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15、老柏肯来访

　　贝洛的脸色很不好，

　　我们谈话陷入沉默。

　　这样的谈话再进行下去也是没意义的了，我感到疲惫，希望他离开，这样面面相对，看着他是一种难言煎熬，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荆棘在狠狠抽打，那疼痛却是带着隐隐酸楚。

　　“以后，再也不要见了，”我脱口而出，

　　“….”

　　“一看到你，我就会很难受，再也不要见你了，”我说的是实话，真的，不只是因为听了瑞克的那些话，而是在我决定离开，将威克当做人质的那天起，我一想到贝洛就很难受。

　　我问张江，我怎么了？张江告诉我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又问，怎么才可以不难受呢？需要药物治疗吗？

　　张江说，不需要，离开了就好了。

　　可是，我离开他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是难受呢？

　　张江是个大骗子！

　　我的脑子开始走神了。

　　贝洛走到我面前，一手抬起我的下巴面对他，用力一捏，

　　“啊，疼，”我禁不住喊，

　　“疼，我也疼，”话一出口，眼里竟透出一种难言

　　“哼，不要报仇了吗？”贝洛冷语道，

　　“我要杀老柏肯，你愿意吗？”

　　“不，这一辈子，你就不要妄想了，”贝洛愤然的语气里透着冰冷决绝的威胁。

　　“哼，一辈子，还长着呢？请你也不要妄下结论，”话还未说完，

　　贝洛却突然低头吻住我，将所有话堵住了

　　许久不肯放开，慢慢，他将我揽到怀里，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只是随着自己的心，迎合，那感觉奇特，想哭，却又渴望，如果不是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地方，他绝不会就只是亲吻而已。

　　似乎转瞬间又回到了针锋相对的立场。

　　不过这样也好，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贝洛走了，之后，很长时间了，他都不再出现，这样反而好，不然，再见面那就是仇人了。

　　我自认这样很好，可事实上，我却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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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疗养院出来，贝洛情绪低落的回到住处，却又感到郁闷不已，于是便跑到威克酒吧发泄。

　　威克凭着多年经验很快就看出他有心事，心情很差，转念一想，必然和李雨脱不开关系。

　　二人在大厅里喝了一会儿，威克看他喝得差不多了，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贝洛带进他的办公室。

　　“舒服了吗？想聊聊吗？”威克开口问，脸色并不比贝洛好到哪儿。

　　他一边将外套脱下丢到一边，扯了扯领结，仿佛心里挤压太多烦躁，需要放松一下。

　　“我不知道，威克，我是不是很蠢啊，可是怎么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呢？我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是怎想的，我一点儿也猜不出，”

　　“怎么了？说直接一点，我可没耐心，给你做心理安慰，你也用不着在我这里对那孩子发感慨，没用，”

　　“哎，和你聊天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是个错误的选择，”贝洛身体放松靠到沙发上。

　　“他正在恋爱，没空，你直接一点儿吧，”

　　“哦，你知道吗，….他竟然坚持要把监护权留在瑞克那里，可笑吧，我还以为，这次，经历那么多，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到我身边，可是，不知瑞克那混蛋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会再次选择他，为什么？你可以分析一下吗？”贝洛说了一通，

　　“不知道，也许，那孩子对瑞克有好感吧，”威克心里暗骂狗臭屁。

　　“哈哈哈，是啊，我也这样想，所以，我很想杀了他，”

　　“谁？瑞克？还是李雨？”

　　“李雨，”

　　“恩，你早该这样了，”威克举双手赞同。

　　“哼，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他吗？怎么了？不感兴趣了？”贝洛一笑，

　　“就是现在我也一直惦记着，只是，我们是不一样的，贝洛你很清楚！”威克一语双关。

　　“好吧，他归你了，”

　　贝洛似乎没有察觉出威克有什么不对头，

　　“哈啊，拉倒吧，我才不要呢。”

　　“啊？你有那么讨厌那孩子吗？”贝洛终于听出来了。

　　“我说过了，我们不一样，我惦记的是那副皮囊，而你是惦记的是这里….”威克抬手点在贝洛心口。

　　“我….算了，”贝洛略显疲惫，不想再聊了，没结果，他抬手扶额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要不我免费给你做一次说客？”威克问，

　　“哼，不必了，若，那小子真那么做了…”贝洛一时无语，他还真没想过，

　　“怎样？”

　　“我会真的杀了他，”贝洛突然阴沉道，

　　“只要你不后悔，”

　　“不会，”

　　“哼…”完全是酒话，威克轻笑，他不信。

　　威克决定去找那孩子好好谈谈。

　　只是，他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那孩子带给他的震撼超出他的承受。

　　====

　　在贝洛走了这之后的许多天里，李雨情绪变得十分低沉，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喜欢面对着房间里那面空白的墙壁发呆，一整天，就是吃饭的时候，也是神色游离。

　　李雨的精神开始时好时坏，医生很头疼，里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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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我的食欲一直不好，吃的很少，善良的玛丽，表示很心疼，很担心。

　　为此，她还亲自下厨给我做小餐，一边连带免费心理辅导。

　　“怎么了？我的孩子，你看你，满脸都写着‘我不开心，我很伤心，’可以说给我听吗？”玛丽又进入一种特定劝导模式，这几天都是这样。

　　“…那么明显吗？”我问，却一直低着头，

　　“恩，非常明显，就连那边呆呆的‘卡车’都看出来了，”玛丽侧脸朝我门口看去。

　　‘卡车’是这里一个病人的外号，因为这个病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一辆卡车，一睁眼，便咔嚓咔嚓….

