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之后忆沧桑》渺含烟

2、1.2 灵貂

　　少女滴落的鲜血很快被吸入祭台，祭台上渐渐恢复了白光。没有人发现，少女的伤口有些外翻。
　　貂儿的灵力渐渐散去，在少女的怀中缓缓睡去。显然，它力脱了，区区三百年法力，也真是难为它了，年年如此，难怪三百年了还不能化为人形。
　　我抬头望月，果然，月色清莹。
　　笑意爬上我的眼，我突然对这趟观礼之行有了一种不虚此行的满足感。
　　“玄姐姐，走，我们喝酒去……咦，怎么是你！你这个破坏祭祀的外面人，我们不欢迎你！”小毛来叫我喝酒却看见了我身旁站着的小伙儿，顿时面色一变，出言驱逐。
　　“这……”小伙儿尴尬得脸色一红，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小毛啊，来者是客，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嘛。我今晚跟你讨两坛子酒回树屋喝，如何啊？”我在一旁嘻嘻哈哈打圆场说道。
　　小毛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不过他从我这儿得了不少好处，自然也不太好拒绝我的请求，便瞪了那小伙儿一眼，搬酒去了。
　　搬回两坛子酒，我拉着小伙儿去了我的小树屋，对饮。
　　小伙子看上去憨直，却居然也有点儿酒量，我大喜过望。
　　“你叫什么？”我问他。
　　“曲渊。”
　　噗……“屈原？”我惊了。
　　曲渊尴尬，“曲调的曲，深渊的渊。”
　　“哦哦……小曲啊，今晚你鲁莽啊！”我一副老生长谈样的说道：“要知道入乡随俗啊，怎么可以随便就冲上别人的祭台呢！”
　　“可是，那里透着邪气，我又看见那些毒物……那个小女孩子……”曲渊果然憨直，一急了连话都捋不顺了。
　　“你能看见邪气？”我以为只有我独具慧眼呢！
　　“说了你别不信……”说了半句他突然想起我那一手飞身抓人的绝技，觉得我估计也不会是个不信邪的，所以打住了说正题，“那台子上透着一股子邪气，跟着山林里的清毓之气完全不一样。”
　　“嗯。”我点头。
　　“嗯？”曲渊本以为我会说点儿什么，哪怕接着他的话问点儿什么，可惜我只有个嗯。
　　我猛喝一口酒，眯了眯眼缓过那股子烧喉的爽意，才说道：“看到了又能怎样？人要懂得审时度势，不知为不知，知之为知之，懂否？”
　　曲渊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显然不知道我究竟要说个什么。
　　“你有灵根，却没有任何法力。看得多，做的却有限，保命要紧。以后就别这么多管闲事了。”我好意劝道。
　　“你有法力？”曲渊似乎终于抓住了那么一点点重点。
　　“唔……有那么一点点。”我嚼了一口肉干儿含糊着随口答道。
　　“那你怎么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子这样被欺负！”曲渊又急了。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你哪只眼睛看到那女孩子是受欺负啊，她明明是自愿的。”
　　“她……”
　　“她并非自愿的！”曲渊的话刚开了个头，却被一个不期而至的声音打断了。
　　我抬眼一看，咧嘴一笑，“哟！这么快就恢复了？”
　　“妖……”曲渊正要对这说人话的貂儿惊叫，却被我顺手一块肉干塞住了嘴。
　　我对着曲渊翻了个白眼，“还说能看见邪气呢！没见过貂儿讲人话？土鳖！”
　　曲渊似没听到我鄙夷，只是愣愣看着坐到桌上看着我的白貂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那块过于大的肉干。
　　“好吧，他住嘴了，你开始。”我对白貂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然后继续我的自斟自饮。
　　“你是要听我的故事，还是这拜月祭祀的故事？”白貂问道。
　　“有区别吗？”
　　“我的故事虽然和拜月有关，但……却远远没有拜月的故事那么精彩。”白貂挠了挠后颈说道。
　　“好东西都要留到后面的，你索性先讲讲你自己吧。”我淡笑着说道。
　　白貂细细想了想，开始了关于它这三百年的自述：
　　我本来只是一只皮毛难得的白貂而已，普通得连紫貂的毒牙都没有。可是三百年前，我却在这祭台遇见了一位仙子。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她好美啊，在朦胧的月色里，有着让人难以转眸的美……
　　她看着我，突然就哭了。我倒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跳到她肩上用尾巴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她却哭得更加厉害起来，最后将我抱在怀中对我说她也有一只白兔，跟我一样的白，只是从不曾替她拭泪。
　　我窝在她怀中，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仿佛都是些很久远的事情，我这样平庸的貂怎么能听得懂？她却说得很有兴致，时而笑时而悲，时而抹泪时而慨叹。最后，我竟然听得睡了过去。
　　那一夜，她离去，却将一袭红纱盖在我的身上。清晨醒来，我只见红纱，却再也找不到她。
　　后来一位少女采药经过，我惊得跳回树上，却遗落了那块红纱。少女捡走了红纱，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至那以后，我因沾染了些许那位仙子的灵气渐渐开始了修炼。三十年后，这里搬来了好几户猎户，开始搭建了村寨。我因挂念那位仙子不肯离去，又常常替猎户们驱逐毒虫蛇蚁，他们便奉养起我来。
　　只是没过几年，村民便发现每年中总有一日，天上明月会变红，地上毒物会变多，而且牲畜会无缘无故的被吸干了血死在如今变成祭台的那块石头上。
　　于是山寨开始了这一天的祭祀，将那块石头定为祭台。
　　倒也奇怪，自从人血祭祀开始，血月虽有，牲畜却再也无事。这拜月祭祀便这么传了下来。
　　只是随着我修为的增强，我越来越觉得那是一股子妖气，跟我一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似纯粹的妖气。所以后来，我便护着每一次的拜月圣女，防止那妖气害人。也就因为如此，我每年的修行都大打折扣，到如今都三百年了，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