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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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了抑制剂后，莱文开始发烧。他自己并没感觉到，只是觉得有些发困，卫庭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体温变化，把他带到了舒凌那里。在之前的那间检查室里，舒凌再次对他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体征没有异常，大约是注射抑制剂后的正常反应。”
卫庭没有说话。舒凌看了他一眼，又道：“保险起见，莱文就暂时待在这里吧，我会用仪器对他的体征进行监测。”
卫庭这才点点头。舒凌又道：“还有，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他的烧退了再说。”
见卫庭这么说，舒凌没有再说话。他重新走到莱文身边，问：“我把椅子放平，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嗯。”
“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要告诉我。”
“嗯。”
“星主。”卫庭忽然出声，舒凌回过头看他，他便道：“我想让弥生见见他。”
“父亲？为什么？”
“我想让弥生再确定一下。”
舒凌低头沉吟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也知道，父亲后来不怎么出来……我试试吧。”
舒凌离开后，检查室里只剩下了莱文和卫庭。莱文闭着眼睛，躺在检查椅上，用心留意着室内的动静，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他甚至怀疑卫庭已经离开，忍不住睁开眼睛，正好与卫庭四目相对。
仍是那样的眼神，像是苦痛与希冀浸出的一潭幽黑的水，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其中。卫庭其实一直站在检查室一角，看着他，即使与他相视也没有回避的意思。莱文立即感觉到心跳加速，他连忙闭上眼睛，身边的某个仪器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警报声。
他感觉到卫庭接近，再次睁开眼睛，只见他正在观察刚才发出警报的仪器。
“心率和血压同时上升了，你感觉不舒服吗？”
莱文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我的体温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正常了。”
莱文于是坐了起来，卫庭看他：“你要做什么？”
“不是说已经恢复正常了吗？那我就不用再挂着这些奇怪的线了。”
“现在还不行，谁知道体温会不会反复。”
莱文不理他，自顾自要揪掉那些线，卫庭过来，一把掣住他的手腕。
心跳再次加速，血液流动速度之快，震得他耳膜轰隆隆直响。那些该死的仪器又开始鸣叫，任凭莱文咬牙切齿都不肯停下来。莱文根本无法直视卫庭的脸，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卫庭松开了他的手，道：“好好躺着，等星主回来。”
莱文放弃了挣扎，只能躺了下来，翻身背对着卫庭，但是一直都没有睡着。卫庭的手明明冰冷没有温度，但被他捏过的手腕却一直滚烫着，像是某种无形的镣铐。
打破沉默的是弥生的到来。莱文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忽然听见轻微的响声，睁开眼，便看见检查室的门轻轻地滑开，舒凌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相对年长，等走近了看清脸，莱文立即明白，这就是扶羽和舒凌的父亲，弥生。
舒凌与弥生，一看便是父子，一样偏黄色的肌肤，深褐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看到弥生，仿佛便能想象，二十年后的舒凌大约便是这样的模样。从气息来看，他与舒凌一样，和艾格莱丁格的大家没有区别，应该也是Beta。
弥生的步伐比较急促，在半路超越了舒凌，走到莱文面前，盯着莱文的脸，难以掩饰一脸的震惊。舒凌走到他身后，看着莱文，道：“这就是莱文·艾格莱丁格。卫庭想让您来确认一下。”
卫庭站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莱文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坐了起来，这会儿被看得浑身不舒服，正要发作，弥生却忽然出声了。他向莱文伸出手，道：“你好，莱文。我叫弥生·海伦芬，是舒凌的父亲。”
莱文看了卫庭一眼，伸出手，握住弥生的手。
“……你好。”
弥生点点头，松开手，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才开口道：“他不是扶羽。”
卫庭问：“为什么这么确定？”
“扶羽不会说话。”
“之前星主给扶羽做过检查，他的失语是后天的。”
弥生仍然摇头：“但他肯定不是扶羽。我是他的父亲，我知道。”
说完，弥生便离开了。卫庭望着门口的方向，没有再说话。
舒凌再次对莱文做了检查，确定无碍后，卫庭终于同意带莱文回房间。长长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空旷而安静，一路没有碰见任何人。从检查室出来，卫庭没有和莱文说一句话。莱文几次偷眼看他，只见他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机器人一般。
回到房间里，莱文立即注意到，桌子多了一个扁扁的盒子。卫庭走过去，揭开盒子看了一眼，道：“早上走得匆忙，你也没吃东西，现在吃饭吧。”
莱文探头看了看，只见盒子里面只放着一个方形的盘子和同样方形的碗，盘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三厘米见方的小方块，碗里则是汤。
“这是营养冻。墟星太冷，不像艾格莱丁格还能种植作物，这都是微生物产品，和你以前吃的东西可能不太一样。”
