不及,结果,砰,一声仰面倒地。
“啊,你,….”他忍不住指着我骂起脏话,
我转身不再理会。我当然知道‘可以’,但这违背常理,要背负太多太多。我不愿去想了。
我没有回卧室,而是走进卧室旁边的房间。这是一间我曾经的活动室房间内除了一个书架在没有任何家具了,空旷的房间内,透过玻璃窗月华浮动倾泻在地板上。
房间一直被整理的很干净。玛卡说,以前的‘李雨’会整天呆在这里不与任何人交流,就连母亲也被排斥在外。
那以前的‘李雨’呆在这里都做什么呢?我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每当心里情绪不定时,我就喜欢,不由自主走到这里。
房间里,
地上有两个轨道,汽车和火车。
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和监狱医务室内一模一样的人体结构图形,怪不得第一眼那么熟悉原来是我也有一张。
旁边一边还矗立着一个体型饱满高大的人体模型。模型的手臂,肩胛,腰椎,等处都有一些不同颜色做出的标示,很想我每次愤怒打人时出击的部位。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这里大概是‘李雨’一直关闭自己的地方,也是‘李雨’身心自由徜徉的地方。
‘我曾经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呢?学习,读书,还有打架和那个人体模型?’
以前的我和我的生活在别人眼中,即便是母亲和玛卡眼中都应该是‘怪异’和不可思议的吧。
我问过玛卡关于过去的‘李雨’。因为在这世间除了母亲,知道‘李雨’,见证我‘活着’的也就只有玛卡了。但玛卡所描述的是从我出生到我十七岁,几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脑子有病的孩子生活只要‘千篇一律’就不会出问题,我就不会闹事。
玛卡因为自己母亲生病需要照顾,不得不离开W市。
期间玛卡和母亲李曦也有联系也有往来,但都很匆忙。据玛卡说,母亲李曦说‘李雨’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至于是怎样的变化,李曦并没有详细说很多,但听母亲李曦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似乎也有些疑惑但却很开心。玛卡母亲过世后,玛卡才返回W市,也就是母亲李曦死前几天而已。所以对十七岁后的两年,李雨究竟是怎样的,玛卡也不是很清楚。
“你母亲有一本日记,里面记录着你的成长点滴,但你母亲死后,你又出事,接连发生了许多事,那本日记就找不到了。”玛卡说,她也是很遗憾,去过警局,点收母亲出事故后所有遗物时也没有找到。
“你母亲是个很细致的人,这本日记不可能随便放置丢弃的,还有,你母亲一直都不认为你是个有病的孩子,不管那些医生,专家说什么,你母亲都坚信你是个有思想的孩子,只是不善社交,”玛卡说。
“那你呢?玛卡,”我问,
“我相信你的母亲,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玛卡回答眼里满是柔和的光。
我们在住进来后,也曾翻找过那本日记,却仍是一无所获。事情就有搁置了。至今我脑子里仍旧有些隐隐的灰暗萦绕挥之不去。
关于母亲李曦,关于‘李雨’,还有那个一直未从出面的家族,似乎埋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脑子渐渐繁乱,沉沉的,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伴着除入秋的微凉清风吹了一宿。
第二天,我就生病了。
向‘爱丽斯’老板请了三天病假。身体病了,脑子似乎也变得混沌起来了。谁也不想理,吃过药,房门紧闭,独自一个人呆在卧室内。
一会儿,萝丝来了,敲了半天,可我连招呼都懒得打。
门口传来她轻微的叹息声音,
“不给我开门吗?”萝丝语气是难掩的失落。
….她又站了一会才离开。
我躺在床上,也许是药物的作用,我有些犯困,眼皮变得很沉,脑子里出现一些现实和虚幻影像重叠,人物和境置都有些模糊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微笑着,眼里满是慈爱。好像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一脸温柔,注视着她的脸…男人的样貌怎么也看不清,但他的眼里的深情却是十分强烈,是爱…
接着,我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李雨,…李雨,好些了没有?….可以把门打开吗,这样太小孩子气了,”是罗卡强硬的声音。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嘴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什么也说出口,就这样沉默着。我希望罗卡能够放弃,离开,我只想要安静独处一会儿。
