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27（1） 不想再等下 ...
-
“徐彦男将于1月15日正式调任销售副总裁”。肖飞扬反复将这句话看了又看，整个人都懵住了，他真的调任了，他们以后将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要怎么办才好，随后她才意识到，这个调任很可能意味着她一时升职无望。
销售部一片哗然，众人看到这封最新邮件后都面面相觑。
肖飞扬瞟了一眼吴佳丽，对方正平静地办公，不露一丝声色，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抬起头，温和地点头笑了笑。
下班后，她径直朝门外走，蓦地停住脚步，她逆光看向眼前挺拔高大的身影，黄昏的日光并不刺眼，却让她一阵阵发晕，徐彦男低头望着她，神色平和。
她微愣，有些迟疑地说：“徐……总。”
心中隐隐紧张，眼前的人是她未来频频相见的上司，也是不久前同她表白的对象，如此尴尬的关系让她觉得同他说话都会吃力。
徐彦男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平静地说：“你不必为难尴尬，那个问题我问过后就算了，选择在你，我不会以权谋私。”
肖飞扬闻言一顿，她看见他神态自若地站在那里，一双眼中无悲无喜，似乎刚刚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说话的口吻总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像座高山一样气势压人，她以前曾反感他冰冷而自矜的态度，如今听到他这样说她却是心中一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
以权谋私？她摇了摇头，说：“我没那么想。”
两人向停车场的方向走，肖飞扬没有车，但毕竟顺路，此时路上一直没有出租车经过，她索性陪他多走一段路。他们沉默地向前走着，一时无话，肖飞扬笑着问：“我还有机会升职吗？”
“以你目前的水准，出任销售总监还太不够格。”
肖飞扬噎住，这人总是这么直白，考虑过下属的感受吗？
察觉到肖飞扬陡然发白的脸色，徐彦男又补充说：“不过你在乌克兰表现得很出色，我对你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肖飞扬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似乎没有暧昧，那是他真诚的评价。
她站在马路边沿，几辆车在她身旁驶过，晚高峰时总是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可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人却有种让她心平气和的力量，她抬眼看他，徐彦男的侧脸线条是刀削斧刻般的利落俊美，却也有些太过冰冷坚硬。她从未想过她的这个上司会对她萌发好感，此刻她二人独自相处，他面色如常，语气平缓，目光无波，她都有些怀疑那一天是不是她听力失误。
停车场就在一旁，肖飞扬回过神，说：“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和我住得太远了。”
肖飞扬语气坚决，连音调都突然拔高了，似乎如果徐彦男近一步邀请她就要立刻拔足奔向马路边沿。徐彦男听了她的话，心下明了，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她，肖飞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滞留很久，然后也没多说什么，竟然转身就走开了。
她呼出一口气，对他的背影说：“谢谢徐总，徐总再见。”
徐彦男连停顿都没有，默认她刚才是在同空气说话。
肖飞扬如释重负地回过身，却看见大概五十米外有两个窈窕身影，其中一个人目光锐利憎恶地看着她，那样的目光任谁见了都会心下发寒。
她只能自认倒霉，因为和冯心怡这样的人解释也是没用。陪在冯心怡身边的另一人竟然不是格兰芬多，而是她很熟悉的吴佳丽，算来她们进公司时间相仿，相熟也很正常。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后便站在一旁望着路的尽头等待出租车。
她们两个竟然跟了过来，吴佳丽说她们平时都是一起坐车回家的。
肖飞扬和吴佳丽聊天气和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冯心怡却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用目光反复打量着她，肖飞扬渐渐焦躁，出租车都去哪了？她实在不想和她们两个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了。
吴佳丽微笑：“今天出租车怎么这么少。”
肖飞扬也在埋怨，这时冯心怡终于开口了，讥嘲的口吻：“为什么你刚刚不上车？还是你想上却上不去了？”
肖飞扬一愣，冯心怡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她似乎是以为自己被徐彦男甩掉了，想到这里肖飞扬忍不住笑了，不过让她这样误会也好，于是索性不去回应。
看到她淡然一笑，冯心怡更是怒火中烧，这个肖飞扬脸皮太厚了，竟然浑不在意，她一咬牙，用温柔的口吻说：“肖飞扬，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混下去把自己的声名都毁了，你还怎么嫁人啊？”
听到这里肖飞扬忍无可忍，这时一辆出租车如天神下凡般驶了过来，她狠狠地甩过头，也不同她两人谦让就打开车门。吴佳丽说：“心怡你心意是好的，但这话说的过了。”
