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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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弥生的话起了作用，回到混沌上时，莱文觉得卫庭此时要比以前平静得多，于是他鼓起勇气问：“这儿离艾格莱丁格，是不是不太远？”
卫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仍然幽黑深邃，但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会陷入癫狂的脆弱波动。
“你想回去？”
莱文斟酌着字眼：“也不是要回去……诺德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这一走，我怕他伤心……我想看他一眼，就看一眼……”
他试探着，看卫庭的表情：“不可以吗？”
卫庭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几遍，看得莱文脸都开始发热时，终于转过身，往驾驶室走去。
“没什么不可以。”
莱文差点欢呼出声。他小跑着追上卫庭，刚走进驾驶室，忽然，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莱文停下脚步，看向混沌的外视屏幕，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在靠近。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听见卫庭忽然道：“回到座位上去！”
显然，卫庭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莱文连忙回到座位，还没等他系好安全带，某种物体的影像已经出现在了混沌的前视屏幕上，并迅速变大，一架白色机甲正飞速而来！
“这是什么？”
等距离足够近了，莱文发现，眼前的这架机甲与混沌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莱文盯着屏幕，怔怔道：“难道混沌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卫庭坐在驾驶台上，没有回答他。话说回来，确实也没人说混沌机甲是独一无二的。对面的机甲虽然与混沌极为相似，颜色却大相径庭，白色为底的涂装，配以金色和红色的点缀，比起通身黑色的混沌，多了一些灵动的神采。机甲的驾驶者也似乎十分好动，在靠近混沌后，忽然在空中翻转360度，做了一个华丽的动作后，右臂一展，长及机甲脚部的金色光芒从机甲手中刺出，机甲同时在空中悬停，将金色光芒指向混沌。
“离子刃！”莱文感觉自己兴奋得头皮发麻，几乎不要跳起来，他激动地喊，“它有离子刃！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实物！”
卫庭没有对他的亢奋情绪作出任何反应。
“它在邀战啊，”莱文仍然兴奋不已，“你以前见过它吗？没见过的话，对方只怕是要试探你的虚实！你要和它交手吗？”
卫庭此时忽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莱文。
“莱文，你似乎喜欢机甲？”
“啊？”莱文本来一脸兴奋，被卫庭这么一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嗯……”
“要不要过来试一试，驾驶一下混沌？”
“啊？！”
莱文愣住了。他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卫庭，而卫庭已经从驾驶座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倒像是在谈论什么有趣的游戏。
“我记得，你在艾格莱丁格驾驶的，是银河帝国时期戍卫军的标配机甲。混沌虽然大些，基本操作机理仍然承袭自帝国，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你是要我驾驶混沌，”莱文看了一眼屏幕，“和那个家伙打？”
再怎么说，也太儿戏了吧！毕竟大敌当前，而他从未驾驶过混沌啊。而卫庭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笑意，幽黑的眼睛里，是戏谑的光。
“怎么？你不敢？”
莱文感觉自己后颈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他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瞪着卫庭。
“谁说我不敢？！”
他两步冲到驾驶座前，没等卫庭指示便坐了下去。混沌的驾驶台没有风暴那么古老，但确如卫庭所说，机理十分类似。莱文仿佛驾轻就熟一般，抓住身前的控制杆，向后一拉，混沌立即开始迅速爬升。
“呃啊！——”
他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正在手忙脚乱，混沌却已经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混沌的驾驶室里回响。
“没关系，我会在旁边协助你的。”
哪里来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嗡然而沉闷，但用语确实是卫庭的习惯，这是怎么回事？
莱文惊讶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卫庭，却见他站在自己身旁，目视前方，方才混沌做出那样危险的动作，他身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却仍然岿然不动。
此时，白色机甲已从下方追了上来，莱文不及多想，操纵混沌转过身去，手臂一震，竟也是离子刃出鞘，格下了白色机甲的第一次攻击！
莱文兴奋地大喊：“原来混沌也有离子刃！”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专心！”
