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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起惊梦浮生怨 ...

  •   “你们又何须执着于此,你们难道不知道……、那枚玉佩是我放进匣子里的幺。”清殊的声音不大,此时此刻却象是一道响雷往他们的耳边炸下来,此言一出却是炸起了凤翎心中那点不祥诡异的预感,他与萧曼互望一眼。后者的眼中也充满着惊疑不定,他们都想起了大理寺那一夜,清殊当时分明知道壁柜后有人,为甚么任由他们躲藏在那里,还给他们事后巡察证物的时间?
      “那一晚就是你?”萧曼忽而发问。
      清殊在月色下半闭着双目,月华如练愈发是衬得他面相清透华严“是我。”
      “你究竟是谁、——你……你那晚明明知道我们就在那柜子后,以你的武功明明可以牵制我们,可你为甚么要放过我们?你为甚么要放萧纲的玉佩?既然你有意让我们知道此事与萧纲有关,此刻又为何不让我们带他走——”萧曼说着说着眉目间都激起一层激愤之色,脚步也不由自主向清殊靠过去。忘乎所以处却是被凤翎暗中扼住了手腕,不让她上前。
      “郡主你可记得那夜在郎君房里见着的那个刺客的尸体?”清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轻地发了问。
      语罢萧曼脸色一变,沉声问“你这是何意?“
      “想必郡主还记得这胭脂乱的。”清殊还是半合着眼帘,幽幽道“胭脂乱起源自东晋,乃是大司马桓温灭蜀地时缴获的当世奇毒,世人只当此物已毁,实则一直被桓温收藏在家中。桓温死后多年,民间有传说此物落到了刘寄奴的手里……百年过去了,此物不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变成了收藏在深宫中的利器。郡主自幼长在深宫,恐怕早听闻过此物。此毒药性强烈,可根据服毒的剂量而估算毒发。宫闱之物,隐晦难言,何曾是仅凭宰相和三皇子可以得到的。”言罢渺渺地抬起眼,目中微微的敛起一点讥诮妖异的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刺客并非是他派来的?”凤翎冲着不远处的萧纲一抬下巴,截口道。
      “不仅不是三皇子派来的,他根本就不知情。”
      此时已经子时了,晚风习习寒凉入骨。众人均是衣衫单薄,贴在皮肤上瑟瑟的乏起一阵阵冷战,但是没有人露出冷不可耐的神色,他们甚至都没有动。
      “昭明太子一向不信鬼神,缘何想到要在丁皇后墓边埋葬蜡鹅?仅凭宰相一人之力,他如何就敢和三皇子串供偷天换日,再者太子的文友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昭明太子一死三皇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太子的文友要被全部下狱?”清殊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落在谁的身上,但是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他在望向自己“你们又可曾想过,这些可是三皇子能做到的事?”
      归月明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冷白冷白的,此刻更是苍白的象是一张浸透了凉水的纸。但她看上去却还很镇定,她道“请大师明示。”
      清殊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归月明,他的眼清明的象是净池里的莲台。那红莲铺天盖地的妖异在他的眸子里,烈焰燎燎。他一抬手臂指向萧纲,那空空渺渺的袖袍就这么婉婉的垂下来,“三皇子不过是一盘棋局里面的棋子,用来替代昭明太子罢了。”
      萧曼紧紧的抓着凤翎的手,抓的自己骨节都开始隐隐发白,她嘶声道“是谁——是谁要这样对太子?”
      清殊目中又露出那样怪诞妖气的眼色“郡主说呢。”他语罢望向她的脸,自己却是笑了,他摇了摇头那淋漓的谡媚和不端正又爬上了他的眉梢,他说得一个一个字说得极慢,似乎就生怕他们听不清楚“有何人可以收藏胭脂乱、有谁能够号令宰相、有谁可以诛杀群儒,又是谁最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是谁重僧尼?除了……他,还会有谁?你们竟然想着、……让他还给昭明太子一个清白?”