肖飞扬用力关上车门，怒气近乎无处发泄，她刚才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消灭冯心怡的气焰。“嫁的不好还不如不嫁”，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她咬着牙看窗外，告诉司机：“拜托快点。”她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些。她和冯心怡的关系算是不会好转了，她不怕她讽刺讥嘲，就怕她到处胡说嚼舌根，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她已经养成了心烦意乱就打电话给顾昕越的习惯，对方带着笑意的语气会让她心暖。
他们已经几天没有通话了，她想念他低沉清哑的声音，尤其是若有若无的笑声，或温柔或畅快，处处透着温柔。
不想再等下去了，她想他，想立即听他的声音，想听他的俏皮话听他的笑。
她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伯父伯母好。”何沁白特意化了清新淡妆，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清雅淡然，她知道这是顾昕越喜欢的穿衣风格，也是老人中意的风格。走进那扇熟悉的大门后她立即笑意盎然地鞠了个躬，额前的发有几绺掉了下来，她不慌不乱地将头发理好，然后对顾昕越的父母笑笑，她语气真诚地说：“我是何沁白……我，很想你们。”
印象之中，顾昕越的家长非常欣赏她的乖巧，在她家出事之前，顾伯母冯世茵俨然已视她为半个女儿，连出国回来都会带给她一份礼物，那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顾家的门。
顾昕越的父亲顾岳安听到她的介绍之后先是一愕，随即面色如常地递出一只手同她一握，客气而疏离，鹰隼一样的目光在顾昕越脸上扫了扫。冯世茵却是表情一僵，看看顾昕越又看看眼前的何沁白，她僵硬地笑了笑，说：“沁白……你，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没怎么变。”
她看了看她的儿子，顾昕越表情淡然地站在一旁，和何沁白还保持着一段距离，注意到母亲的目光，他眯起眼睛做了一个笑容。
冯世茵回过神，她是了解她这个儿子的，外表随和内心却比谁都顽固，从美国回来的第一年连话都不同她讲，他是在埋怨她没有将何家的事告诉他。他一个人在上海浮浮沉沉，非要去外企摆脱家里的关系从零开始打拼，她上下找遍了关系，只希望他能过得舒心顺利。
可她还是没能照顾好唯一的儿子，他得了胃病，却不让别人去照顾，说什么也不肯回到北京，她几次都劝自己的丈夫，干脆跟着儿子把家搬到上海。
顾岳安总是大怒，他从来都对顾昕越严厉，却不曾想竟教出了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他说：“我们搬到上海，他就要回北京，你还不知道吗？这个死小子，在为一个女人和他的父母生气！不用管他，就随他去！”
转眼五年，顾昕越在LC渐渐跃居高层，他处世淡然，逢人便笑，却对所有向他示好的女孩都退避三舍。同家里的关系渐渐缓和，冯世茵心里一直盼着何沁白回国，盼着她不要再继续惩罚自己的儿子，她不在乎两家的宿怨，他想娶贪污犯的女儿就让他娶了吧。
可顾岳安不会答应，他宁可见不到儿子结婚也不答应他同何沁白在一起。
父与子一般的固执，冯世茵忍不住劝说顾昕越，他的父亲不是当年那个翻手作云覆手雨的顾岳安了，他只是一个老人，他希望儿子能娶亲生子，也希望能保住自己的脸面。
顾昕越在劝说下难得懂事去相了一回亲。
他不知道他将肖飞扬领回家的那一天他的父母有多快乐。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一刻有多错愕。
顾岳安看了一眼何沁白，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开。
冯世茵看着眼前的女子，亭亭玉立气质清雅，仪态毫无瑕疵，她曾经很看好这个女孩，可是……
她想起了那天的肖飞扬，那个女孩举止要生涩得多，却贵在单纯真诚，她已经不在乎儿子身旁的女子是不是可以心思缜密独当一面，就那样乐观直率的女孩就好，只要他能快乐就好。
她招呼何沁白入座，何沁白颇有些怀念地走进顾昕越当年生活的房间，她曾敲开他的房门，在他发烧时用热毛巾覆上他的额头，和李婶一起给他熬中药，她曾坐在他的床旁，拿着一本书，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一看便是几个小时，却总是觉得不倦。
房间还是老样子，处处镌刻着流年的味道，她拾起桌边的木头玩具，喃喃自语：“你还没丢？”
顾昕越正将外衣摆在一旁，闻言不答。何沁白这次回来很想看看顾昕越的父母，他们四人曾同桌共食，何沁白曾像待自己父母一样孝顺他的父母，他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她对这房间的每一处都充满留恋，她缓步走着，目光温柔缱绻。
顾昕越此刻却平静淡然得像一道影子，似乎连思绪都飘去了，白皙的脸上连笑容都是浅淡的。冯世茵见状只有叹息，她走到顾昕越身旁，轻声说：“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顾昕越这才回过神，跟着冯世茵走到了大厅。
何沁白看到他们走了出去，一颗心悬在半空太久，她已经很累了，可她还是不肯放手，她坐在房中的藤椅上，窗台上的小物件玩具摆得满满，窗外梧桐树的枝桠上堆满了雪，景色一如从前，这是他生活的地方，回忆厚重如此，他怎能轻易舍弃掉，她仰卧着，嘴角渐渐上扬。
她回国后一路紧追，从上海追到北京，从今时追到昨日，恨不得握住他的手一点点将回忆重溯，她看着他紧锁眉头，似乎同她相处便是挣扎，她透过他苍白的脸色看到他心里的痛苦，他有几分痛苦她便有几分快乐。明知他不愿回首，她还是带着他一一经历化作他梦魇的回忆，她自己的父亲不承认她这个女儿，言语化作刀刺进她心里，她很疼，却发现顾昕越同她一样疼，他总是在自责，那把刀一样让他的心鲜血淋漓。
她闭上眼，脸上笑容浮现，他们疼在一起，殊途同归，他想摆脱她，那么她偏要他知道，他就是逃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 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