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之后忆沧桑》渺含烟

10、2.6 死玉

　　一日已过，我将墙上的画卷带上，留翎歌继续扮作我之后便匆匆去了地府。
　　路过鬼门关，一众小将倒是没有再多拦我，只是笑问我是不是又找阎王喝酒，我也不解释直点头，嬉笑之间朝忘川而去。
　　谁知，还没看到奈何桥便碰上了一个实在是不应该碰上的人，东岳大帝。我讪然一笑，心里腹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跟翎歌乱聊天！
　　“嘿嘿，好久不见啊！”我一时气虚，竟然主动打起了招呼！
　　东岳皱了皱眉，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你身上怎么有一丝妖气？”东岳简直属狗的，我明明已经把翎歌的那身皮毛给收起来了。
　　“没什么，最近跟一个属妖的老朋友走得比较近。”我又想起他对翎歌做的那些事，心里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对他太和颜悦色。
　　东岳依旧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虽说天尊让你去凡间游历，但你也别太得意忘形了，跟那些个妖魔走得太近终究不太好。”
　　我摆摆手，“以前你们怪我太冷漠，如今我好不容易习得半点儿人气儿你们又担心起来。我说，是不是仙界最近太无聊了？东岳，不如我们一同到人间游历？搭个伴儿也不错啊！”
　　东岳缓缓展开了紧皱的眉头，细细将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才说道：“我倒是乐意看到你如今这模样。只是，好坏于你，如人饮水，我不过提醒你两句。”
　　话已至此，我只好稍稍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从来都有分寸的。”
　　东岳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我这才拍了拍胸口继续朝忘川而去，生怕东岳又想起什么来返回来找我。这地府委实不能呆太久，不然上面只怕是个个都会知道我今日的行踪了。这一细细点查起来，必定会查出薛涛来。
　　刚到奈何桥，便看见孟婆朝我招手。
　　“怎样？”我问道。
　　“跟我来。”孟婆说着，前面便带路朝鬼判殿方向去了，“时间太紧，我带你去鬼判殿跟着下一批入殿的魂魄混进去。然后我们俩必须尽快离开，隐去痕迹，不然会被秦广王发现的。”
　　我点头，跟着孟婆直到鬼判殿前百米的一处隘口才停下。
　　“就这里，你将她放出来吧。”孟婆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支瓷瓶来，想来必是忘川水了。
　　我打开画卷，薛涛从画中出来。
　　“这是？”薛涛看着周遭怪石嶙峋阴森暗冷，有些退缩的朝我身边站了过来。
　　我从孟婆手中拿过瓶子，对薛涛说道：“这是忘川水，喝下之后你会忘记所有前尘往事，包括我。到时候，孟婆会把你混进入殿的魂魄之中，进殿之后你就有机会转世轮回了。”
　　“……”薛涛看着我手中的瓶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想好了？”我问她。
　　薛涛闭了闭眼，“给我吧……”
　　我递给薛涛，她却突然对我说，“你不是第一个取下那把剑的人……西窗的花台下有我留给你的东西，记得带走！”说罢，她将那支银酒杯放进我手中，仰首一口吞下忘川水。
　　立时，我隐去我与孟婆的行迹，让薛涛再也看不见我们。孟婆则一下将她推进旁边刚好路过的鬼魂之中，目送她走进鬼判殿这才算完。
　　事毕，我别过孟婆立时离去。
　　回到唐宅，我看了一眼翎歌，踌躇着要不要把遇见东岳的事情告诉她。再三思量，还是作罢，各人自有缘法，我也不便多做什么。而且，我不信东岳没有感觉到我身上的妖气是翎歌的，那么多年陪伴在身边的人，岂有辨识不出来的道理？他不问，她不问，我何必说。
　　天快亮了，我又是一人独饮，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我远远敬了天边的月亮。多么有趣，经历了那么多，她守着她的，我惦记着我的，然后虚耗。我们与薛涛，不过都一样。
　　西窗里的清代西洋座钟敲响八点的钟声，唐柯也准时出现在了西窗门外。我早已打开西窗大门，酒杯就放在团桌之上，那幅画卷挂在了厅墙之上，那柄宝剑也挂回了原处。
　　唐柯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意，我也微微笑开来。大家心照不宣，不问也不多说。我只是揉了揉脖子说道：“今晚可以回你给我安排的房间睡个好觉了。”
　　唐柯大笑，无奈的看着我摇头，“先去用早餐，然后堂会就开始了。这几天你随便玩儿，西窗可以还我了吧？”
　　我撇撇嘴，“你的地盘，你做主。不过，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姬乌芷。”我说道。
　　“你怎么认识她？”唐柯有些讶异。
　　“一个老朋友托我找她问点儿事。”
　　“她可不好找啊……我最后看到她是在新疆。”唐柯想了想说道。
　　“新疆？”
　　“说是找个什么东西，跟上古历史有关的。在考古界她算是个奇葩，值钱的东西她大多看不上眼，她看上眼的大多都是市面上不怎么出现的东西。而且特别喜欢新石器时代之前的东西。可是，她的眼力非常好，但凡一件东西她看一眼都知道大概的年代。所以好多年轻的古玩收藏家拿不准的时候都会找她看一看。前阵子她在新疆托我替她带了一件东西回来说是要盘新，这倒是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唐柯说道。
　　“盘新？玉器？”古玉古铜有时会根据藏家的喜好做做盘新，但是大多数老藏家都不会，因为会破坏古物的质感。莫说唐柯觉得不可思议，连我这么个不玩儿这些的人都觉得有些怪。
　　“是一枚古玉，看形制应该是礼器。年代估计是三皇五帝时候的了，我有点儿说不好。要不用过早餐我带你去看看？”唐柯知道，其实我对于这些东西也是有些认识的。
　　我点点头，用完早餐后跟着唐柯去了他在老宅的工作间。
　　当我看到那枚玉珏的时候，我有些吃惊。那哪里是三皇五帝时候的东西，那分明是殷商时候的东西，不过因为是一枚死玉，所以变得更加古败罢了。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姬乌芷要盘新这块死玉了。
　　“死玉？”唐柯不解的看着我，满眼疑惑。
　　“死玉便是古时候一些懂得法术的得道之人用来封印魂魄的东西。玉石是最具灵性的东西，但是一旦被封入死魂，便成了死玉。”我解释道。死玉一般都是古时候的祭司们用咒术结界封印过的东西，只为了让那魂魄无法超生。姬乌芷要盘新，自然也是看出这玉有问题，却又没能看出究竟是什么问题。
　　“不会有什么害处吧？”唐柯问道。
　　我摇摇头，“如今除非有心人作恶，这玉本身没什么害处。只是，也没什么好处，尽早还她吧。”我说道。
　　“这样，我先找伙计帮她盘新，然后还她的时候叫上你。”唐柯说道。
　　我应下，又再瞥了一眼那死玉，便和唐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