      清殊从不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字字掷出竟有一种不自知的威严,就像于空地一掷万斤的威严宽广,绝无有假。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相信他的话“你这妖僧简直是胡说八道——“话音才落萧曼惊怒交加,忿然而起就朝清殊掠过去。她此举含怒而发凤翎一时竟也遏制不住,惊呼哽在喉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负伤一般的扬起剑光直斩清殊的右肩。
      但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清殊是如何出手的,那柄长剑像一条还未飞展就委地的绸带一样软软的落了地。清殊凌空扣住萧曼扬起的手臂,慢慢地轻轻地将它放下去,然后慢慢从臂间露出他那双清明清醒如莲台的双目,他看着萧曼的目光似乎异常柔软悲怜,象是在看一只被豹子抓伤了的麋鹿。
      “我不明白、——”出声的是萧纲,他踏出一步眉间却也是惊诧震忿到了极处“这一切你又是何曾知晓?且不说皇兄文史风流礼贤下士,就是、就是凭着他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又何须……”
      清殊不知怎么浮起一股浮荡之色,讽笑道“你可知你皇兄就是毁在‘文史风流’这四个字上?——三皇子你难道不知南梁不过偏安一方,拓跋魏骁勇难驯虎视眈眈,但这个天下岂是用文可以根治的?他早就后悔立萧统那般喜文轻武又孱弱的人为太子了。只是碍于朝野之中昭明太子呼声之高威望之远,实难动摇。”他顿了一顿道“但你父亲终究不是汉高祖,他要换的太子无论如何也一定也换,就算不惜任何代价。”
      萧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和兄长昭明太子相比自己从小就野性难驯,南朝一直重文训太子又天赋异禀,从小到大不知受尽了多少溢美赞扬,那些责任也就自然而然甚至是莫名其妙就被加诸到了他的身上。但自己、总认为柔弱的太子扛不起南梁这根滔天巨柱,太子不过是文儒而已,只有自己对着这天下才有涛烈的野心。所以当宰相来找他密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应诺下来——自己缺少的只是施展挥舞这天下的机会,可是自己料不到太子会因此事抑郁而死、料不到这一切原来竟只是一个局、……如今除了难以置信之外,他心中不知是悲是喜,莫名的生出一丝隐隐升腾又患得患失的犹豫来。

      “妳究竟是谁,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陛下即便是要换太子、也可以有其他方法,为甚么要不惜布置如此的连环局来逼迫太子?”萧曼的指尖被震颤的还在发抖,她既愤怒又心怯,这个问题似乎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郡主恐怕不知太子在朝中重臣中的威望,太子是国之根本,且不说民心所向军心所指,就单论这朝中群臣结党群分与太子之间错综复杂的隶属的关系,就足够让他忌惮了。自古以来皇门无父子,前汉纵然风流却也少不得这等迂回之事,汉景帝为了给武帝扫清登基障碍,不惜逼死栗姬夫人的儿子昔日的皇长子刘荣;汉武帝又为了巫蛊之祸逼得太子刘据悬梁自缢、——若是他不借由事头又如何废得了太子,何况昭明太子与你叔父早就有了间隙,他已经失势了。”清殊说到之后却是忍不住眼角眉梢俱是幽凉的笑意“至于我,已是无姓无名之人。只是早年受了你叔父的恩惠,万般奈何淹留至今。”说是‘恩惠’清殊双眸却幽幽掠过半点讥诮,他眼帘半掩而后蓦地转眸望向凤翎“我本不爱理这宫闱禁事,也无好生之德——”
      凤翎眼眸一惊一动似是抽紧了情绪,看到他眉目间那点谡媚伸展的更妖娆,他哗的一声甩袖道“这天下对于我而言只是一群偷生的蝼蚁,但、——”他扬起眉头,露出凤翎最熟悉的却又最看不懂的流邪与悲悯“但、我却也看不得萧衍占尽了天机又要杀人灭口。”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称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我换了太子的玉佩,就是为引出这一场局,我知道你们在追查此事,有意让你们知晓。我只想逼他收手、——”

      “清殊,你说得实在是太多了。”终于有人在黑暗中截口,没有人看到这句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它象是洪钟一样的浑厚苍劲,又如江海般波涛无杵,那声音入耳以后剥落出丝丝的清拔来。那人就这么打断了清殊的话,他似乎站一大片树林里,他的气质被枝叶牵绊的零碎模糊,纵然如此从他开口说第一个开始,那股无形之气就无端端的压得人踹不过气来。
      凤翎的脑际生生一崩,忽而跳出两个字来、——萧衍、……
      然后那个声音似乎是在风里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就象是穿过了这高墙的风声和树影的阴霾撞落在他们心底,他道“你如此又置我于何地?”