“哦……”
从外部的眼光来看，这场对决十分的奇妙。没有一丝空气的梅肯小行星上，暗黑色的机甲和金红白三色机甲相互厮杀，在真空中击打出灿烂的火花，然而，即使是近在眼前的人，也听不到一点点声音。双方就在这热烈的碰撞和诡秘的寂静之中交战了数十回合，终于彻底分开，各占据天空的一角，相互对峙。
莱文剧烈地喘｜息着。驾驶混沌并不费力，他的呼吸紊乱多半是因为兴奋。他仍然紧紧地盯着前视屏幕中白色的身影，忖度着是主动再发动一次攻击还是守株待兔。这时，驾驶室里传来短促的信息音，有通讯正在接入。
“卫庭？”是弥生的声音，“我刚刚才发现，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这次，确实是卫庭本人在开口讲话，“和远道而来的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打招呼？”弥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他们是来自哪方的势力？”
没等卫庭回答，又一个通讯接了进来。
“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没等卫庭或莱文出声，那声音自顾自继续道：“混沌的驾驶员，你好！我是三步神的驾驶员！”
原来白色机甲名叫三步神。对方的驾驶员显然也没从刚才交战的兴奋中回复过来，声音高亢而急促：“久仰混沌大名，刚才一战，果然不同凡响啊！”
不同凡响？莱文看了卫庭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要是知道他不过是今天第一次驾驶混沌，对方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不可以见个面呀！我已经接了视频通讯请求，可不可以接受一下？”
屏幕的右下角，果然有视频通讯请求在不断闪烁。莱文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着声音，他就觉得这个三步神的驾驶员，一定是个二货。卫庭显然与他想法相同，只听他道：“拉升，去环行星轨道。”
莱文于是操纵混沌向天空飞去，这时，又有通讯接了进来。
那是一个陌生而慵懒的声音，像是闲聊一般，淡淡道：“干嘛这么着急走呢，卫庭？”
从莱文这个距离，都可以感觉到卫庭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卫庭。
自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莱文第一次感受到卫庭如此的情绪，与之前的神经质不一样，与那次对对自己发怒也不一样，而是一种让人感到寒意的憎恶，和烧灼的仇恨。那种情绪如此强烈，莱文甚至觉得，如果声音的主人现在在眼前，卫庭也许会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卫庭没有出声。那声音继续道：“怎么样？三步神是完全按照混沌的样子仿制出来的，会不会让你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得不到卫庭的回应，那声音自顾自笑了起来，从语气到遣词用句，一派轻浮纨绔之感。
“别这样，我知道你听得见。再说，今天让三步神跑这么远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的。不知你今天是否有空，来白星做客呢？”
不知为什么，莱文忽然觉得，这声音似乎十分的耳熟。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有有趣的东西要给你看呢。”
穿过厚厚的云雾后，白星的本来面目才显露出来。白星之所以叫白星，是因为行星表面终年被一层轻薄的云雾覆盖，从太空中望去，整个星球都呈现出朦胧的白色而得名。而云蒸霞蔚覆盖之下，是占据了星球面积90%的海洋，白星的云雾正是来自于这广袤的海洋。碧蓝色的海洋里，没有大片的陆地，只星罗棋布般点缀着为数众多的岛屿，有一些形状规整而对称，显然是人工筑就。希娜的光芒透过云雾照射着白星，显然这云雾使得投射到白星上的光芒更适合生命繁衍，这正是白星得天独厚的特点。
卫庭似乎来过这里，莱文看着他驾轻就熟地飞向其中一座绿树成荫的岛屿。从空中俯视，白星显然是一颗相当发达的星球，眼前的这座岛屿虽然是天然岛屿，但从金黄色的海岸到各色建筑物，无一不是出自精心设计。白星的人类似乎并不青睐高层建筑，这里的建筑大多掩映在丛林之下，一直到岛屿的深处，才有画着标识的场地露出来。卫庭将混沌降落在这里后，便离开驾驶室向出口走去。莱文连忙跟上。
在出口等待闸门打开的时候，莱文瞧瞧看卫庭的脸，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然而莱文只觉得此时的卫庭就像是已然汽化的炸药，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让他爆发出毁灭世界的怒火来。从离开梅肯小行星到现在，他没敢与卫庭说一句话。
闸门打开后，莱文与卫庭降落到地面。早有人在地面等候，其中一人走在最前，一边张开双臂，一边笑意盈盈道：“赞那托第一上将莅临，白星浅风岛今日蓬荜生辉！”
在看清那张脸后，莱文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你？！——”
和柏烈一模一样的金发，一模一样的碧色眼睛，一模一样的脸。如若不是此人蓄着长发，莱文简直就要将他错认作柏烈了。眼前这人，及肩的金发在耳朵两侧上方编成小辫，又一总扎到脑后。耳上坠着绿色的宝石，与碧色的眼睛交相辉映，更显得神采俊逸。明明与柏烈一模一样，却偏偏与举手投足都十分严肃的柏烈大相径庭，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华丽的贵族之感，甚至连军装都十分华丽。他迈着悠闲的步伐一直走到卫庭面前，似乎是无意地瞟了莱文一眼，然后看着卫庭，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卫庭，两年不见了，你还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