不论是餐具还是食物，都让人提不起兴趣。莱文不饿，也不想吃，但他无法拒绝卫庭，于是走过去坐下，拈起一个小方块。这叫做“营养冻”的小方块软软的富有弹性，没有温度，莱文犹豫了一下，才将它放进嘴里，下一刻，立即张大了眼睛。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用某种味觉的形容词来描述，却描述不来，但那味道一瞬间充满口腔，让人入口难忘，而小方块立即融化，滾过喉咙，让人不由自主就咽了下去。
莱文忍不住拿起第二块，第三块……一直到吃完，才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卫庭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噙着笑意。
“喝汤吧。”
汤倒是挺普通，但喝过之后，刚才营养冻留下的浓郁味道被冲刷干净，只觉得十分清爽。莱文站起来，道：“挺好吃的。”
“那就行。”卫庭将餐具重新盖好，塞进他之前丢掉针管的那个槽子，餐具也一样被分解。“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一段时间。晚上柏烈会来找你，带你去吃晚饭。”
没等莱文来得及问什么，他已经出了门。莱文看着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只能重新躺倒在床上。
柏烈来的时候，莱文正在看视讯节目，有人进来他也没移开视线。他已经渐渐地学会了用信息素来分辨人，知道来的是柏烈。柏烈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墙幕，笑了起来。
“好看吗？”
“好看……”莱文仍然目不转睛，“艾格莱丁格没有这样的。”
“这个脱口秀在墟星很出名。虽然不好打断你，但是时间不早了，我建议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嗯……”莱文看着柏烈暂停了节目，跳下床来。
“走吧。”
“走？去哪里？”
“去吃晚饭。”
莱文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桌子：“不是在这里吃吗？”
柏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笑道：“送餐系统是可以用，但毕竟餐厅里选择更多。不想去看看吗？”
柏烈所谓的“餐厅”，是莱文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宽敞、最明亮的地方，比小行星部落召开长老会议的那间洞厅不知道大了有多少，餐厅顶上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得见外面墟星深蓝紫色的天空和一颗白晃晃一点都不耀眼的恒星，莱文猜那就是赞那托。这间餐厅分为两层，他们从入口处进来，首先便是二层，围绕圆形的大厅周围一圈，全是各色食物的电子介绍牌，越过栏杆，可以看见下面的一层整齐排列着餐桌和椅子，虽然有人在吃饭，但坐了不足三分之一的位子。
柏烈指了指那些介绍牌：“看一看，选你喜欢吃的吧，选好了告诉我。”
莱文沿着圆形的走廊，边走边看。原来最前面就是之前卫庭给他带来的那种营养冻，看来这是一种很有人气的食物，那个汤名叫“基质平衡液”，和营养冻合起来，叫做“标准营养套餐”。莱文心想，这是多么扫兴的名字……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把介绍的食物全看了一遍，最后还是停在了最前面。
“就要这个标准营养套餐吧。”
于是柏烈上前，在写有介绍文字的屏幕下方点了几下，便带着莱文从中间的螺旋楼梯下楼。楼下的送餐窗口处已经摆好了两份餐盘，里面的人见柏烈过来，有些紧张地躬身：“晚上好，瑞沃上将。需要把您的餐品送到位置上去吗？”
“不需要，我们自己可以。谢谢你。”柏烈说着，端起其中一个餐盘，递给莱文，然后端起另外一个，示意莱文跟他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莱文回头去看，发现那个人仍然在送餐窗口里朝着柏烈的方向弯着腰。“他好像很怕你。”
“墟星Alpha很少，他们见了我总是这样。习惯就好。”柏烈将莱文带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让他坐下。
“见了卫庭也这样吗？”
柏烈的神情瞬间有些复杂：“是的。”他看了莱文一眼，微笑：“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很快你就会体会到身为异类的尴尬。”
莱文刚想说“我又不是Alpha”，突然想起诺德老爷子的话，回头一看，果然远处有人在偷偷窥视他们。注意到莱文的视线，那些人立即低下头，装作吃东西。柏烈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你是比我们更少见的Omega，不仅会引起人的好奇，更会引起一些不轨之徒的觊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一冷。“不过你放心，有我和卫庭在，没人能伤——”
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莱文抬头看他，见他露出了略带伤感的表情。虽然不是很懂，莱文仍然道：“谢谢你。”
听到他的谢谢，柏烈的目光更加黯淡。他似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用谢。吃吧。”
“嗯。”
打开餐盒盖子，莱文才发现柏烈点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套餐。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餐盘里还放着叉子和勺子，莱文看了柏烈一眼，见他并没有使用叉子，便也放心地像昨天那样用手拈了起来。柏烈见状，无声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吃完后，柏烈引导莱文将餐盘放进角落的大型收集器，这东西和房间里那个小槽子一样，餐盘放进去立即被分解，只是规模更大些。柏烈道：“我送你回去吧。”
“现在就回去吗？”莱文有些不想回去，他已经在房间里闷了大半天了。“你能带我逛逛吗？成天在房间里，很无聊的。”
柏烈转头看他一眼，道：“好吧。不过不知道你想去哪里逛逛？”
“我想去外面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