      黑暗中只有簌簌来去的风声,这风刮起一股瑟瑟的杀气,凤翎一声不吭握紧了萧曼的手暗中又去执袍下的判官笔,他俨然已能感觉到不可预知的危险。
      “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一个声音这时候才幽幽的响起来,那是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归月明。比起他们的不可置信和忿然,她的脸还是冷凉冷凉的、那股凉并非是霜冷风寒,而是自心底泛起来的无望——那就象是她整个人被摇碎之后重新和在一起的一具躯壳。
      “你要明白维摩之死并非出自我愿,我本念你孤苦,又是维摩的妾,要在后宫全身一人已属不易。奈何你、……一意孤行,怨我不得。”说话的人对着清殊言辞尚算平和,此时却忽而变得尖刻倨傲“你也当明白,你的生死,维摩也是并不看重的。”
      此言一出凤翎却是直了眼睛,甚么叫做‘你的生死,维摩也是并不看重的?’
      没有等他想明白,脑际就已经不由自主浮现出刚踏进归月明那处宫苑的样子,那种冷清萧索,象是不知封尘了多久。昭明太子去世连一年都不到,而这样的失势分明就象是很早很早以前就从这宫苑的任何一处地方堆积起来的。
      想到这里凤翎心沉沉地往下掉,他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偏颇的这个女人……原来,竟是一个不得太子宠爱的侧妃。
      那为甚么、那你为甚么要如此替昭明太子、……凤翎的喉咙被堵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却只见归月明走出几步走到他们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清楚的地方才停下步子,她脑后的素白发带执拗剧烈的扬在风里,就如她的声线一样坚韧硬气“萧郎如何看待我早已不在乎,我只知道他既为我夫,我绝不能叫他死得冤屈——”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讥诮“所以你以为凭着你和凤苏颐就可以明察秋毫?”那笑分明是自信主宰世人生死的君王才会有的鄙夷高傲“若不是清殊,你们毕生都休想要查出你们所谓的真相、……该说的清殊都说了,言尽于此,你可还要我给你甚么公道?”
      “自然要、——”归月明直背长颈一字一字吐得铿然“萧郎至死都背负这巫蛊之名的妄罪,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精心布局只为拉他下位的圈套。”她忽而顿了顿,凤翎看到她眼神飘忽地掩了一下,那满腔的直烈就化作了一眸悲愤的凄怆“但萧郎却连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这何曾公道、难道你不该昭然天下巫蛊之祸实则是子虚乌有——”熟知归月明的话还未说完,不知从哪里猝防不及的射来一支冷箭,直朝着她后心的位置飞扑过来——一直注视着她的凤翎凛然变色,虽然只隔着七八步之远,但他的一双手又哪能抵得上箭的速度!清殊霎然回眸也已经来不及,眼睁睁地箭尖穿透了湿冷的空气穿过了层层遮人迷眼的枝叶眼看就要将穿入她的背心,然而就在此刻一件银色的器物从另一折角直击而来,气势如虹似入无人之境般迎头一撞,只见冷箭急速下坠。然后啪啪两声一先一后的落到了地上。
      归月明吃惊回身,却甚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躺在箭身边的那件银色的器物在月华下含敛着温润迷蒙的光芒。
      她身后的凤翎与清殊却是脸色微寒渐渐凝起眉间那股重重的肃然———因为他们认出了,那银色的器物不是别的,正是凤苏颐的判官笔!
