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34、第一百三十四

　　几日之后，三人打包行囊一起回到我就别的家。

　　W市的天有点儿凉，我的家一直被张文照顾的很好，不算干净，也不太整洁，但他说没有弄坏什么东西。

　　我很欣慰。

　　见面很开心，有些激动，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有点儿不自然。他变了，自信了。

　　几月不见，我们竟然如此陌生了。

　　我为拉姆和跟着来伊娃做了简单介绍，伊娃欢跳着去挑选自己的卧室了。

　　晚上，大家一起用餐，张文特意为我请来一个中国大厨。大家聊的很开心。

　　张文一直在跑新闻，成绩不错，很得老板赏识，他也交到了女朋友，并且有结婚的打算。

　　我很为他高兴。

　　拉姆还饶有兴致的问了许多，我和张文曾经过往的一些趣事。

　　张文哈哈傻笑，就说我总迷路，找不到家。

　　伊娃一边很鄙视，笑我白痴。

　　几人就这样表面十分融洽的住到了一起。张文悄悄提出，他要不要搬出去。

　　“会不会不方便，” 他说，不知何时，那个莽撞单纯，粗枝大叶的人会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而且是和我。

　　“这也是你的家，”我说，然后很不快心的转身离开。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变成这样了，这种陌生让我很不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精力过于旺盛的伊娃就穿的花枝招展吵吵嚷嚷的出门玩了。我眼皮好像被粘黏到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所以，感到很抱歉，对她无法很好地尽地主之谊了。

　　当然，一是身体精力的缘故，更实际的情况是，虽然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但很遗憾对于这痤城市，唯一熟悉的就只有离家不足百步之地，所以。

　　“伊娃，你自己去玩吧，”我躲在被子里说。

　　“哼，”伊娃嗤之以鼻。

　　“我不识路，容易迷路，由我陪着，可能你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我说。

　　“哼，”再一次。

　　“伊娃，只要你站在在大街上一招手，找个导游应该不成问题，”眼睛使劲睁开，很难受。

　　伊娃默默点头，自己背着背包出门了。

　　“你不担心吗？”我惊异的问站在一边的拉姆，这里可不是伊利丹随便伸手的地方。

　　“你应该担心那个导游，”拉姆很不以为然。

　　“我可不管啊，虽然在这城市里长大，但一个连吃喝拉散都没有自主权的人，你可不要指望什么啊。”

　　伊娃那么疯，还是早早撇清关系的好，自己妹妹自己看着办。

　　“哼，”拉姆轻笑，扬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张文上班去了，看着他斜挎着书包，心有点儿羡慕。

　　他去了一趟外地，回来很晚了。

　　他好像总是特别的忙，早出晚归，还要忙着约会，但对于那位‘女朋友’，张文却似乎没有打算介绍我们认识的想法。

　　不知为何感觉总有种有意无意的闪避。

　　彼此彼此吧。

　　我们还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过天呢。

　　我回来后的第三天，罗卡和里昂便先后来访了。

　　罗卡看我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似乎将所有冷峻残酷屏蔽在我之外，他给我的永远是暖的。

　　里昂有种来自血缘的亲切，疼惜。

　　“看，我是不是自己回来了，” 我说。

　　里昂默默微笑，眼里的神色模糊不清，不知是不是我的敏感作祟，我总做的，他好像有话但却犹豫并没开口。

　　是啊，当时的我多好笑，一多么自以为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他们在我背后付出怎样的努力。这一切还是很久之后，从方希那里点滴了解的，原来他也去了那座小岛，只是身份级别太低，一直在边缘，没得以深入。

　　他俩都一样，像个极度爱护孩子的家长，无论做什么都不够，都是错。

　　我不喜欢，去骨子里其实是很讨厌被人管束的。

　　他们知不知道伊利丹和贝洛，瑞克他们几个背后的那些关于决定我生死的勾当呢？

　　哎，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不准备‘打扰’他们俩。

　　毕竟这世上疼爱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也许只是借口，一个令我看起来还有些良心的借口，事实却是，以他们的睿智只怕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我已经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消费他们对我的那份情谊了，不然，我的下场还说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都说上帝是公平的，但却不知道，他有时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对我。

　　终于有一天，逮到张文了，我将拉姆支开打算和他说一会儿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是很久的沉默，一人手里一酒杯，他的是高度VS，我的是高浓度果汁。

　　“这对兄妹很有意思，”张文的开场白。

　　“恩，很怪异的另类，”我说，我不善于聊天。

　　“比你还是差很多。”

　　“哼。”

　　我们相视一笑，瞬间气氛好了很多。

　　“过得好吗？我…”张文开始用手不住的挠头，之前那个在我面前不肯住嘴的话唠，现在怎么话语迟钝了。

　　“还可以，”至少还活着。

　　“哼，我也还可以，我找过你，可是没人告诉我，”张文傻傻一笑。

　　“你去哪儿找我了？”

