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之后忆沧桑》渺含烟

3、1.3 魅语

　　听完白貂的故事，我眯了良久的双眼终于睁开来，却不雅的打了一个酒饱嗝。曲渊顿时撇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白貂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一爪子朝我挥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连忙躲开，不迭点头道：“听了听了，一字不落！”
　　白貂这才收回了爪子，“其实你一进村子我就感觉到了，你跟我应该是同类，只是你法力比我高强许多，妖气强大到一般灵物都不敢靠近。”
　　闻言，曲渊又受惊的瞪大了眼张大了嘴。
　　“你敢乱叫，我吃了你！”我转过头恶狠狠的吓唬曲渊。
　　果然，他捂住了嘴，满眼可怜的看着屋子一大一小两只妖怪，都快哭出来了。
　　白貂也送了曲渊一个鄙夷的眼神，“银样蜡枪头，还以为多大胆子呢！”
　　妖气强大……我想着白貂的话，有些自嘲的笑着，把玩手中的空酒杯。七琼说过，我就是爱作！这么多年，都是自作自受，何苦来哉？又想远了……
　　“小白啊，你这讲了半天，后面的故事也差不多带出一半来了吧……”我好笑的看着白貂，这小家伙心思不坏，就是白白在我面前耍了小聪明。
　　“怕你没耐心听下一个故事嘛……还有，我不叫小白，我叫白扶。”白貂很正式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是比我小？”我反问。
　　“是啊。”
　　“那不还是叫小白！”
　　白扶挫了挫牙，无言反驳。
　　“继续。”我抬手，饮酒，歪在榻靠之上，半眯了眼。
　　好奇心让曲渊战胜了对妖怪的害怕，再度亮了眼珠子盯着白貂继续听起了故事。
　　说到血月初现的那些年，白貂也曾细查过，但始终没有头绪。直到后来，白貂为保护献祭的少女在施展灵力时才发现，这股吸血的毒雾竟然一年比一年凶猛。百年前，竟然能与白貂对话了。白貂这才知道那毒物叫做纱雾。
　　纱雾嗜血，声称寄魂于月，虽不忍伤人却只能靠血而生。白貂参不破这话语几分真假，但看后来纱雾虽然每次对献祭的少女之血多有贪婪，却并不真正抗拒白貂保护献祭少女的灵力。所以白貂也就暂且信了，并没有阻止每年的拜月祭祀。
　　“想必你也看见了，血舞让那女孩子的伤口外翻，我也是竭尽全力才保住她。纱雾对人血越来越贪婪，我就快要扼制不住它了。”白扶说道。
　　“千万年岁月，仙妖神灵无一不需要修炼。若都是嗜血之徒，世上生灵怕是早就灭绝了。”我冷冷一笑，什么叫寄魂于月？若是如此，那广寒宫倒是跟地府抢起了买卖了。
　　“你的意思，它来者不善？”曲渊此刻听完故事，大脑终于开始活络了。
　　“你问我，何不如当面问它呢？”我笑了笑，拎起酒坛子迈开大步便朝树屋外去了。白扶顺势窜上我肩头，曲渊连忙跟着来。
　　山寨中的人此刻该醉的已醉，该睡的已睡。
　　我一屁股坐在祭台上，曲渊跟在我身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稍显紧张。白扶倒是趴我肩上很是兴奋。
　　我灌了一口酒，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月，微微一笑。伸手轻敲屁股下面的石头，说道：“下面那个，你是自己出来跟我们聊聊呢，还是我拉你出来跟我们聊聊呢？”
　　没动静。
　　太伤面子了……我不由得低头叹息。
　　好久没亲自动过手了，那招“闭月净华”怎么使的来着？我皱眉狠狠想了想，伸出两指，对着月亮，“嫦娥啊，我忘了怎么使那招闭月净华了，你帮帮？”
　　没等白扶和曲渊送我的白眼翻完，天空那轮明月忽然黯淡了下来藏进了云间。不论是人还是动物，肌肉反应总是意识之前。于是我面前这一妖一人翻了一半的白眼又接上一个惊愕的瞪眼，直接有些眼部肌肉抽搐了。
　　月华听话的消失，一股红色的雾气缓缓从祭台下飘了出来。
　　“你是谁？竟然断我修炼！”纱雾愤恨的声音响起。
　　我笑嘻嘻的看着这血红的雾色，“不吃血的妖怪，名字嘛……我想想，全名好久没被叫过了，认识我的都叫我玄。”
　　“既然都是妖，你何苦来招惹我？”
　　我缓缓摇头，“错，错，错……”
　　“什么错？”纱雾问道。
　　“你可不是妖。”我笑着说道。
　　“不是妖？”白貂惊呼。
　　“不错，你倒是道行高深，能一眼看出我不是妖。”纱雾摇身一变，化作人形，倒也是个美人儿。
　　“那你是个什么妖怪？”曲渊忙不迭的问道。
　　“我是一只魅。”纱雾看着我说道，一点不把旁人放进眼里，“有仙缘的魅！”
　　“仙缘？就凭你生自嫦娥的那条红纱？”我嗤笑。
　　“你是说她就是那块红纱？”白貂大为惊异，问我。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白扶的尾巴，嗯，是很舒服。不拭泪用来掸个灰尘什么的也不错。只是旁边靠我越来越近的曲渊脸色有点儿红白相间，估计思想斗争激烈，这可不是一场人类的对话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扶问纱雾。他曾寻她许久而不得，谁曾想，她竟然早已回到这石台之下。
　　“仙缘如此，不返何以遂愿？只有月华可以照我修行，何处来，何处去。”纱雾说道。
　　“呵呵呵呵……”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哪个和尚老儿点化过你？怎么听着那么不着调儿呢！”
　　纱雾抿了抿唇，“你藏了本事，只是要我来道出三百年经历？”
　　“你藏了三百年，还不许人生了好奇？我自是有本事看出你的三百年经历，却懒得动用法力。只是，你不该藏了我的东西。”我放下酒坛，靠了手肘撑起身子，仍旧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的东西？”纱雾眼神一冷，挽纱的手却抬起在胸前，防备的状态。
　　“区区一袭轻纱能练出一个魅来，你体内的神魄难道还是天生的不成？对小白这只不谙世事的小妖你可以骗他说是什么狗屁仙缘。对我来说，句句不通，处处皆错。月华照你修行是不错，天地灵气至阴至柔，你又随着嫦娥在广寒宫多年。这月华是对你的修行有益，可你嗜血……你见过几个仙家靠吃血得道的？魅语惑人，实在可恨。”我句句随意，却字字戳她，饶是如此想要自命无害的纱雾也是真的变了脸色。
　　“哼！就算如此，那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偷不抢自己得来的，何以算是你的。我不害人，他们自愿供养我，我哪里可恨？”纱雾忿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