      黑暗中只有簌簌的风声,那风声徜徉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片袍角自这漆黑中飘扬出来,那人也不知道在这一片黑暗中站了多久。然后他很慢很慢地走出一步。那片袍角在风里飞扬的更跋扈,只是难掩旧衣皂衫倦朴端华,他的容色眉目半点都看不清,但他们知道,走出来的就是凤苏颐。
      只听那声音似是没有料到般的哗笑一声,语下还是淡淡地道“是你?你来得好,也省去我寻你的麻烦。”他顿了一下又自嘲道“我早该想到的,你甘愿入狱落得今日阶下之囚的地步,就是为了她、……我若是要杀她,必定是要先杀了你的。”
      归月明似乎甚么都没有听到,她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半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那黯然便渐渐接近了萧索。素白的袖子迟疑着停留在半空中,然后她伸手将那支判官笔拾起来。
      “世缵”那个声音朝着萧纲的立身处淡淡的吩咐“带曼儿走,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
      这句话无疑是特赦令,萧纲欣喜若狂地踏出一步随即又犹豫地看向萧曼,他虽悍厉不堪,但终究没有泯灭良心,他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面对萧曼那种火一样愤怒,冰一样鄙薄的目光。然而萧曼根本没有如他一般的欣喜,她甚至没有朝他看一眼,她只是抬眸看着凤翎。
      凤翎那双凛秀的眼睛当真是像极了凤苏颐的,可她早就能够分清出两者骨子里的不同。他连声喊着小妹的惊惶模样和他望着自己时那浅浅透透的笑意、还有还有……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分辨的、可是现在眼前凤翎的神情竟然肃穆的自己几乎要认他不得。
      凤翎目光先是定在她轮廓分明的杏眼上,而后垂下眉目不再看她,从喉间压出低低的几个字“回去吧,保重。”然后他看到她望着自己的神情很明显的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她又急急地去看归月明,后者也只是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点头。她便不可置信地又转回目光瞪着自己,一拂袖子又伤又怒道“你们竟要我跟他走……、”她似乎说不下去了,那双眼睛哀怨的似乎随时都会涌出她的情绪,就象是当初看到那只镌刻着诗文的盒子一样。
      凤翎被她看得如同针毡,摩挲着几乎要将手中的那支判官笔捏断,萧曼只是委屈淋漓地瞪着凤翎甚么也不说,他被她看得心口一烫正想开口说些甚么。却听到不远处清殊的喟叹“郡主自然要走,你若是不走郎君他要如何专心迎敌?”
      ——萧曼却是蓦地被这句话所问住了,她这才下意识地看向那片被树林遮掩到密不透风的深处,那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一直所不能违抗的叔父、……不,不仅仅是自己,那是全天下的人都无法违抗的人。但是从她开始想要和凤苏颐站在一起为昭明太子沉冤得雪的时候,她或者就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那声音既不耐又威严地从四面八方沉沉地压过来“世缵,你怎还不将曼儿带走——”
      萧曼只是紧紧地看着他的眼,倔强道“若是我不想跟他走,你又当如何?”语罢就看到凤翎落到自己头顶的目光似乎莫测的沉了沉,那道绷直的眉线也一点点软化下来,然而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伸手将她推到他的身后。

      那声音竟是怒极反笑,连声道“好好好——、你凤奚堂的人也不知有甚么本事,会将我宗室之女迷到如此地步”而后语锋一收急转而上“凤苏颐,我早知你祖上乃刘宋旧臣,但不计前嫌有意重用。如你早知进退,我必定有你容身之处、——但你何苦为了我皇儿的一个妾这般逆上弗行!“这句话就算是听在凤翎这般的局外人的耳里也端的是斥厉鄙亵,回想起他背地里所施之法根本全无情义,登时一股愤慨之气节节逼到了胸口。
