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32、第一百三十二

　　我将拉姆叫到面前，将手按压在胸口，以一种非常庄严非常郑重的宣誓的方式对他说，我决定此生将永远忠诚于你！

　　拉姆用惊异的眼神瞪了我很久，才缓缓道，你确定，现在是清醒的吗？你确定你的选择？是我，而不是我大哥？

　　“你大哥是野兽，忠诚于他？先不说我成什么了，起码活着都成问题。”

　　“…”拉姆还在思索中，似乎很不确定。接着，缓缓的，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好，是不是表示接受呢？”我问道，心里却没什么悬念。

　　“那…那个人呢？”拉姆问。

　　我沉默。

　　“你怎么处理他呢？”拉姆追问。

　　本想敷衍，说说废话，但是，又觉得，那样拉姆心里会更加隔膜。

　　于是。

　　“他是不一样的，我不想否认，那人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就可以丢出去的，但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我会亲手杀了他，”这是我最真实的回答。

　　“鉴于你回答是如此坦诚，我接受，”拉姆莞尔一笑，上前，一把将我拉倒怀里，紧紧抱着，可以感觉到他呼吸里的颤抖。

　　拉姆将自己‘后宫’里所有‘妃嫔’都丢了出去。我没有要求过，是他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

　　拉姆开始以伴侣的身份带着我到处‘招摇’，会见亲朋好友。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伊利丹和伊娃竟然及不干涉也不反对，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只是每当见到伊利丹时，我心里总是滋生出很强烈的怨怼。拉姆的一切都归伊利丹了，如此延伸，我是不是也是他的呢！

　　这可不好！

　　一段日子下来。

　　拉姆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我想，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伊利丹应该不会太难为拉姆，继而应该也不会在我这里找茬，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所想的好日子，应该也算可以了。

　　关于贝洛，我与拉姆有个约定，在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结，此生无解，贝洛是我的那个。

　　当然这个约定不久将被打破了。

　　拉姆提议要带我离开小岛，回他们部族，守着父亲留下的那群‘妻子’，好好过日子。

　　我点头爽快同意，离这里越远越好。

　　但伊利丹那边就不一定像我这样爽快了。

　　果然，拉姆回来时一副垂头丧气，进而，出了口成脏，背着伊利丹一通‘责骂’。

　　看来，他的提议被伊利丹断然否决了。

　　他的结论是，拉姆回去可以，但我不可以，无论拉姆带着我去哪儿都行，就是不准‘回家’。

　　“为什么？”拉姆大吼质问。

　　“我可不想在自己家里埋颗炸弹，”伊利丹冷语道。

　　拉姆沉默，看了看我，表情渐渐沮丧，认命。

　　关于这问题，我放弃发言权。

　　希望破灭，我们是自由的又是被捆缚的。我无所谓，可是，拉姆会想家。

　　小岛上的交易接近尾声，那城市里来的人陆续离开，有人始终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伊利丹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将那些‘人物’摆平的，还有皮尔被杀的事。我没有打听，拉姆也没有提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要学会减少自己的好奇心，练就一身清心淡寡的功力。

　　为了将来的美好生活，这是很有必要！

　　哪怕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假象。

　　伊娃最近聒噪在我和拉姆身边，不知是为过于敏感还是过于神经了，总感觉伊娃看我眼神怪怪的，不屑，讥嘲，还包含有同情，怜悯，说话也总是讳莫如深，说半句藏半句。

　　这兄妹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不脆了呀，一定有事！

　　没办法，神经的脑子总是停不下来。

　　记得一位倍受我折腾的心理医生说过，“你，小子，最好让脑子歇歇吧，不然短命。”医生毫不客气。这话从一位从业多年的专业心理医师的嘴里说出来不毫无是缘由的。

　　因为在治疗过程中，我和他一再较量过招。以至于，他见了我就头痛。

　　最近一直在失眠，是啊，一个人如果睡不着，脑子一定不会放空什么也不想，那我在想什么呢？不可说。

　　白天也是勉强打起精神，拉姆有点不高兴，但却没多问。只是用餐时，偶尔沉默，偶尔也会毫无理由好征兆的爆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跟着我，就那么不甘心，就那么不痛快吗？”拉姆大吼。

　　情绪明显失控，他虽然脑子简单，性情单纯爽快却很少如此，至少在我面前，对我不曾这样。

　　因为刚才一直在走神，所以根本摸不着状况，只能呆愣愣的看着他。

　　“说吧，不要憋在心里，你会生病的，你脑子不好。”拉姆讽刺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好吧，我来说，贝洛还没走，你其实一直都想要知道他的信息，是吗？你可以直接问，我不会隐瞒的，”拉姆冷眼，一脸恹恹不快。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想得更多的是是质问。

