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 26 过去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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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肖飞扬不知已在浴缸里躺了多久，抬头望着天花板，视线模糊，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这是她回到公司的第一天，纷飞的流言，胡笙的休假，徐彦男的告白，顾昕越的不辞而别，这些难以预料的种种交杂在一起，让她一颗心难以负荷。
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她理了理头发，站起身，把水放掉，事到如今，她还是要一个人战斗。
包子迟疑地问：“你有心事？”
“我要烦死了。”肖飞扬倚在沙发上，从她去打水时听冯心怡议论她说起，包子听的很认真，讲到徐彦男的表白时她愣了一下，最后她想了想，对肖飞扬说：“哪里都有流言，我们公司还有人说我是蕾丝边呢，所以你不用在意。”
她又说：“胡笙退不退都一样，你要是能升职更好，大不了就是原地打转，那个吴佳丽比你大好几岁，她都不急你急什么。”
“至于你那个上司徐彦男，这就更没什么了，大龄都市寂寞男想找一个女朋友很正常，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肖飞扬愣愣不语。
包金蓓这时叹了口气，她说：“肥羊，如果你真的喜欢顾昕越，你就不能总是逃避。”
肖飞扬走到窗前，玻璃上凝着水雾，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颗又一颗星星。
手机被握得渐渐发烫，心底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肖飞扬，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你很想他。
相册里她和他的照片一一翻过，那个声音却渐渐变得微弱。她倒在床上，一夜浅眠。
何沁白搀着头发花白的父亲，何峥颤巍地走着，几次执拗地将女儿的手推开。
她说：“爸，我在北京给您买好了房子。”
何峥一路寡言，何沁白不气馁，一直在同他说话：“保姆我都找好了，爸您以后不满意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找更好的。”
何沁白淡淡微笑着，顾昕越走下了车，看着何峥一言不发，半晌他礼貌地笑笑，叫了声：“何伯伯。”
何峥眯着眼睛端详他，又看了看身旁从帽子到鞋一身奢侈品牌的女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一声不吭，只点了点头，而后坐进车里，又是不语。
顾昕越在心底叹了口气，车中的氛围仿佛能结冰，何沁白坐在副驾驶，头微向旁边侧着，嘴角维持着一个微笑的弧度，眼中却是一片寒意。
他也没多问，径自将开车向何沁白在北京的住所。
何沁白依旧搀着何峥，笑着介绍这个房子。
顾昕越跟随其后，直到何沁白打开门，他们到家了，他的任务是不是也该完成了，他在门口略作迟疑，而后看到何沁白侧过头看他，眼中光芒黯然，似在恳求。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松，抬起眼，两人咫尺天涯，他依旧能感知到她的辛酸难过，从来别人只能看到她的骄傲强势，可他毕竟了解她，他做不到放手转身。
何峥环顾着房间的布施，他冷冷笑了笑，说：“挺好，挺好。”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一角，身形微微蜷缩，打量着一尘不染的茶几，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何沁白有些慌乱地走上前，何峥却突然止住了咳嗽，他目光涣散地望着她，声音嘶哑：“你是我的女儿吗？”
眼前这个女子，正值盛年，穿着最华丽的衣服，精细的妆容没有瑕疵，微昂的头似乎不会为任何人低下来。
何沁白闻言勾了勾嘴角，她正待说话，却听她的父亲说：“你知道我和我的狱友在那里最盼的是什么？”
何峥低着头，语气悲凉：“是每周可以看自己的亲人一眼，就算不能来探望，有封信也是好的啊。”
他说：“老吴的女儿总给他写信，那些信年岁长了纸变得发黄，他就把那些信塞到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拿手电筒照着看一遍，拿纸的力气都不敢太大，生怕给撕扯坏了。”
他叹了口气，说：“那时我就想啊，我也有女儿啊，我也有啊。”
“那么些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我女儿的样子了，我只记得我是真真有过一个女儿，她成绩优秀，样样都好，从来没让我操心过。”何峥一双苍老的手覆上了眼，单薄的身子像枯叶一样颤动。
何沁白依旧站着，笔直得像一棵松树，她紧抿着嘴，眼眶红了。
她说：“爸，我就是你女儿。”
她不能松懈，不能懒惰，这些年在美国飘浮打拼，她想赚到钱，赚得社会地位，把她的父亲赎回来，也把过去那个骄傲的自己赎回来。
她声音哽咽：“爸，我现在有钱了，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蓦地捂住自己的嘴，低低的哭声溢了出来，终于泣不成声。
顾昕越握了握她的手，她将他的手紧握，用她最大的力度，让他陪她一起疼。
肖飞扬低头看了看业务分析，这半年她的销售业绩非常出色，从数字上来看比吴佳丽要好得多。