      在凤苏颐掷出判官笔后他便一眼都没有朝着归月明看,此时的声音也十分冷淡“陛下所言逆行弗上之事,臣从未妄想。”凤苏颐微微一顿,那片眉目就忽而在月光下清晰的浮生起来“臣是太子旧臣亦是旧友,甘愿如此与之种种所为皆是因为身受太子恩惠无以为报,知遇之恩臣当以此身相报,别无所想,更与他人全无关系。 ”

      凤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凤苏颐,触摸过诗句的指尖似乎又开始灼灼的疼起来,那样的感君思慕那样的尖凿辗转,当真与他留在建业为太子沉冤毫无关系吗、——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它似乎开始裂变出一道寸寸节节的伤口盘旋在那里——就在它越盘越紧的时候终究是被一道叹息声打断了,远方萧衍象是立在沉沉雾霭中的庞大石像。待到叹息声落了,他道“如今太子之死,已成定局。既然如此,于国于民都绝无旧事重提的可能,我本不需向任何人交代我的用意。现清殊将此事托盘而出你们也可死心——只是、此事关乎我皇室颜面,我却再也不可坐视你等来去自由。”
      听到最后一句话凤翎已心生警觉,此言一落他更立即感到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道劲风猎猎的压着地面呼啸过来,而更可怖的是追随着那风声之后的分明是根根利箭!
      “小心!”凤翎情急之下纵身跃起,伸手将萧曼扯到自己的怀中,这么逆顺着箭头的风势趁势一转。在跃起的间隙才发现原来不知甚么时候萧纲已经不见了。他把齿恨恨地一咬:想必萧衍早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否则他怎会任由清殊将整件事都交代出来。现在这个老狐狸说出手就出手,自己偷梁换柱做下这龌龊之事,倒还想灭了旁人的口。这看似浓密的树林子里竟成了萧衍密布杀手的地方,天知道他派了多少人掩藏在后面!但无暇多想,他抱着萧曼原地打了好几个滚,藏身在石墩做的宫灯之后,四处稀有亮光,粗粗一看也看不见凤苏颐和归月明在哪。
      凤翎见此回身望着萧曼的眉眼低声道“妳叔父恐怕已经在宫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此遭我也不知有没有把握能走出去,万一、……万一我最终还是敌不过他们,妳就跟萧衍讨个饶,说我劫持威逼于妳在先,妳毕竟与他有血亲,说开了这到底都不过是妳萧家私事,想来他也不会加害妳。”萧曼充耳不闻他的交代,一双眼倔倔的也辣辣地盯着他“我只问妳一句——妳是一开始便希望我留在这里的是幺。”凤翎半晌不答,在这黑天漆地里萧曼望着他缄默起来的眉眼愈发是心焦气躁起来,她等得情灼索性就赌气挣脱了他的手身子就想往外冲过去。凤翎惊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急道“小妹你要去哪里——”“我现在就去找叔父,免得叫你为难——”凤翎心下懊恼一定是自己那一下踌躇惹的祸,他拉住萧曼忙道“我只是不想你被波及、……你自幼生长在这里,我怎知带着你走究竟是为你好还是害了你……“萧曼闻言眉头一扬正待开口,却忽然听到一片沉闷的钝响,那悍烈之气仿佛是洪荒野兽咆哮于溶洞的剧烈声响。
      凤翎目光惊愕起来,那是——‘六国诛亡’?
      ‘刺秦’的杀招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但六国诛亡只存在于传说。他在洛阳多年也不过只听母亲提到过一次,从未亲眼所见。相传六国诛亡分别由楚殇、燕悲、齐煞、韩萎、魏杀、赵极所组成。招招致命,烈焰无比。当年凤奚堂跟着宋武帝打天下,名号在草野之间声名高居不下,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六国诛亡霸道非常,少有甚么人能在此招下全身而退。
      只是为甚么如今会在这里看到,难道、——难道是凤苏颐.............凤翎想到这里心下一沉,拉起萧曼的手就往西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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