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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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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五月初,在北京。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我的远在美国的导师发给我的。信中说,美国BUILD CHANGE公司要去四川地震灾区援建,帮助当地居民建造抗震的房屋。又说,BUILD CHANGE公司的CEO曾经是他在美国伯克利大学的博士,名叫Elizabeth Hausler,让我在国内提供帮助。这样算起来,Elizabeth还是我的师姐。况且,更重要的是,去四川地震灾区援建。于公于私,我都得帮忙。虽然那时,我有着繁重的科研任务。
      五月十号,我飞到了成都。在蜀都大酒店,我跟Elizabeth,还有她的团队见面。我们商讨了援建的具体细节。第二天,我们便开车去了绵竹县。与当地政府交涉后,我和Elizabeth以及BUILD CHANGE的员工进驻了绵竹援建指挥部。指挥部是一片板房,办公区和宿舍区都在里面。
      绵竹刚刚下过一场雨。板房区里面到处都是泥泞的小路和积水的低洼。办公室条件很简陋,里面铺着裸露的红砖,有几张地震后从废墟的校舍里扒出来的桌子,桌子上面还遗留着混凝土楼板脱落时击打的伤痕,宛如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脸上镌刻了一道疤痕。一盏一百瓦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把这昏暗似夜晚的白昼,又重新照回了金光灿灿。瓦数太高,以致照得人有点儿眩晕。我打开笔记本,便开始工作了。
      在这个援建团队中,我是唯一一个熟知中国建筑规范的,所以,我的工作量很大。后来,我们从当地的一所建筑学校中,招了一批实习生,我负责培训他们。有了这帮实习生后,我的工作量便小了许多。他们好像是我从头上拔了几根毫毛,努嘴一吹,便出现的几十个我。我俨然成了孙大圣。有了这帮猴子猴孙后,我便稳坐花果山,悠闲了起来。
      一天,我上□□聊天。我打开□□邮箱,准备收发邮件。邮件的主页上面显示,我收到了一个漂流瓶。我好奇地打开了这个瓶子,里面装着一句话:如果男人背叛了你,死是不是唯一的解脱?
      我吃了一惊。我思忖了半晌。我猜想,这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感情伤害的女人,正处于寻死觅活的非理智状态中。我起了恻隐之心,一股怜香惜玉的情绪从心里涌出。不为别的,只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是,我回复道:为一个背叛你的男人去死,会让你的死毫无价值;应该去死的是他,而不是你。
      片刻之后,我收到了回信:如果一个跟你相恋多年的男人,在结婚前夕,突然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没有遇到过,或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我会憔了他,把他那惹事的生殖器给剪掉;也许,我会原谅他,只要他的心还在我这里,只是身体偶尔开了小差;也许,我会一个人默默地走开,去继续寻觅真正属于我的幸福。但是,我绝对不会寻死觅活,拿生命开玩笑的。生命是神圣的,不容许我们这么轻易地亵渎。我回复她:我会努力工作,好好生活,把一个健康快乐的自己,交给一个真正值得我爱的男人手里。他不值得我掉一滴眼泪,更不配拥有我的生命。
      她没有及时回复我。大约两天后,我再次收到了她的漂流瓶信息:我可以加你的□□号吗?
      我没有拒绝她的理由。况且,我一直觉得,我跟她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就像我跟四川的缘分一样。我回复她:可以。
      不一会儿,我的□□头像闪动了。她加了我,我接受了。
      她给我发过来信息:谢谢你。
      我:不客气!
      她:我就想找个人聊聊。这几天,心里一直很苦闷。
      我显然感觉到了她的伤心欲绝,忙安慰道:凡事看开点。
      她:男人都那么混蛋吗?
      我陡然心中一颤,脸颊发烫。她说的男人,打击面太大,自然也包括了我。我说:男人也不全是混蛋。一来,我不想让她对男人失去信心;二来,我也是为自己辩护。
      她俨然是感觉到了我的心理变化,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
      我感觉到了她的歉意。我觉得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我笑了:呵呵,没关系的,作为男人,我也应该为男人的混蛋承担一部分骂名的。
      她破涕为笑:呵呵。
      她又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笑了。谢谢你!
      我:能替那个混蛋男人逗你开心,我也为作为男人感到一丝欣慰了。
      我又说:无论那个混蛋男人对你做过什么,我代表男人们向你真诚道歉。
      她发过来一个笑脸,说:谢谢你!你真好!
      就这样,我们愉快地聊了起来。但我们一直没有问对方的年龄、身高、体重、工作、家乡,也没有问对方要过照片。直到一个礼拜后,她说:可以看看你吗?
      我犹豫了片刻。我从我的电脑里,找到一张我在援建指挥部办公室拍的照片。那是几天前,我们援建队伍里,一个新来的女实习生给我拍的。
      她看到照片后,说:你好帅!
      我:谢谢!
      潜意识里,我也想要她的照片。礼尚往来嘛。但是我犹豫了,我不想趁火打劫。再说,贸然向一个女孩要照片,显得唐突了些。我得注意到目前为止我那还算高大的形象。
      她:怎么你的办公室那么简陋哦?
      我:哦,我现在地震灾区援建,这是我们援建的办公室,是临时搭设的板房,所以比较简陋。但是比帐篷好多了。
      她突然吃惊地问道:你现在四川吗?
      我能感觉到,她惊讶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惊喜。
      我:对呀!我现在绵竹。
      她:啊!我是成都人,我现在成都呢!
      我能想象到,她吃惊时张大的嘴巴和睁大的眼睛。是啊,这确实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缘分。从绵竹到成都,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她:好巧哦!
      我们就这样欢快地聊着,宛如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摘掉了现代人类如影随形的面具,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她说,只有在跟我聊天的时候,她才会暂时忘却生活的痛楚。我不好多问她的痛苦,不是因为我对她的事情不好奇,而是因为我不想揭开她的伤疤。在那个时候,如果我询问她的情伤,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儿,我从来不干;如果非得撒,我撒的也是云南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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