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25、大哥小妹

　　我的拥抱让拉姆很开心。

　　只是，“哈，”笑的惨然。

　　但接着紧挨着的身体明显感到一僵，我抬眼，怎么了？顺着他的惊诧惶恐的目光望去，门口，一个男人正唇角挂着一丝冷笑望着我们。

　　“呵，大，大哥，你怎么来了，”拉姆声音微微颤抖，极不自然的扯动唇角，笑的很难看。

　　“是不是打扰你了，”男人声音低而平静。

　　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哥啊！

　　同样褐色的皮肤，黑色的卷发，深刻的五官，和拉姆有点儿相似。

　　但这男人骨子里透着一种令人禁不住恐畏的凶残。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就只是那么静静站着，就令我感到如站在火山，崖边的紧张不安，从上到下，阵阵发寒。

　　同样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他和贝洛，瑞克他们是不一样。

　　打个比方，无论是贝洛，瑞克，还有安迪，罗卡，他们都非善类，骨子里也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残忍，所到之处，都会散发出一种强劲的压迫感，都会令人嗅到一丝危险的信号，但相见之下他们至少会被视为人，而且，举止优雅，面色谦和。可这男人不一样，站在那里，骤然如面对一头野兽，带着兽性的机警凶残。

　　野兽之所以令人生畏，不只因为他们对生命的冷漠还有是那种令人胆颤的嗜血本性。

　　想想也不奇怪，牲畜一样的父亲，怎么会养出人来呢！

　　“这是我大哥，伊利丹，”拉姆介绍。

　　伊利丹慢步走过来，直直盯着我，很无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

　　“你就是李雨，恩，不错，比那些图片上还要好看，”他点头一副赞许的样子。

　　“你好，”我礼貌颔首，努力扯动唇角，露出微微一笑。他可以无理，我不可以。

　　“大哥，我，”拉姆刚要开口。

　　啪！

　　伊利丹轻轻一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过去，却连看都不看。

　　我惊诧莫名，侧目。

　　拉姆低头禁言，将所有话吞咽回去，擦拭唇角微微渗出的血迹。

　　果然是被打习惯了。

　　“不过，还是物有所值的，”伊利丹捏起我的下巴，面向他，铁钳似得手，粗野有力，捏的我有些痛。

　　“哈，是吧，他确实很棒，第一眼，我就知道，若丢到海里太可惜了，”拉姆很兴奋的说。

　　得到一点点赞许的拉姆瞬间堆着笑脸不无得意。

　　刚才那一记耳光像是打在狗脸上了，根本不起作用。

　　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扔到海里？把谁？我吗？

　　“哼，”伊利丹轻笑，放开我的下巴。

　　我无语，呆望着这对异类的兄弟，默默等待最终的发落。

　　“那我，”拉姆犹豫，也像是在等待发落。

　　“你，该罚还是要罚的，”伊利丹说。

　　拉姆低头皱眉，嘟囔了一句，很丢脸。

　　“你们刚才聊到哪里了？”伊利丹语气柔和的问。

　　“聊到父亲被勒死了，还有你姨妈被淹死，”拉姆爽利快速回答道。

　　“哼，你们聊得很投机嘛，那关于你的呢？”伊利丹看着我问。

　　“他有什么好聊的，他的情况，我比他知道的还要多，”拉姆快速回答，说话不走脑子。

　　“哎，我这弟弟啊，除了爱多说话之外，别的也都还不错，”伊利丹一脸无奈的说。

　　我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那接下来，你还想要和他聊些什么呢？”伊利丹表情晦暗不明，看着我，抬手，手指轻轻划过的眉眼。

　　“不知道，”我回答，身体微微后倾，躲开，然后向拉姆身边靠了靠，相比较，还是拉姆比较安全可靠，也可爱。

　　“你的眉眼像那个女人，”他并不在意我的举动，若思飘远。

　　“像他母亲，你不是见过吗？”拉姆的嘴巴快要被封了。有这样一个弟弟，伊利丹应该很头疼吧。

　　卫杰和他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恩，”伊利丹微微点头。

　　“无论什么，只要你开口问，拉姆都会告诉你的，”伊利丹看着我说，话里带有某种暗示。

　　“哼，”我淡然一笑。

　　我想也是。

　　一个亲眼看着自己亲生母亲被亲生父亲脑浆迸裂的孩子，还能不疯不傻，健康活下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可在意的呢？

　　“你们聊，”伊利丹起身准备离开。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盯着伊利丹即将离开的背大声问道。

　　相比拉姆，除非他不开口，他的话更可信，因为，不屑撒谎，对于我。

　　果然，伊利丹身形一顿，回首，竟流入一丝赞许的笑。

　　拉姆一愣，大概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没有料到我如此直接。

　　“是我父亲，”伊利丹回答很简单，然后，大踏步离开。

　　“…”大概已然猜到，只是想确认。

　　“那我的母亲”我禁不住悲愤转向拉姆。

　　“不，你母亲绝对不是，她是父亲今生唯一的爱人，比他的命还重要，又怎么可能让她那样死去呢？是个意外，我们都没料到。”