“信函事件”发生后，她在心中对吴佳丽便有了重重防备，吴佳丽却依旧笑容温和，说话缓慢而礼貌，对销售部上下都是如此。
整个部门里暗潮涌动，渐渐分成了两派，总有些只言片语飞入了肖飞扬的耳朵，她忍不住生气，但想到徐彦男的告诫，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不可以发脾气，她在心底发誓迟早有一天要揪出那个流言制造者。
下午，总裁李哲诺竟然点名要她去办公室见他。
他先是表扬了肖飞扬在这半年的业绩，然后若有若无地指出了她的一些问题。
他同一句话讲了很多次：“你很幸运。”
肖飞扬不知如何作答，她只能笑着说：“谢谢。”将“幸运”当成了一种嘉奖。
这时他问：“吴佳丽怎么样？”
她心中一凛，抬头望他，想从他的眼神中探出其话中所指，但李哲诺是一个太厉害的角色，他眼中带笑，似乎只是随意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她默默盘算，要告诉他那个信函事件吗？她内心挣扎。吴佳丽，这个人每天都会笑着同她道声早安，刚进公司她业绩不理想，吴佳丽还热心地帮她联系买家，每年春节回来吴佳丽都会给她带些乡下特产。她还知道吴佳丽的家境很不好。
她顿了顿，说：“她……很好。”她无暇纠结信函事件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
李哲诺又是一笑，他说：“肖飞扬，你还是太年轻了些。”
年轻？他到底在表扬她还是在批评她？
她止不住思绪，打量着自己的办公桌，齐放着的书籍，文件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她真的那么在乎一个销售总监的位置吗？这几年她几乎日以继夜的工作，没有社交，没有玩乐，只是偶尔和程阅谦包金蓓去喝喝酒，她努力四年，等的就是这样一天。
她和胡笙一样，用青春来换晋升，而当选择真的到来时……肖飞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素净白皙，没有一丝装饰。
她宁愿拿销售总监的位置来换一枚戒指。
顾昕越，你在做什么呢？
他不打电话，那么她也不会打，他不说，她便不闻不问。
北京的夜空，白雪映着灯光，似乎能从中窥得相似的景色。
顾昕越倚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
身后有声响，他回过头，何沁白神情泰然，只有眼睛红红的，他笑了笑，说：“不哭了？”
何沁白说：“我没哭。”
顾昕越又是一笑，她一向这样，哭了也说没哭，痛了偏说不痛，这么倔强的女孩子也是少见，然后他心中一动，望着她，眼中不自禁带上了温柔，他说：“好吧，何大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沁白微愣，然后笑笑：“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窗外下着雪，这是他的故乡，可他看着那雪景，脑中闪过的片段却是在哈尔滨和基辅的点点滴滴。
他没回答她，微笑着说：“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这时何沁白突然又握住了他的手，她目光笃定又认真：“留下来。”
顾昕越微愣，他说：“明天我再过来。”
何沁白却不应他，她紧握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她咬着下唇，眼神锐利，一副不会服输的样子，她说：“你为什么总要躲开我？”
然后顾昕越感觉手背微凉，何沁白的脸贴上了他的手背，她在他的手背上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背湿湿的，那是她的眼泪，他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何沁白喃喃：“顾昕越，我一定是疯了，我一见到你就会发疯，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不离开我。”
她抬起眼，朦胧中看他清秀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她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这是她的珍宝，她宁愿打碎了，也绝不让别人得到，她微凉的手抚过他的唇，她说：“顾昕越，我不相信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然而顾昕越握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动作，他皱紧了眉，闭上了眼，似乎在竭力克制，然后他松开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要离去。
何沁白站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背影说：“你动心了对不对？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他顿了顿，却没有说什么，他步伐迈得很快，他想逃离这里。
何沁白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却听他说：“沁白，放手吧。”
“你累我也累。”
他深吸一口气，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何沁白靠在他的背脊上，眼泪无声，她似乎在轻声诉说，又似在喃喃自语：“过去是你，现在是你，未来也是你，我只能看见你，你明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