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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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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余,我们得空就会聊天。她俨然已经离不开我每天的言语陪伴了,我也似乎习惯了每天有她的生活。一天,她说: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我问:怎么不一样了?
她说:跟其他男人聊天,他们一上来就问我要照片。而你,这么长时间了,也没问我要过。
我笑了。我承认,我笑得有点儿装大尾巴狼。我何止不想要她的照片。我开玩笑地说:不是我不想要你的照片,而是想到你现在正处于伤心欲绝、寻死觅活的悲痛时期,估计是蓬头垢面、面目狰狞,不想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她笑了。我能感觉到她被我逗笑后,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笑容。
她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问我要呢?
我说:等你走出情伤,走向快乐的时候。
她笑着说:傻瓜!我可以给你发一张我情伤之前的照片嘛。
她第一次叫我傻瓜。我并没有反感,反而内心有一丝喜悦。这说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而我,连她的照片都没有看过。我都不知道她的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白,是黑,是丑,是俊,都是未知。但在我的潜意识里,她是一个又高又瘦又白又俊的姑娘。我想,这是每一个人面对未知时,潜在的美好期许吧!人性使然。
我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我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上赶子。
她问:什么是上赶子呀?
我笑了。我说:上赶子,北京话,意思是死乞白赖。
她又问:什么是死乞白赖?
我又笑了,我笑她没有文化。当然了,这是开玩笑的。
她争辩说,正因为她没有文化,才显得出我聪明啊。自此,她经常拿自己没文化来自嘲。说是自嘲,其实是数落我。但数落中带有一丝爱意。
我又给她解释道:就是说你积极主动。呵呵。
她俨然是生气了。但我敢断定,她是佯装生气。她娇嗔道:我主动个串串。不要拉倒。哼!
那时,我还听不懂成都话“串串”,但我能领悟到这两个字的意思。这句话跟北京话“我主动个屁呀!”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忙道歉道:我是开玩笑的了。我巴不得要你的靓照呢!做梦都想要。只是我这个人太矜持了。呵呵。
她:你个大老爷们矜持个串串啊!那你说,你错了。
我:我错了。我恳请您发过来您的靓照,让我瞻仰。
她佯装生气时努着的嘴巴,又舒展开了,如同向阳花经历了一次昼夜交替,旭日东升后,又绽放出了灿烂的花盘。她喜上眉梢,兴奋地说:稍等哦!
不一会儿,她选好了要给我欣赏的照片。在发照片之前,她说:无论漂亮,还是不漂亮,你都要说好漂亮哦。
我:放心吧!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她说了一句油嘴滑舌后,便把她精挑细选的照片发给我了。我看后,一下子怔住了。我骇然无语,愣了半晌。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我和她之间的缘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幻。但是,如果是梦幻,为什么这又是客观存在的呢?
她居然是08年我在都江堰抗震救灾时,遇到的那个施舍给我食物的女孩,是那个一直以来让我魂牵梦萦的姑娘。
我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大脑一时空白,嗡嗡直响。我有点儿惊慌失措。我急忙走出办公室,来到板房右侧的那片空地上,点燃了一支烟。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我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巧的让你头皮发麻,心有余悸。我仰望着天空,让轻盈的毛毛细雨抚摸我那滚烫的脸颊。我想,这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安排好的。我应该感激上苍。
我将那支早已被细雨浇灭的烟头,弹了出去,便匆忙地回到了援建办公室。
她显然是着急了,给我发了一连串的信息。她说:怎么不说话了呀?我不至于那么丑吧?还是你被我的美貌折服了啊?还在吗?我真得不好看吗?说话呀!
我对着电脑停顿了一会儿,便输入了一句话:你相信缘分吗?
她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怎么了呀?
我又问了一句:你相信缘分吗?
她说:我相信呀!
又说: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呀?我丑吗?
我说:你不丑。你比天仙还好看。
她确实很漂亮,是一个典型的成都美女。她具有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俊美的容貌,多情的眼神。其实,此时此刻,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与她之间的缘分。
我问道:去年汶川地震的时候,你是不是去都江堰送过食物?
她惊讶地样子,我通过电脑就可以感知到。她吃惊地说:啊!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又问:是不是?
她:是呀!去年汶川地震后,我每天都会开车去都江堰送食品和药品。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你还记得,你给一个蓬头垢面、饥肠辘辘的青年一桶方便面、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吗?
她:我每天都会给很多人发放这些食物的。不记得你说的那个青年长什么样子。
我又提醒她:你好好想想,你还给了他一盒创可贴。
她俨然是记起来了。她受到的冲击,一点不比我小。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宁肯希望我说的那个青年不是我。
她说:啊!不会吧!那个青年不会是你吧?
我目光坚定地告诉她,是我。我就是那个她救助过的青年。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说:我记得那个青年蓬头垢面,胡子拉碴,面黄肌瘦,一幅邋遢的模样,跟你给我发的照片不像啊!而且,那个青年额头上还有一道划痕,划痕上还有一丝血迹。
我说:那就是我。我当时已经进到汶川县救灾三天,三天没有休息,也没有进食,身上带的饼干和矿泉水都给了伤员。最后饿的不行,才坐冲锋舟返回了都江堰。额头上的那道划痕是救灾时被断裂的水泥板划伤的。
她:哦!怪不得我看你的眼神,有点儿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又说了一句:天呐!便不再说话了。我知道她受了惊吓,需要时间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