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页】潮起潮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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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多日，朝堂上都不见武曌的身影。裴炎心中虽有疑惑也只能按兵不动，任凭李显‘胡作非为’。可凡事都有个限度，这日早朝，李显提出要将韦后之父韦玄贞擢升中书侍郎。
朝堂上先是鸦雀无声了几秒，随后裴炎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多日积压的不满总算是有了合理的发泄机会。
“陛下，臣以为不可。”
李显虽狂躁，也不见得蠢到了无药可救。裴炎冷淡的语气里，隐隐含着对他的不屑。念及他在朝的地位，李显强压下一触即发的怒火，尽量平静地笑了。
“裴公以为有何不可呢？”他询问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虚心求问的学生。
“韦公历来在地方任职，处理中央事务恐怕还难以适应。臣恳请陛下三思，以国事为重。”
“万事开头难，只要您多担待一点，朕认为他很快便能适应。”
“国事繁忙，容不得半点怠慢。况朝堂上不乏人才，能够胜任‘中书侍郎’的人也并非韦公不可。”
裴炎不以为然，仍是答得不卑不亢，半分颜面都不给李显和韦后。李显思虑再三采纳了他的建议，心头那把火却在悄悄燃烧。
回到后殿，李显当着韦后的面将腹内怨气发泄了出来。韦后看着摔碎在地的瓷器，堆着笑靠近了李显。
“陛下，如此来看裴炎毋庸置疑乃是太后一党了。今日他这般辩驳您不顾及您的面子，多半也是太后的意思。您要想掌权，剪除太后的势力才是关键。”
“母亲的实力太强了，我如何斗得过她！想想二哥的下场，唉，不提也罢。”
韦后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李显对待太后的态度反而更加让她看清了扳倒武曌的必要性。
“无论如何，您现在都是皇帝。若是任由他人摆布，与傀儡又有何异！裴炎都敢不将您放在眼里，今后您要是还有什么想法，恐怕他们都会不屑一顾的。如此形势之下，您必须要看清谁才是值得信赖的战友，谁又会是阻挡您的敌人。”
“看清了又有什么用？我连提拔个宰相的权力都没有，还有什么能力去跟他们斗。”
“兵权。只要手握兵权，我们便还有胜算。”
不可思议地看向韦后——自己身边这个向来娇媚可人的女人。李显无奈地发现原来她也有膨胀得令人害怕的权力欲，他心中尚存的一点幻想似乎也正在慢慢破灭。他想，欲要让身边的人都乖巧温驯，自己便要强大到能够将他们牢牢掌控在手心吧！
翌日，李显与韦后亲自登门拜访张虔勖，却是无功而返。李显又一次见识到了自己母亲在关键地方的防守有多么强硬，对于自己的前途愈加迷茫了。韦后却有些愈挫愈勇的劲儿，她将目光看向了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武曌寝宫的方向。
不出所料地又被拒之门外。这回韦后瞧出了孙蓉滴水不漏的态度背后，若有似无还有着一抹的心虚与焦急。
难道太后不在宫中？韦后想到这里便笑了。是了，玉门关内起了叛乱，作乱者还扬言要太后亲临才有转圜的余地。这些日子太后又一直闭门不见，平日里还经常能见上几面的上官婉儿也不见踪影。
这一切都赶在这会儿发生，似乎也太巧合了些。
羽林军堪称军纪严明，也并不是无孔可入。韦后若无这点收买人心的实力，也不可能有胆量与武曌这座泰山暗暗叫板。在对方支支吾吾的情况下，韦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瞒着李显，韦后暗中召集了一批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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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武曌正在火速赶回洛阳。奈何到达河东时，天连降大雪，其间耽误了不少时间。
“主子，不知道洛阳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呢！婉儿今儿个右眼皮跳得厉害，心中莫名的慌。”上官婉儿抽打了几下马鞭，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
武曌专注在赶路，上官婉儿的想法把她逗笑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赶路。”
“可是……”
“好了，你多注意一下身体，免得到时候看不了好戏。”
遥遥已可看见洛阳城门，武曌适时放缓了速度回眸看着上官婉儿，担忧仿佛在她身上永远都不存在。
洛阳北城门外，一批不速之客埋伏在暗处等候。他们紧紧盯着向城门赶去的，以武曌为首的那支队伍。领首的死士暗箭还在弦上，触不及防间反被身后的暗箭射死。
不一会儿，这批死士悄然消失，一如他们的出现。他们身上象征韦后门人的鱼符也顺带被人掏走，覆着积雪的地上只余杂乱的脚印以及片片猩红。
危险还未发生，已再无发生的可能。
武曌几人分批到城内安顿，只等天黑再回宫去。韦后坐在寝宫安不下神来，等待了多日，她唯恐事情已经败露。
渐近黄昏时分，韦后的心腹宫女青岚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皇后，事成了。”青岚的脸上满是笑意，还带有一丝不被察觉的诡异。
“成了？”韦后还是不敢相信。
“是的，成了。这是太后的贴身玉佩以及您给他们的鱼符，您请验收。”伸手递给她，青岚又道，“他们还说，希望您信守承诺将赏钱兑现了。他们现正在宫门外等候呢！”
韦后的喜悦已经盖过了她的警惕，她摆了摆手，笑意盈盈地说道：“这是自然，本宫绝不食言。”
早朝上，李显安静了几天之后又再度提起擢升韦玄贞之事。只不过这一次，李显准备直接把他升为侍中。
侍中为门下省长官，正二品，掌管诏书的封驳权。
这一行为，直接触动到了裴炎的地位，所以首先站出来反对的依旧是裴炎。他原想皇帝会知难而退，却不想是变本加厉了。
一番争论过后，裴炎只得叹息道：“陛下，臣话已道尽，您请三思。”
对他怨怼已久的李显终于忍无可忍，露出了张狂的本性。一怒之下，他起身指着裴炎大声喝斥道：“我看要三思的那个是你才对！以韦玄贞的能力如何就做不得侍中了？今日就算我把天下交给韦玄贞也是我的事，朕意已决！”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侍奉在皇帝身侧的宦官双腿瑟瑟发抖，不敢置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裴炎跪下时冷哼一声，太后是必须得出来主持大局了。
李显也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懊悔不已。无奈覆水难收，李显下达了任命诏书后急急便退了朝，找韦后商量对策去了。韦后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却没有表现出紧张。
裴炎再度求见太后，被应允了。李显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武曌自然都清楚了，但李显还很年轻，她身为李显的母亲，适度表现出宽容也是人之常情。
“显儿还太年轻了。”
“太后明鉴，陛下心性狂躁，今日之言俨然视江山如儿戏。臣受先帝之命辅政，如今陛下这般任性妄为，臣实在无能为力了。还请太后准许臣告老还乡。”
“你这是何必？说来，先帝要显儿当这个皇帝也着实是为难他了。”武曌试图把话题往某个方向引去。
裴炎会意，忙附和道：“臣以为豫王性格仁和，善于顾全大局，不如？”
“你的意思是？”武曌明知故问道。
“臣放肆了！”裴炎匆匆跪下。
沉思过后，武曌招手唤来了上官婉儿：“婉儿，去请刘祎之过来。”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页】潮起潮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