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竹》陈萌厚爱

7、7.音律 ——调子成

　　第七章——

　　烟柳巷，楼外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拉扯路过的男人进楼，围成一圈嚷嚷，旁边不乏些小铺商人，卖些脂粉配饰玩意儿，看久了这做派，依旧是皱眉低语，不忍直视。

　　一进楼，胭脂水粉的香气萦绕鼻尖，各式各样的姑娘簇拥身旁，说着些甜言蜜语，害臊的话，林朝枫看着面孔白净帅气，不由得被好些人拉扯。

　　楼内管事老婆子是个人精，看他眼熟，靠近林朝枫私语了几句，便转身支会那些姑娘散开了，带着他就坐了个还算僻静的隔间，里面有茶几座位，还放了软榻。老婆子吩咐了几句旁边管茶水的，安排了就坐，便离开了。林朝枫落了座，走了片刻神，想起县太爷嘀咕，大约说的是：他还是个未婚配的，多来着烟柳巷难免被人嚼去了口舌，日后看上哪家的姑娘想娶回家做正房，都有人说嘴，还是少去为好。林朝枫笑他是个惧内的，连人都没个着落，就怕了这些流言蜚语了。

　　回过神细细打量这画月楼，入眼是一方舞台，比看客玩客的吃酒台面高了些，四面皆挂了绛色的纱帘，慵懒又妩媚的垂着。台中红木桌子架着一把古琴，旁边置了块软垫，古琴看上去颇有年头，上面的纹路也不凡，似是刻画了闲云野鹤，颇有几分仙气。可惜他不懂琴，不然还能猜个来历年代。

　　望了一圈，觉得坐着等不是个办法，他也不想把时间停留在找人上，便从袖口里掏了些银钱，招来一个正收拾桌子的小厮：“帮我带个话，就说，找梁涅姑娘有事，请她喝茶叙旧。”

　　这小厮的表情倒是丰富的很，顷刻间，脸上挤眉弄眼的，看的林朝枫心中觉得古怪：“怎的？不方便？”

　　“爷不是来听曲儿的么？梁涅姑娘一会便要上那的台子奏乐呢，爷这位子是佳座，正对着台子中间儿，小的本以为爷是常客，便有些诧异，这才没及时回话，爷见谅。”话音还没落，席间传来一阵吆喝声，林朝枫余光一瞥，是一抹霜色的身影，梁涅姑娘到了。

　　他向那小厮点点头，小厮便退下了。他给自己斟了一小盏酒，一口饮尽，唇齿间才回味过来，竟是甜溜溜的果子酒，这东西好喝，酒味儿也不重，但浓度却是很高的，虽不如那些酒后劲大，但有些人喝时不觉，一杯杯下肚，却是最易醉的酒。

　　林朝枫喝了两杯，这时抬眼看，梁涅已经落座了。穿着霜色襦裙与同色霞帔，头上戴了许多花样，光照着便亮闪闪的，却丝毫不夺了脸上的光彩，反倒是衬得她颈间肌肤细润如脂，吹弹可破。脸上蒙了层月白色薄纱，只露着一双极美的眼，睫毛扑朔如蝉翼，看不清眼底波澜。

　　这小厮果然没说错，这可真是正对着台子中间儿的位置。他看到了梁涅，才明白过来，好一个佳座！是她留的，正等林朝枫来。

　　只见她手指已开始拨琴了，琴声也从台子中心散开来，这一弹一奏，每次拨弄，调子成了曲儿，林朝枫才觉得有些耳熟，这音调好生的熟悉，他还在思索着，梁涅便开了嗓，开始唱了。

　　“正月里，雪幽幽，眉间一点红。
　　似是腊梅香，新嫁娘，月见羞。
　　花下酒，云雨又，双子下地走。
　　阖家欢乐时，听琴声，把歌留。”

　　另一边，县太爷带着人来到了染坊，因沾了邪□□儿，便被衙门贴了封条，上了锁，不许营作。染坊开的本就偏，旁边也无别的商户，光秃秃的坐落在这，也无灯火。四下空无一人，昏暗一片。他命人掌灯，开了锁撕了封条，亲自带着一行人入了染坊。

　　县太爷手上拿着罗盘，有模有样的摆弄着什么，一旁的衙役问道：“大人，您还会看风水呢？”

　　他手里的活没停下，脚跟着罗盘的指向迈动，一行人便也跟着一左一右的动，要是林朝枫在旁边，定会笑骂他装模做样，带着一群人像傻子似的。他想着想着，嘴上便挂了笑：“会个屁，老子拿罗盘看东南西北呢。”想起走前林朝枫叮嘱的话，叫他不论挖到什么都不要打开，直接将那几个从喉咙中收出来的秽物埋进去即可，便也如是警告了一遍身边的弟兄们。

　　落铲了，没挖几下，果真便挖到了些东西，衙役轻手轻脚的将土扫开，双手捧出埋在土里的盒子，木雕的，上面画着不知什么诡异的兽，张牙舞爪，青面獠牙，好生的吓人。将盒子交给县太爷，便开始后续动作。县太爷捧着盒子仔细观摩，发现上面刻画的凶兽瞠怒恶狠，有些像……睚眦。

作者有话说

　　小师爷的袖口里什么都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