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16、坦白

　　原来，当年导致父亲死亡的事故是外公派人对车做了手脚。那时，他并不知道母亲和父亲的正在热恋。

　　事情就是这样，恰好父亲又因杀手腿受伤无法快速逃离。

　　这可笑命运，可笑的悲哀。

　　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侧脸，

　　“认得他吗？”老柏肯指着问，

　　“…”如果是正面我想自己会更加确定，这是那个杀手，我点了点头，

　　“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他都找过我，哼，这样的货色连我家里的看门狗都不如，那种蹩脚的手法也就对付手无寸铁妇孺，我想，当年，你父亲是为了保护你母亲，不然也不会…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老柏肯也不肯定。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和你都没关系，那你对于霍金家制造的那场惨祸，死于惨祸的亲人，又是怎么想的呢？不要说就这么算了，白痴也不会相信，”虽然，我就是个白痴。

　　“哼，死，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对我们来说。…你知道吗？贝洛的姑母，昨天在疗养院里自杀了，二十年了，她从没从那里走出来，二十年里，我一直祈祷，如果，有一天，她能健健康康从里面走出来，也许，我会动摇，也许，我会放弃，”这是老柏肯给我的回答。

　　隐隐透露出另一层意思。

　　“…那你要的究竟是什么？”我忍不住心一抖，

　　“霍金家族非常古老，经历起起伏伏，却也依旧辉煌，可自那场车祸后，…已经不再是那样了，哼，也许你该和里昂好好聊一聊，你们的家族史，是不是已经成为历史了，”老柏肯的话我需要慢慢消化一下。

　　“….”我无言，老柏肯冷的令人心颤。

　　“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老柏肯话锋突转，

　　手指再次划动屏幕，…难为他老人家了，还会如此为我服务，因为知道我是个脑子有病，他应该也不习惯这类高科技，手法没贝洛，张文熟练。

　　下面是另一段视频，那个杀手交代了很多事情的细节，关于母亲和我的，母亲的死完全是杀手的个人行为，之所以留着我，那是因为我‘有病’，但当我搭上贝洛这棵大树后，他感到不安了，所以就有了之后，萝丝的车祸，通过他的交代，一个叫托尼的人出现，很多事，杀手都是受到他‘指点’，二十年前，还有现在都是这个人找他来的，而这个托尼，没人知道。

　　老柏肯也摇头。

　　最后杀手拼命挣扎，求饶，可惜，还是被人灌下去很多，然后又被浇在身上很多，一根火柴，他很快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老家伙真是了不起，这样的东西也敢拍也敢留，似乎同时也在昭示柏肯家族的势力。这让我想起了瑞当着我面活埋人的场景。

　　他们太肆无忌惮了！

　　“遵守约定，彻底离开他，”老柏肯郑重警告，

　　别的就很不屑于我解释了，比如，我信不信，我为什么要相信他。

　　老柏肯只承认了让我进监狱和在监狱里的行刺两件事，别的，就和他无关了。

　　为了更好证明，也为出口恶气，临走，一个不备，我心口处被他的助理不知用什么刺到了。

　　接着，我就昏过去了，在意识慢慢离开的时候，我信了，他若要我命，并不费事。

　　死，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哎，为了贝洛，老柏肯可真是。

　　但反过来，若有一天栽到他手里，我下场一定不会比那杀手好！

　　但约定还是要遵守的。

　　但之前，里昂还是要见一面的，多谈谈，没什么不好。

　　从里昂那里，一些事有了进一步确认。里昂本来觉得不该让我这样的小孩子，还是精神有问题的孩子掺和进来，但事实是我已经掺合的太多了，甩都甩不掉，还是了解一下事实比较好。关于那个托尼，里昂也是没有任何线索，这点他并没多说。

　　再就是关于目前霍金家族的实际状况如何，我也没有问及，那不关我的事。

　　只是，

　　我十分沮丧，里昂问我，关于监护权我想好了没有，

　　“还是在瑞克那里吧，不然你会倒霉的，”

　　“…”

　　里昂最后还是决定尊重我的决定。

　　“不过这里住着很舒服，玛丽也很好，我想再多住一段时间，”

　　“好，”

　　“还有，….威克，也许我应该见一下，”

　　“恩？…”里昂不解。

　　“道歉，一直没向他道歉，”

　　“什么事？”

