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33、第一百三十三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随便拿出两个酒杯，推过去，示意，一起喝一杯。

　　伊娃微笑点头。

　　“想知道吗？为什么，大哥会放手，那些个东西为什么气势汹汹为你而来，现在却如此安静，对你，”伊娃笑眼别有深意的看着我。

　　“随便。”

　　“哈，你这小子心可真够狠的，对什么都不在意，那你在意什么呢？…那个贝洛，还是瑞克，”伊娃好奇的瞪着我问。

　　“我在意的人都死了。”

　　贝洛在我决定跟随拉姆之后，已经是过去了，虽然，心里恨恨的。大家都说恨也是爱的一种，所以，我一直在做深呼吸，让这恨慢慢平复，消失。

　　只要伊娃不再提及，就更好了。

　　“…”伊娃无语。

　　这也是事实，令人伤心的事实。

　　“拉姆用自己的所有换取你，大哥给了他一年，好好珍惜吧，”伊娃说。

　　“…还有呢？你大哥又是拿什么换取这一年的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无非是—钱，这世间没有钱买不到的，你说是吧。”

　　“恩。”

　　“大哥和他们签订了几个合约，促成了几笔生意，他们好像成了很好的生意伙伴，大哥做了一些让步，大概就是少赚一点儿，让他们多赚一点儿。”

　　“他们都是商人，利益是可以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唯一的理由，合作也可能短暂也可能长久，可为什么只给了一年呢？这一年，也许就是你大哥少赚一点儿的面子，我说的对吗？”

　　“恩，大哥说这就当花钱为拉姆买个开心，”伊娃说的很直接，和拉姆一样知无不言。也许是对于我这样的一个人，连含蓄都是没必要的。

　　‘这一年’就是伊利丹作为大哥送给弟弟的礼物，一个礼物能玩多久，再怎么喜欢，玩一年够了吧。

　　当然事实并不是伊娃和拉姆说的这样，伊利丹是为了拉姆花费不少，但那时为了掩盖，修饰，拉姆杀死皮尔的事实，至于和里昂，瑞克，还有安迪之间的合同什么的，那也只是交易，各获所好。

　　只是贝洛最终无获而归。

　　可惜这时的我对一切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心底被人愚弄伤痛，还未平复。

　　香槟顺着舌尖慢慢划过喉，那甜涩的味道缓缓流淌，经过心房，五脏，感觉是那么清晰。

　　伊娃看着失神的我，深表同情，走上前张开双臂给我一个大大拥抱，让后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微微叹息。

　　“可惜了，…还是喝酒吧，这个没味道，”伊娃说着起身去拿酒。

　　最后，当拉姆回来的时候，伊娃醉态酣畅的在地上爬着，我则意识清醒的坐在一边看着，很好玩。

　　我也想醉，可醉过之后，什么也改变不了，伊娃仍旧是可以肆意快乐的公主，我，李雨仍旧是被人肆意安置拿捏的。

　　是不是早已习惯了，心里竟没一丝波澜，犯不着吧。

　　当斗牛的日子也不好。

　　人活着有时要适当接受适应自己的角色。

　　不然，活着会更累。

　　而我的境遇。

　　就如不会游泳的人却掉进了洪水里，越折腾死的越快，所谓人格，尊严，自由，更是枉然。

　　拉姆现将伊娃安排好，然后，坐到我身边，轻吻的脸颊，问，你还好吗？

　　“好，”我回答。

　　“你为什么不和里昂回家呢？” 拉姆醉醺醺的说。

　　“因为不可能。”

　　除非伊利丹放手，但前提必须有在他看来和我可以等价的利益。我在里昂，贝洛，瑞克，安迪他们心里的分量，就是伊利丹获取利益的凭据。

　　相互消长。

　　“我还以为你会央求他带你离开，我一直觉得…你不过是个孩子，脆弱的，”拉姆说，原来，并不像表面那样无所谓，他一直在担心这个。

　　“哼，那样会很丢脸，”我禁不住冷笑。

　　“不，不会，我见过很多和你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比你还大的，都忍不住呜呜大哭，”拉姆说。

　　“是你强抢来的那些男人吧？”

　　“哼，”拉姆一笑。

　　“那你那样哭过吗？”我禁不住在脑子里想象。

　　“哈，没有，那样会很丢脸。”

　　我是会哭的，但不会那样哭。

　　“有一次，我哭了，结果，伊利丹狠狠抽了我一顿鞭子，”拉姆嘟囔着。

　　“拉姆，我想回家，”声音很低，像是在心里。

　　时间朝夕之间，我比别人更要珍惜，回家吧，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

　　第二天，一早，当我造次提出来时。

　　“恩？回家？”拉姆很吃惊。

　　“带你看看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还有我母亲，”我说，眼里充满闪闪的光亮。

　　“哼，我是主人，一切应该由我决定，”拉姆说。

　　“哦，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家呢？”

　　“哼，”拉姆只是轻轻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在等您的决定。”