我走向书桌,拿出纸笔。
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我很好,让我安静一会儿,’
我很少写字,无论中文还是英文。自知写的很差,萝丝看了都会要辨认半天才会猜出我写的意思,目前她已经暂时放弃让我写字了。
我将纸折叠,准备从门缝里送出去。我起身,就在我转身之际,眼角无意间透过窗子扫了一眼外边。一个身形高硕的身影一闪而过,有些熟悉,身心禁不住一个激灵,我又快速折回到窗口。
我的卧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对面的房前的一个小十字路口。
此时,一个衣着深蓝牛仔,白色体恤的男子,正坐在路口处的石凳上,手边搭着一件咖啡色外套。好像已经坐了很久了,显得有些凝重沉默,眼睛专注的看向这边。
有一刹那,我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整个人不自觉的倾覆在窗户上,双手撑着玻璃上。想要看到更真切一点儿,‘不是我的幻觉吧,不是我臆想吧,真的是他吗?’
我想要大喊,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急躁不安的我只是一个劲的拍打着玻璃。
外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隔着玻璃的我,蓦然站起身,看着我。
我停止拍打,透过玻璃窗,仿佛看到他微笑扬起的唇角,我也禁不住笑了。
我疾步回身,开门,在罗卡和玛卡一脸诧异中夺门而出,下楼梯,恨不得十步并作一步,飞出去。
结果,我却是滚了下去。
在滚下去的一刹,我认识到自己真的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孩子,十分的笨,百分百的蠢。
神经有病的人脑子反应也一定要比正常人迟钝许多倍。
因为,在看到那身影的一刻,我忘记了和这身影有关的曾经所有的悲伤和痛恨,只记得那份悸动的喜悦。
眼前一切颠倒旋转,渐渐模糊,疼痛传来,接着,我便昏过过去了,….我是出去了,但却是被罗卡抱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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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洛喜欢每次工作间隙转身透过身后的巨大玻璃窗看一眼外边,看一眼楼下,看一眼‘爱丽斯’,当然更是习惯找寻一下那小子看着单薄,匆忙的身影。
每次,迎客,送客,李雨一定会先行走到门口处,展开他迷人的微笑,开门迎送,他好像很喜欢做这件事。但今天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自己开门的,没有那小子的身影。
那小子好像没来上班。昨天一整天,贝洛都没有看到李雨的身影。今天,从早晨到现在,贝洛都像丢了什么似的心里恹恹的,心里塞满烦躁。不知不觉心里便开始进行各种猜测,就连秘书一再示意提醒‘老板,下班吧,’他也是迟钝的没有发觉,径自站在窗口,眉头紧锁,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很不甘心的样子,像是要把玻璃看出个洞来。最后,将一脸莫名困惑的秘书撇在身后,拿起外套向外疾步走去。
‘爱丽斯’今天显得有些忙碌,只有老板夫妇忙碌的身影。
贝洛一脸心思的走进去,眼下意识张望,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古朴灰色调装点,典雅凝静,很有味道。
“老板,那个漂亮孩子呢?怎么没来?”一位中年女士,回首向着收银柜台一直忙碌的老板问道。
“哦,生病了,请假了,”老板回答道,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接着忙碌。
“啊,是吗?严重吗?真遗憾,我们可是冲着那孩子才来光顾的啊,”女士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说道,
店内其余几个客人也故意嬉笑附和说,是,是。
“哈,难怪近来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我还自以为是自己的咖啡,点心手艺精进了,大家喜欢才来的,看来不是啊,哈哈,”老板太太一边神情爽朗大笑,一边说道。