　　“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

　　几天后，威克来了，瑞克也来了，一前一后。

　　瑞克来时，我和威克还只是打了个招呼，谈话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

　　“你们的谈话需要监护人在场吗？”瑞克一脸玩笑的走进来，脸皮很厚，他大概是怕我这边出现某些变故吧，这几天，我见客比较频繁。

　　“哼，”威克微微冷笑，一副既不屑有无所谓的样子。

　　“不需要，但如果，你闲着没事的话，可以留下听一听，也许会说道你，”

　　“…啊？哈，好啊，”瑞克先是一愣，大概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但你不可插嘴，不可打断，我…昨晚没睡好，思路容易断线，威克，你也是，在我允许提问的时候再开口问，”

　　“…”

　　“…”

　　两人皱着眉头，攥着拳头，忍了又忍，然后都表示赞同，说，好。

　　“威克，先向你道歉，”我说，长久以来，对我照顾有加，即便人家是贝洛的至交好友也不该在我报仇的范围之内。

　　“…”

　　“…”

　　两人都遵守约定，都沉默着听着。

　　瑞克大概并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向威克道歉，但这不关他的事，我也不想再做解释。

　　“几天前，瑞克来，从他这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张江和我的外公李博阳。张江自杀了，李博阳大概还在贝洛手里，我也知道了关于我父亲的死，还有那个杀手。那天，老柏肯走的匆忙我都没来得及致谢。关于我的外公，你回去告诉贝洛，李博阳有没有操控张江，我不清楚，但他绝对没有操控我，相反，是我把他们拖进来的，张江一直都是在按着我交代的做，除了，那次意外被瑞克抓住，…”我慢慢叙述，

　　“….”

　　“…”

　　但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各异，疑惑，吃惊，难以置信，都有，难以形容，但还好，定力都不错，忍住了。

　　“从贝洛那里看到那盘带子，就是我在酒吧打架的那个，我骗过贝洛，让张江辗转给了瑞克，瑞克以此作为要挟从罗卡那里得到了我的监护权，我说的对吧，瑞克，…”

　　“…哈，”

　　“….哈”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失声冷笑，接着威克腾一下站起来，黑着脸在房间里踱步，瑞克则是冷笑扶额。

　　“还有，就是瑞克那次和贝洛打架，其实，是我下的手，一根针一下刺了过去，然后…”

　　“什么！…”瑞克大惊，也蹦了起来，

　　“…你，”

　　“和对贝洛，皮尔做的一样，只是，刺的位置不一样而已，对你我也做过，我让你睡着了，”我对威克解释，瑞克身同感受，应该不需要解释。

　　“你一直都在利用…，”威克似乎无法说出那人的名字。

　　“对，一路走来，我好像骗了很多人，”

　　“为什么！我他妈的就是喜欢你而已，就是讨厌那家伙占有你而已”瑞克大吼道，

　　没想到情急之下，瑞克会发出这样的表白！

　　“….”

　　良久，

　　“我感到很抱歉，…父亲和母亲的死，我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但却知道，一切和这里的大家族脱不开关系，所以，…”

　　“所以，你就广撒网，捕鱼，就看谁倒霉，哈，你可真了不起，…至少我没看错，你是只狼，”瑞克冷笑，

　　“哈哈，你…！”威克大笑，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好像还有什么要说的，可，一下被他们打断了，想不起来了。

　　“还有什么，一起都交代了吧，”瑞克重新坐回，神态回复往常，

　　“我，想不起来了，….我说过，你们不要打断，”我努力思索，

　　“…”

　　“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啊？…”瑞克一脸黑线，他生气了。

　　“算了，主要的我已经说过了，我累了，你们走吧，”我想不起来了，直接赶人。

　　“你说出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威克问，

　　“我想让贝洛彻底离开，这是我和老柏肯的约定，”我回答，

　　“啊？…你这是想让贝洛离开吗！哈，如果，在我进来之前，在你开口之前，也许有可能，但，现在，你该祈祷了…他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威克说，一直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了。

　　“我也是，”瑞克也是。

　　但很明显都是在威胁，我感受到了，很强烈的愤怒。

　　“随便吧，只是现在，你们该走了，”我再次赶人，隐隐感觉自己做错了，心底一寒，有点害怕。

　　他们离开后，我赶紧叫来玛丽告诉她，我这几天谁都不想见了。

　　晚上，头一挨枕头，我就想起来了，关于我和张江的师徒关系，我还没说，还有关于母亲的惨死，我就只对贝洛一人说过，李博阳和张江并不知道。

　　但这些似乎并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