　　而且，还让其他病人跟在他身后，‘乘坐’。

　　此时，‘卡车’却笔直站在我房门口处。

　　当看到玛丽和我朝他这边看的时候，他竟然对着我们微微一笑，

　　“今天我来这里检修，”卡车很认真的说。

　　玛丽和我相视一笑，

　　“我不知道，大概，我也需要检修，”我说，

　　“哦，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卡车，如果，你要拉客人的话，‘卡车’就没人乘坐了，他会伤心的，哈哈哈，”玛丽大笑。

　　“哼，大概吧，”

　　“哎，开心一点，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我父亲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八岁，那时，我…不只是伤心，怕的要命，我想，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生活，我会不会很快也要死去呢？….孩子，伤心绝不是一个人的专利，很多人都有，但一定会过去的，”

　　“谢谢，”

　　“那个帅气的小伙子很久没来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玛丽说，

　　“是我不让他来的，”我终于说出来了，这些天，就是因为这个，我一直都很想哭。

　　“…哦，可怜的孩子，”玛丽一把将我揽到怀里，轻轻拍扶着我的背，安慰。

　　在玛丽的安慰之下，也为了不辜负她的好心，我吃了很多。

　　当医护将餐具收走，我和病友卡车被允许走出去，今天的阳光明媚。

　　走到门口处，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医护从口袋里快速掏出一件东西放到我手里，冲我挤眼微微一笑，

　　我感到莫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印有RL字样的巧克力。

　　“谢谢，”我抬头对女医护说，很开心。

　　我的心脏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甜。

　　我安静坐在一树下的长椅上，陷入无尽沉默，原来那些带着微微苦涩的甜味绵延滑入口中….再也没有原来的味道，

　　….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巧克力吃到一半，老柏肯就出现了。

　　在我精神欠佳的时候，

　　之前对他老人家也许多少有点儿歉疚，可此时，心里却坦然了。

　　他来的目的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为贝洛出气来了。但猛然记起之前的他的种种——对于我的那种很直白的….心忍不住发颤，一旦，我和贝洛没关系了，他说过，一定会出手….该不会直接对我动手吧，现在，我可还是病人呢？

　　紧张和不安一下令我神智清明了许多，接下来，该好好应对了！

　　可接下来的谈话，一切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一直沿着浩瀚的大海岸边用尽心机建筑一道坚毅不可摧的堤坝，这道堤坝下面有一道是最可依靠的维护我内心的防护基石，可惜，在老柏肯到来之后，将之前所有一切都颠倒了，曾经的坚守只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假象。

　　这道堤坝便失去了基石，刹那就如同粉尘一般随风散去了。

　　原来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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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就看到老柏肯了。

　　天冷了吗？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灰色外套，慢悠悠跟在玛丽身后向我走来。

　　在看到那一刹那，我下意识伸手摸衣角，可惜，这是病号服，没有针。

　　如果有，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老柏肯眯着眼，大概是不太喜欢太阳的热烈的光。

　　他默默坐在我身边，

　　“你好啊，孩子，”

　　“是我很好，”我脱口回答，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让他生气，隐隐觉得，他不喜欢我好好的。

　　“哼，是吗？可…我的孙子好像很不好，他最近喝酒喝得很凶，而且，还跑到瑞克那里发酒疯，很蠢，他令很多人失望了，可是，他原本是非常不错的孩子，…”老柏肯带有一种问责的口气，说的是贝洛但却像是在给我定罪。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负责，这话，您没对他说吗？”

　　“说过了，他也知道，所以，昨晚，他差点丢了小命，在瑞克那里，活该是吗？”

　　“您说的对，”

　　“既然，他为了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那你呢？”老柏肯面色突变冷峻，眼神直逼过来，

　　“当然也要，….但是，我想先要把欠的账要上来，那样才可还债，”对这老家伙我不想显现一丝退怯。

　　“哈哈，…可怜的孩子，你太固执了，但是，连自己真正的债主都不知道，只怕会要错账，”

　　“…”

　　老柏肯朝一边一直束立的助理招了招手。

　　在老柏肯示意下，助理将一笔记本放在我腿上，打开。

　　“注意看，孩子，”

　　屏幕上出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从肤色和眼睛猜测大概是亚洲人。

　　“记住这个老人，他和你有着十分紧密的渊源，”老柏肯煞有介事的说，然后，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便出现了张江的身影，他就站在刚才那银发老头旁边，从表情上看，很亲切。

　　“…”

　　我带着疑惑问询的眼神看着老柏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江是这老头的家仆，….这老头，就是李博阳，你的外公，张江一直在暗处听命于你的外公，…”

　　“….”他言外之意是李博阳通过张江操控我，同时制约贝洛，罗卡他们，他和里昂的想法都差不多。

　　只是接下来的一段视频却将事情的另一面真实暴露，也就是里昂一直犹豫隐瞒的原因。

　　这也许才是老柏肯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