　　拉姆说着慢慢靠近，慢慢将我揽在怀里，安慰。

　　“那个杀手是你父亲派去的吗？”我问。

　　“你见到的那个杀手不是我们的人，父亲派去的人是不会失手的，那个杀手大概是某家族用来故意制造事端的，你父亲其实是死在我父亲手里。不是预谋，据他说只是恰好遇到了，我想，无论是那个杀手，还是动过手脚的汽车，你父亲都应该能应付，但我父亲，出现了，他就难逃了。”拉姆说。

　　“还有呢？”

　　“我父亲对于霍金家充满仇恨，因为你父亲，还因为你，你父亲和你一起夺走了他的爱人，还让他的爱人深陷悲苦，但他不能动你，就只能拿霍金家出气，所以，那个杀手才有机会第二次出现在那城市里，但那杀手自始不知是我父亲，一直还是以为是某个家族雇佣了他，只针对霍金家，如果，不是你母亲认出了他，我想，意外也许就不会发生。当然，一切都怪我的父亲，可他因为你母亲也已经死了，之后，那杀手，大哥决定交给柏肯家了，”拉姆叙述道。

　　“…是啊，都死了。”

　　果然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简单明了。我却大费周章，几度生死！多可笑啊！

　　事过境迁了！

　　在皮尔手里时，死亡一直相伴相随，我一度觉得自己离地狱的入口很近了，甚至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熔岩的炙烤。可没想到会有人将我拉出来，我一直都惊奇，自己怎么又活了呢？今天，终于有答案了。

　　上帝和我玩了一个小游戏，在我眼前呈现一片诡谲浓郁密布的黑暗，让自以为是的我在里面艰难寻觅，然后，再借拉姆的手一把扯开，露出真相，没有什么新奇，就像拉姆极其平淡的复述一样，简单，俗套，一切索然无味。

　　“我知道，你做了很多，为了你母亲，被你外公和那个张江利用，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拉姆安慰人的话很老套。

　　再说了，利用？哼，每个人其实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少，我那时知道，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不存在谁利用谁。

　　“不要再想了，想那些没用的，也没什么好处，没意思，”拉姆说。

　　拉姆真不会安慰人。

　　“…真没意思。”

　　我曾经的一切都很没意思，像个玩笑。

　　“大哥好像很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的母亲吧，但我已经开口了，应该不会和我抢了。”拉姆说，暗暗有些担忧。

　　我很讨厌他大哥看我的眼光，也很讨厌拉姆提及我的时的语气，像对待小狗。也许，有一天，当我把刀子刺向他们咽喉的时候，他们才会清醒，这样对待我是件很危险的事。

　　“你几个老婆，”我问。

　　“…我啊，没有，”拉姆说。

　　“为什么？”我问。

　　“我喜欢男的，”拉姆坦然。

　　“哦，”我没想到。

　　“那你几个男人？”我又问。

　　“…很多个。”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把他们都丢掉，”他的语气像是丢垃圾。

　　我无语。

　　我希望最好第一个被丢出去的是我。

　　“拉姆，那东西在哪儿，”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接着，门口出现一个风风火火黑黑的身影，一手把住门框，这才稳住前倾的身形，一身黑色筒子群，一头小辫子跳跃在脑袋上，一对大眼，格外闪亮，满是笑意的瞪着我们。

　　“伊娃，”拉姆破意外。

　　伊娃，拉姆的妹妹。

　　不理会拉姆的叫唤，眼睛直勾勾的，带着十分惊奇的眼神不住对我上下打量。大概，我就是她口中一直叫喊的‘东西’。

　　又一个不懂礼貌的野丫头。

　　他们兄妹三人大概是在狼窝里长大的，缺乏教养，哎，值得谅解。

　　关于我今后的归属，这兄妹俩一直讨论到餐厅。

　　伊利丹一边看着我一边津津有味胃口很好的样子，好像我一下成了开胃小菜，而对身侧那俩聒噪，视若无睹，一点不在意。

　　看他如此定力，我想自己也应该学着适应，不然，一定会很痛苦。

　　我定力一直都表现的很好，直到，伊娃说，要把我做成标本，永远存放起来。我喷饭了，伊利丹忍禁不住一笑。

　　“我们应该为这个世界留下最为美好，最为珍贵的东西，”伊娃一边义正言辞一边抬手指着我。

　　她像极了严肃认真的‘科学家’—生物学家。

　　那语气，神态像是正在一个研讨会上，和对手针锋答辩。

　　“做成标本？哈，脸还是四肢，还是五脏六腑？然后，你对着他，冥思苦想，这小子和你有什么不一样？”拉姆讥笑道，同样用手指着我。

　　他的话令我一阵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