　　“我有很多事要忙，比如现在，”拉姆说着，把我抱起，唇角一直翘着，大步向卧室走去。

　　昨晚醉了，我们是在客厅睡了一宿，没睡好。

　　当他把我往床上一放，我便毫不客气的请他出去。

　　“你不出门工作吗？”我问，一边极力挣脱。

　　可他却不为所动，仍旧继续。

　　“我休息时需要非常安静，你在这里我一定会睡不着的，”我面色冰冷严肃。

　　拉姆面色平静坐在床沿，看着我。

　　“你既然决定在我身边，决定忠于我，那首先就应该适应某些东西，比如，在一个床上睡觉，”拉姆说着自然悠然的在我身边躺下。

　　“可你忘了，我是睡在地上的，”我起身将床让给他。

　　拉姆猛然一把将我重新拉回，翻身按压在下边。

　　满眼赤红的怒火。

　　“你留在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的忠诚又是什么，你该做些什么？这些你有没有真正的想过，或者，你只不过把我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拉姆带着讥嘲的语气的质问。

　　“…”我默然，怕脱口而出的回答太过真实，让自己都无法直面。

　　哼，拉姆头上会立马蹿出火苗，将我彻底焚毁。

　　活命是首要的，其他的我还真的没仔细想过，为了活命，杀人都做得出，利用这样的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至于忠诚是什么？该做什么？对于拉姆来说除了讽刺没有任何实质意义，那只不过是让我抹去某人，抹去过去的借口。

　　而他只不过是个挡箭牌。

　　拉姆撒气的撕扯我的衣服，但扯到一半，他就泄气的仰躺到一边。

　　“我是真的喜欢你，会很久很久的，尽管大哥，伊娃，包括所有人都不相信，”拉姆幽幽道，眼神看着房顶却是放空的。

　　“喜欢我，喜欢我什么？”脊背隐隐刺痛，我起身，慢慢整理好衣服，淡淡的问他。

　　“喜欢，说不清，每当你犯病，精神混沌时，把你抱在怀里，让我无比温暖，从未有过的感觉，”拉姆侧目望着我，即认真有动情。

　　“哼，原来你是喜欢我犯病啊，可我犯病来是会杀人的，你不知道吗？”

　　拉姆的喜好还真是另类，难怪不被人看好。

　　“哈，我不怕，”他不以为然。

　　“随便你吧，我一定不负所望，经常犯病让你感到温暖的。”

　　“犯病时的你，好像才是真的你，像一只凶残，却又惊恐，脆弱的狼崽，”拉姆面带微笑，眼神宠溺。

　　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

　　“拉姆，一年没必要想那么多的。”

　　“…什么，一年，你怎么，知道？”伊娃的嘴巴也很快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度过，你想怎么过？”我一脸无所谓，其实啊，一年的时间里也可能发生很多，很多意料之外的事。

　　我期待奇迹发生！

　　“我们结婚吧！”

　　声音很轻，轻的不真实，但又像是砰然爆开的炸弹，我瞬间错乱了，拉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是可以结婚的，结为合法的伴侣，”拉姆以一种非常严肃的态度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怎么样？你愿意吗？”拉姆用力抓着我的胳膊，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想伊利丹…你的想法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我会死的更快更惨，”只怕一年都撑不过去。

　　结婚这事是不是真的，靠不靠谱，我不清楚，但只要他有一丝和我‘长久’的打算，我铁定死的很快。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拉姆一脸疑惑。

　　这事有那么费解吗？难道他还以为这世上还会有人祝福我们‘天长地久’吗？

　　做梦！

　　“拉姆啊，不要想入非非了，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最好，最好，对我，这样最好，”不要瞎折腾了，蠢蛋！

　　就算他能够把我装进口袋里，只怕也会有人伸进手去将我捏碎。

　　“你不相信我？”拉姆说，眼里表露无异的痛苦让人心疼。

　　可惜，我从不是个心软的人。

　　“这和相不相信没关系。”

　　事实很残酷，也很清楚，很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

　　当然也可以‘事在人为’，但今天，早已不是昨天了，我不想在像个斗志昂扬的傻瓜，不想费精力去费脑子，动心机了。

　　再加上个凶悍的伊利丹，太累了。此时此刻，静观其变，最大限度降低我的存在感才是正确的活命之道。

　　“哼，总有一天，我会做到的，你一定会相信我的，”拉姆神色笃定的说，眼睛里迸发出十分热切火花。

　　“好吧，我期待那天的到来，”我微笑着，极力做出相信和期待的神情，不想再打击他了，以他现在的情绪状况，十分不理智，我怕稍微一点儿刺激，这莽夫就会做出什么令我‘遗憾终生’的事。

　　拉姆轻轻伏在我身上，在我耳边说，我陪你回家。

　　有什么东西缓缓从心底流过。

　　“有想念的人吗？”拉姆问。

　　“…”我摇了摇头，没了。

　　我们很早就舍弃了彼此，在之后的人生里，我们选择了仇恨，只怕，只要我活着，都会一直这样。

　　再见，不如不见。

　　伊娃知道我要回家，非要和我们一起。她太无聊了，太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