　　“他一直带着他的未婚妻四处游玩，也许是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舍不得离开，”拉姆说这话满是无奈。

　　“…”不是说他赚了很多吗，赚了就是为了花的，为了享受的。

　　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些天里。

　　“想他吗？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叙叙旧，”拉姆说。

　　拉姆对于伊利丹做的那些事一无所知。

　　“我…我的戒指，还在他那里，”戒指的事，我早就抛之脑后了，却不知那根神经让我说了出来。

　　“恩？戒指？什么戒指？他给你的，还是你送他的？结婚还是订婚的？”拉姆突然冷脸，阴沉沉的。

　　“…都不是，是家里人的遗物。”

　　李博阳大概死了吧，那戒指应该算作遗物吧。

　　拉姆看着我，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什么也没说。

　　过了良久，他突然说，再等等吧，“可是，你应该见一下里昂吧，告诉他你的决定，这样对大家都好。”

　　“恩，”也是，不然，里昂还一直针对这边，那我怎么在这边生活啊。

　　“还有，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可玷污我的名誉，”拉姆说完，拉着臭脸气哄哄出门。

　　看他那副耍脾气的样子，我也是气的想要甩碗。我虽然决定忠于他，但没说要忠于他随时乱发脾气。

　　我和里昂见面了，没想到贝洛也在，也许，他和他的未婚妻真的是被这里的风景迷住了。

　　“这是你的选择吗？”贝洛看着我问。

　　“…你做已经够了，”我心冰冷。

　　“李雨，”里昂出言喝止。

　　“哼，请问一下，贝洛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完结了呢？”话一出口，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一直往下掉落。

　　“李雨，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里昂说。

　　“谢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去的。”

　　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走很远，我才想起，戒指忘了向他讨要了。

　　“李雨，这孩子好像变了，”里昂说。

　　贝洛默然。

　　两天前。伊利丹与里昂还有贝洛会面。

　　伊利丹说自己的弟弟很喜欢李雨，而且两人目前关系十分融洽。

　　当贝洛讥笑他融洽需要一条链子来证明。

　　伊利丹轻轻一笑，说那是故意的，为了让李雨看到拉姆的真心。

　　他并承诺，绝不会伤害他，以后大家还有可能合作，他话里有话，暗示，一方面大家会相安无事，一方面又抓住李雨不肯放手。

　　一年，伊利丹要李雨一年的时间。

　　贝洛和威克，吉尔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即便无法做到百分百，但只要优百分一的把握，贝洛都不想放弃。可是，令大家没想到的事，李雨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贝洛，心甘情愿的选择了伊利丹的弟弟。

　　而且，就今天李雨的态度，对于皮尔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对于之后也似乎很决绝。

　　回来后。

　　“你的决定是什么，还要不要做？只是做之前你看清楚了，想清楚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威克毫不留情的说。

　　“这是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很难了，”吉尔说。

　　“那真的是他的选择吗？”

　　我们走吧，贝洛最后说。

　　在我提及那枚戒指之后，隔了一天的下午，伊娃来了。一见面一张嘴便是，戒指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已经和那个贝洛私定终身了吗？他家老爷子听说脾气很不好，不怕他吃了你啊？

　　我懒得理会这疯丫头，快速起身离开，但这丫毫无廉耻之心，更在屁股后面，像打了兴奋剂，非要从我这里得出个满意的答案来才罢休。

　　“戒指是我家人留给我的，”我简单回答，这算是事实。

　　“啊，祖传的，定情信物！对不对？”她一副自以为笃定发表情。

　　“随便你吧，”我无奈，这丫发散的思维，是没人抓得住的。

　　“…哎，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做对不起拉姆的事，人在这里，心也要在这里，不然，我才不管什么贝洛，瑞克，那些个东西，我一定会把你泡到瓶子里，做成标本，”伊娃表情义愤，态度十分坚决。

　　那架势好像此刻她卧室里满是触目惊心一个个大水罐子，里面全是五官清晰，□□的“活体”标本。

　　“有机会我一定去参观一下，”我说 。

　　“可以，顺便选一下，自己将来的休息室。”伊娃满不在乎的说。

　　她的话太渗人了。一个女孩子家，张口闭口的如此不堪，应该没人敢要了。

　　我真的很为伊利丹和拉姆揪心。

　　“哎！随便吧，对于我的一切，决定权似乎一直都不在我这里，你在这里对着我大怒发威，没用，”我说的是事实。

　　“不过，你也够可怜的，”伊娃转瞬间，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我默然，走到餐厅，从酒柜内拿出一瓶香槟。拉姆刚买回来的，因为我喜欢喝。

　　伊娃话里有话还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