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帝江 ——那样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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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女子关上直棱窗，把系在腰上的铃铛扔了墙角，纱袍本就宽松，没了系带更是摇摇晃晃，县太爷尴尬的看看房顶，看看桌角，看看烛心，那双目一点儿都不敢放在女子身上。
“铃铛扔那是为了防着有人听墙脚，我可不是要对着你们俩宽衣解带哦？”话毕，女子往榻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很是随意。
顾从文还在心想，这女人莫不是装身弄鬼，什么铃铛，扔在墙脚便能防人听了去？
林朝枫看在眼里，拉着他往旁边椅子双双坐下说道：“符绾姑娘随意就是，”他笑眯眯的，一双凤眼里透着光，不知在打什么坏心思，开始介绍了起来：“这位是符绾姑娘，和我的交情已是久的发霉了。这是聘我做师爷的七品县令官，真名叫顾从文。”
县太爷向符绾点点头，打了个照面。
符绾将手中的茶杯举起，朝顾从文敬了敬，转头对着林朝枫直言不讳：“你为什么要找梁涅？”
她想起前不久，初来乍到画月楼，住在依着楼梯口的一间房内。那日符绾在房中散发绾面，欲睡下歇息了，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旁边的房中争执，像是一女子和一少年，刻意压着嗓子，争的不相上下。言语间皆是什么“由着他们欺辱”、“卖笑的戏子”、“下作的行当”之类的话，听得符绾实在是烦的透顶，不由得起身，想去门前敲敲，让他们别再吵了，甚是聒噪。
没想到她一开门，便看见一个少年满是杀气的站在她门前，由眉心蔓延开来的煞气甚至都让她惊了心思。那少年许是路过消气，没想到符绾正好开门，‘簌’地收了戾气，道了声“打扰了”，便匆匆的离开了。
“那日我留心，仔细瞧了瞧他的影子，发现人影里困着什么，有翅膀，却不是鸟形，圆滚滚的，是从来没见过的飞禽走兽，原先我以为是我慌了神，瞧错了。”符绾敛了敛神，又说：“没想到，又过了几日，我透过烛光，瞧见梁涅屋里透出来的影子，与那少年无异。”
县太爷这几日听故事早就听得毛骨悚然，这符绾的故事讲得又极好，跌宕起伏，把县太爷硬是惊出一身冷汗，他看向身旁凝神思索的林朝枫，发现他并不准备接话，于是问道：“你说她弟弟脸上的胎记，是煞气？”
“什么胎记！那分明是一团煞气遮了脸，还在翻涌呢！平日里，梁涅能歌善舞，长的也着实漂亮，人也温温婉婉，手脚利索，挺讨人喜欢的，但每次看到她，我总会想到那天那个少年，他脸上的煞气太重，怕是已经着了妖道了。我还在奇怪，明明是亲弟，中了妖道怎么会视若无睹呢？”
林朝枫回想起符绾说的种种，细细的在脑中铺陈，思索了起来：“我在襄州学道时，曾翻阅过一本极有趣的书，上面记载了从古至今的凶兽福兽，记得书上写过这样一种神兽——有神鸟，状如黄囊，赤如丹火，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你说觉得他们姐弟两人，是帝江化成的人身么？虽然模样有些相似……这帝江可是上古神兽，就算有，也早就在黄帝时期收进了编排，不会存在人世才对。”
见符绾犹豫，林朝枫出言打断：“你亲眼见过，最是清楚，我不必多解释。那书上注释，帝江化人，因本形缺面目，又喜好歌舞，唯爱美感，故食人面目，选其喜欢的五官，拼整在一起，再变成自己的脸。故其幻化人形，多为美女俊哥，五官完美的挑不出毛病来。”
听到这时，县太爷看上去沉稳的脸变得有些僵硬，像是被林朝枫所言震慑到了，林朝枫接着说到：“也有另一说法，说是帝江好歌舞，更是赋有诗词底蕴，极有气质，变成人形也是生的美貌，但喜欢表演、作秀，故常见于闹市，人多之处。”
这走出画月楼的路，他走得极慢，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仔细思考。只不过最后出画月楼时，他一回头，正对上一双沉的极深的眉眼。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许多感情，不甘、担忧、惋惜。
那样美的一双眼。
那是梁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帝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