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之后忆沧桑》渺含烟

1、1.1 祭月

　　黎瑶是云南深山中的一个小寨子，寨子里大部分的山民是靠山吃山的山药客和猎人。小到苔藓，大到兽骨，只要是城里人需要的东西，他们都能费力去搞来拿到城里去换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
　　但是这些并不能满足一年的生计，所以他们也养些鸡鸭牛羊。神秘的祭祀和图腾崇拜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消失已久。可在黎瑶，山民们依旧保持着拜月祭神的古俗。
　　我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就只是为了观摩这场盛大非凡的拜月祭神，谁让七琼那个老妖婆一直在我耳边叨叨，说不看枉费活一遭。我心里那只好奇宝宝顿时被她激活了，于是撇下一切什么都不顾的跑来了……好在我什么都缺，独独不缺这里人最稀罕的钱。结果就是，我花了大把的钱，换了一间勉强能遮雨的树屋和一堆需要自己烹制的生鲜肉类。然后，靠着一些盐和酒，烤肉便成了我这三个月每天的主菜。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我也可以不吃东西，反正饿不死。只是一直都吃，突然不吃了，很是不习惯。如果被七琼知道了，她估计会笑破肚皮。所以，这苦水我决计是不会吐的。
　　过了三个月堪比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生活后，拜月祭神这天终于到了。
　　我的树屋虽然破旧简陋又矮又小还透风，但是它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高。黎瑶最高的屋子就是这间了。视野开阔，直面山寨中央的祭神台，这是我选择这间树屋唯一的考量。
　　天色黯淡下来，山寨里所有的烟火都被熄灭了，以显示对月的敬畏。祭台上的少女身着白纱长裙，一套自古传下来的银饰将她衬托得充满了异域魅惑。在她的怀中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貂，此刻慵懒的躺在她的臂弯，那双又细又圆的眼珠却警惕的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微微一笑，这貂儿看来心不在焉呢。
　　山寨里的人都知道，我这个外来客只是想一睹他们拜月祭神，所以见我这么大喇喇的翘脚坐在树屋外也不太在意。
　　只是哈里大婶家的小毛热情的跑过来仰头站在树屋下对我大声说道：“玄姐姐，要开始了哟，你等会儿祭神完了要来喝酒哟！”
　　我笑着点点头，这里的酒是山上的野果子酿的，很是好喝，我自然是乐意的。这么多年，唯好酒一事着实是我的软肋。
　　当月亮升起，爬上树梢，山寨安静得让人生寒。可惜我从来不畏寒暑，身上一应穿戴都只是应景，不然我也应该拢一拢身上的大毯子的。
　　清冷的铃铛敲响了这夜的开始……
　　说实话，当那条赤红色的毒蛇爬上白衣少女的手臂时，我有那么一刻想要动手的冲动，但我忍住了。然后，是那只毛乎乎的大蜘蛛爬上了她的脚踝，我继续忍。再来……居然连稀有物种霸王蛭都端了上来！
　　我两眼瞪得贼大，嘴巴呈合不拢状态，已经不是忍不忍的状态了。那少女居然面色如常……哎哟喂，这才是得道高人的淡腚啊！
　　正当我回过神来摩拳擦掌准备英雄救美爬下树去再冲过人群然后跑上祭台时，有人比我快了一步喊停了这幕惊悚。
　　“住手！”
　　我赶紧抓住身旁树干稳住自己将要跳下的身子，同时朝发出那气势磅礴的声音的人看去。
　　呃……声音够气势，形象嘛……倒扣五百分！小伙子一身是泥，勉强能看出那是一件冲锋衣，一条迷彩裤已经变成泥巴裤。我猜想那以前应该是顺滑的头发此刻已经呈杀马特造型了。
　　“你们怎么能残害女童！”小伙子正气凌然的站到了祭台上，手忙脚乱的扯下那少女身上的毒蛇毒虫，他倒还真不怕。
　　我眼睛瞪得更大了，小伙儿啊，你可知那是别人的祭台啊……你就这么上去了上去了上去了……上去了……
　　顿时，祭台下的山民愤怒了，表情从宁静肃穆顿时变得杀气腾腾。
　　一种古老的语言从祭司的嘴里喃喃唱出，山民们渐渐跟着和了起来，一时间，一种岁月的神秘感充斥。寨子不再安静了，也不再冷得让人心寒了，却诡异得让人心慌，我微微皱眉，看着那小伙子站在祭台上无所适从。
　　祭台上小伙儿身后的少女轻轻拉了拉小伙儿的衣袖，“快下去，祭司要念拜月辞了，你再不下去，就后悔莫及了。”
　　“什么意思？”小伙儿不明白的看着那神色淡然的少女问道。
　　“血月将至，拜月见血，万毒以养，万民以朝……我有貂儿我不怕，你快下去吧！”少女说着推了小伙儿一把。
　　可是小伙儿依旧坚持想要保护那少女，始终不肯下台来。
　　我扯下树上一枝，数叶子，出手，or不出手，出手，不出手……“唉……”我抛下了手上被我拔得光秃秃的树枝，没动身。
　　终于，祭司口中的念唱更加急促起来，众人的和声也更加大声起来，祭台莫名的泛起一层不寻常的荧光来。我抬头望月，却发现月亮真的变成了血色。
　　血月……见血……万毒……少女对小伙儿说的话，我是能听见的，这哪里是什么拜月，这分明是妖气！
　　我凝神聚灵，搜索这不寻常的红色闭月之气，却发现一股不寻常的灵力在祭台上窜动。那只貂儿……我笑了，难怪它喜欢看我。
　　千百年来，他们如果都如此拜月，那必然是因着这能吐出红色烟雾的妖。貂儿的灵气缠绕着少女，却无暇顾及旁边的小伙儿。只见少女拿起一把细小的银刀，在手腕处轻轻一划，至纯的阴血滴落在祭台之上，祭台上的那层莹白色光芒顿时也变得血红起来，如天地两月相互交映。
　　山民立刻跪拜了下去，祭司也大吼一声，仰天迎月。
　　这时，我却飞了出去，一把抓起那小伙儿，离开了祭台，站到了人群后面。小伙儿愣愣瞪着我，被我的神来之姿吓得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
　　“淡定！”我微笑着对小伙儿说道。眼神却一直盯着那祭台上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