　　“大街上，哈哈，”张文大笑，掩饰自己羞怯。

　　“哈哈，你真聪明。”

　　“贝洛那里，”声音很轻，像是怕我听到。

　　“哦。”

　　“他很担心你，”张文说。

　　“哼，是吗？”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其实一直也住在这里，”张文说，声音很轻，但却如惊雷。

　　是哪里出错了吗？张文不会对我撒谎，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你和他？”张文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温和贝洛的关系。

　　“他…在这里住，一直？是被赶出来的吗？”我心绪一下乱了。

　　“怎么会，他是想你，只是你怎么会和他分手呢？”张文似乎在为贝洛抱不平，责怪我。

　　“想我？”假的？

　　“当然了，不然呢？还会有别的，让他不去住自己的别墅，却住在这里吗？”

　　“他还……”张文似乎有很多话。

　　“你女朋友好吗？”我想换个话题，脑子已经很难做出分析了。

　　这话问的有点儿毛病，人家女朋友当然好了，即使不好也和我没关系。

　　“哼，好，”张文一笑，眼底眉梢都在下，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女朋友。

　　“哦，你可以带她来玩，不介意的话，”我说。

　　“介意，她没你长得好看，”张文开玩笑。

　　“哈哈，很多人都会这么说。”

　　“你呢？你的男朋友好吗？”他问。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拉姆很喜欢你。”

　　“恩，是，他妹妹也喜欢我，一直想要把我做成人体标本，”我说，话题轻松了，可完全不过脑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啊？人体标本？听着像是恐怖片，有点儿瘆人，”张文吃惊的说。

　　“恩，我一直提着心活着。”

　　东拉西扯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

　　最后，我都忍不住打呵欠了，张文一笑，起身张开双臂，给我一个大大紧紧的拥抱。

　　我无法拒绝，尽管身体会隐隐刺痛。

　　“我也很想你，”他附在我耳边说，热情有意无意吹到我颈脖处，痒痒的。

　　也许更多我是担忧吧，可我却是不敢开口，因为我一直都在想别的。

　　生活也许原本是简单的，是我把一切弄得一团糟。是不是该后悔？时间如水流淌，谁也无法回到原点，让一切重来。

　　“有机会还是离开吧，”我说，我的意思是离开我，离开所有是非的人和事，他应该能懂。

　　“我总是很倒霉的，”我说。

　　拉姆默然。

　　“嗨，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拉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飞奔过来，一把将我们拉开。

　　冰冷着脸，瞪着我，瞪着张文。

　　“我只是让你们叙叙旧，可没让他动手抱你，”拉姆沉着脸说。

　　“…我们是朋友，简单拥抱而已，”我解释道。

　　“简单的！你不痛了吗？”拉姆拍了拍的后背。

　　“拉姆，不要无理取闹，”我生气了，我可不是把一切都出卖给他的奴隶，他管得太宽了。

　　“反正不可以，”拉姆表现蛮横。然后回头，指着张文，言辞冷冽的说，他是我，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一边的张文杵在哪儿，有点儿紧张莫名，看看他，又看看我，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他在和你开玩笑，”虽然表情很吓人，挥手让张文赶快去休息，明天，他还有很多工作呢。

　　张文借机赶紧开溜，一边上楼梯还一边不安的回头，我冲他微笑，示意没关系。他这才安然离开。

　　“他似乎很关心你，”拉姆说。

　　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用手使劲拽着拉姆的衣角，转脸眼瞪着他，示意‘适可而止’，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张文一离开，拉姆猛地一把将我抱起来放到一边餐桌上。我还惊魂未定，他便破涕笑了。

　　“哈，”拉姆露出一脸坏坏的笑。

　　“你故意的。”

　　“恩，你都快成我老婆了怎么还可以让别的男人动手动脚，你应该顾及一下我的尊严。”

　　拉姆却还一脸委屈，哎，这该不会是个性的原因吧，是脑子。

　　“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不要再别人面前随口胡说，”这货该从何‘教导’起呢？令人头疼啊！

　　“啊，刚才那个张文是别人，我懂了。”

　　我很不屑白了他一眼。

　　“我说过，我们会结婚的，你把这话当做玩笑，我不是，我是认真的，我都打听好了，很简单，只需要身份证明还有。”

　　“打住，首先，我是男人，所以，是不可能变成‘老婆’的，谁的也不会，再是，忠诚不得代会成为奴隶，我们都有一定自由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就像今天，我们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相处，我也有原则。”

　　拉姆愣住了。

　　“怎么了？”

　　我说的很通俗，很调理也很明确，应该不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