四下客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一时,整个咖啡厅内充盈着欢快轻松的气氛。
贝洛却迅速起身离开,出来后,转身便向李雨家方向走去,李雨家离这里不远。半路,贝洛脚步渐渐放慢,有些犹豫了。他不明白自己这是为什么,不就是生个病吗,是人就会生病啊,多普通的事,但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就是忐忑,慌乱。
‘因为李雨的体质是易于常人的,因为….李雨对贝洛来说也是易于常人的,’
怀着复杂繁乱的心情,贝洛还是来到那小子家楼前,就坐在路口处的石凳上。
他想静一静,好好理一理自己的心思,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上一次的事才刚刚平息过去,威克那货直到今天都在用那事讥嘲自己‘愚笨’。卫杰也是一提那事就撇嘴,不屑。
时间在慢慢滑走,贝洛不知坐了多久,但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似乎终究没个头绪,仍旧一团糟。
此时,二楼,透过巨大玻璃窗,隐约矗立着一个模糊纤细的身影,双手不停的怕打着玻璃。莹白细长的手指,苍白无比精致的面容,清瘦的身形,是李雨,应该是看到他了,样子有些激动。贝洛禁不住站起来,忍不住一笑,‘这小子,’。
李雨停止怕打,两人像是划过一道无形的沟壑,就这样望着彼此。接着,
他看到李雨突然转身消失在窗前。
猜测应该是要出门见他。
贝洛突然有些想要逃开,因为,他感到自己此时很想抱着那小子狠狠吻他,这样想,步子却没有迈出一步。
良久,那扇门却并没被打开,就在贝洛暗自嘲笑,准备离开时,门终于被打开了,只是,‘这是什么状况?’李雨被罗卡抱了出来,玛卡一脸慌乱紧跟在后,….
有片刻迟疑,
贝洛还是打车尾随其后到了就近一所急诊医院。
罗卡和玛卡此刻身心都在李雨身上,再是,医院急诊来往的人很多,竟没有注意到一直隐随在身后的贝洛。医生先做一个简单的检查,说应该没问题,情绪波动过于激烈,只是身体虚弱,应该是先天的。罗卡不放心,医生于是又给李雨作了进一步检查,还拍了片子,结果仍旧是没问题。
打点滴治疗感冒就可以了。
贝洛安静悄然离开。
罗卡只是侧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垂下眼帘遮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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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打过两瓶点滴后,当天我就被送回了家。只是我始终不愿开口说话。现在我开始怀疑看到的身影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分不太清,现实和梦境。
玛卡和罗卡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除了一脸担忧,并没有一再质问我什么。我也赖的清闲。
生活的规律似乎一下被打破了,工作,学习,恋爱,但他们谁都没有问,选择了沉默,因为信任。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这应该是暂时的,但心里感激他们对我爱护与纵容。
当我再次开口说话已是五天之后了。
厨房了,玛卡问,今天想吃什么。
这几天一直是这样,也许是习惯,尽管知道得不到我回答,她还是语气温柔的问一声。
“今天,我们下面条好吗,张文说今天是他的生日,记得,母亲以前每当你过生日时都会给你做面条,寓意长寿,平安,你记得吗?”玛卡回头笑着看了我一眼,又回身忙碌了。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我问,
我看到,玛卡的脊背一挺,却没有回头,用微颤的声音说,十二月,二十二日,母亲生你时,下雪了,很大,外边白茫茫一片,树上,房子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你皮肤很白,李曦还高兴的说,我儿子是白雪王子。
“我生日时也要吃面条,”我说,
“好,”玛卡轻声回应。
“我爱你玛卡,谢谢你,”我说。
“…”玛卡没有回头,但听到鼻子抽吸声,我知道,她流泪了。
吃完早餐我便执意去上班了。在路上,我按玛卡的交代,分别给罗卡和萝丝发去短信,告诉他们我已经上班了。
萝丝回信,OK,加一个笑脸。
罗卡回信,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在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