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章05 ...
-
5
一连三天,我都没有收到她的信息。我的心里好像入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砰砰直跳。我心乱如麻。我担心她受了惊吓之后,就像一朵绽放的蒲公英,一阵风过,便消散地无影无踪。这几天,我好像遗失了魂魄,工作时心不在焉,眼睛一直注视着电脑右下角那个企鹅图标。我期待着它突然跳动起来。可是,它却一动不动,宛如一只被冻僵的企鹅。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天下午,我的小企鹅突然跳动了起来。她回复信息了。她说,她这几天给她的情伤做了一个了断,就好像小说家讲述完了她的上一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结束了上一个故事,意味着即将开启下一个故事,一个她和我之间的故事。
她问我要了我的手机号码。然后给我拨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宛转悠扬,似一只栖落枝头歌唱的黄莺,声音甜美,悦耳动听。
我问:你这几天干吗去了?一直都没有理我。
她:我这几天把我的事情处理了一下,打算处理完之后,再告诉你。让你久等了吧?不好意思。
我:没事。就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有点儿担心。
她:你担心我呀?呵呵。
她的俏皮让我一时难以招架。我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但我相信,只有在两个默契暧昧的人之间,才会表现出俏皮的一面吧!
我说:你经常这么语出惊人吗?
她笑着说:不经常。只跟你。
我没有言语。但我的心里显然乐开了花,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我陡然有了一种初恋的感觉。
她继续说:这么久了,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我叫李心儿,成都人。你以后叫我心儿就好了。
我“嗯”了一声,说:我叫田大齐,青岛人,我上学工作一直都在北京。
又说:我还得感谢你呢!去年在都江堰,要不是你的施舍,我可能就饿死街头了。
心儿:那你去年是从北京来四川抗震救灾的吗?
我:是的。汶川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就被派来四川了。
心儿:哦。那我应该感谢你呀!我代表四川人民感谢你!
我:去年八月份,我又去过一次都江堰。当时心里期盼着能再次遇到你,然后请你吃一顿饭,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可是,一直都没有遇到你。
心儿:呵呵。那你现在请也可以呀!
我莞尔而笑。我说:好!等我下次去成都休假的时候,请你吃饭。
心儿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呀?
我说:我每个月有三天假期,这个月还有一个礼拜就可以休假了。
李心儿欢呼雀跃,兴奋地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飞出了牢笼,也飞出了笼罩在她周围的失恋阴影。她说:那我们一言为定哦!
我说了四个字:君子之言。
忘却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是,立马开启下一段恋情。就好比小时候,你的兄弟姐妹突然夺走了你手里紧攥着的一条让你垂涎三尺的烧鸡腿,你必定会恼羞成怒、郁郁寡欢;而就在你嚎啕大哭的时候,妈妈突然递过来另外一条烧鸡腿,你会立马止住哭泣,忘掉刚才失去的那条烧鸡腿。当然了,你重新获得的必须是一条同样的烧鸡腿,或者是比烧鸡腿更好、更让你垂涎欲滴的食物。如果妈妈递过来的食物不如烧鸡腿,比如一根火腿肠,你肯定会继续嚎啕大哭的。这说明,我比李心儿之前的那条烧鸡腿要美味。
就这样,我和李心儿宛如热恋中的情侣,每天都要打好多次电话。李心儿说她最近睡眠不好,我就每天晚上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直到她出现困意。李心儿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听到我的声音,我就每天早上固定时间叫她起床。李心儿教我说成都话,我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我一向对柏拉图的爱情观嗤之以鼻,但我现在却对此有了新的认识。我和李心儿的这种摒弃了□□的精神恋爱,俨然是柏拉图式爱情。也许,只有这种超凡脱俗的爱情,才能留下永恒的美好爱情片段吧!
我在援建指挥部里面的宿舍,还住着两个BUILD CHANGE的男员工。为了不影响他们休息,我总是在他们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爬起来,披上大衣,来到板房右侧的那片偌大的空地上,面对着空旷的原野,给李心儿打电话。有时候,浩瀚星空,漫天的星星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广袤的天幕上;有时候,阴云密布,一簇簇暗淡的乌云如同狼烟一般,滚滚飘动;又有时候,细雨纷纷,湿润的细雨,如同情人那柔软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无论天气忽冷忽热、忽晴忽阴,我和李心儿的感情仿佛08年之后北京的房价,一路飙升,急剧升温。每次晚上通电话时,李心儿要么趴在床上,要么躺在浴室里,要么依靠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俨然是已经忘记了婚变给她带来的冲击。
我和李心儿都在幻想着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以及初次见面时寒暄的内容。我想起了《红楼梦》中贾宝玉和林黛玉初次邂逅时的情景。宝玉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黛玉是“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我虽没有宝玉长得如此标致,但也有着同样含情脉脉的眼神。这眼神,足以让林妹妹们为我癫狂。虽然黛玉多愁善感,惹人怜爱,我却不希望李心儿如林妹妹一般。我希望李心儿是一个“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端庄典雅、活泼可爱的女子。
贾宝玉和林黛玉初次邂逅时,宝玉对黛玉有四问:一问可曾读书,二问尊名,三问表字,四问可也有玉没有。第一问在今天基本上不成一个问题,如今已不是封建社会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了,虽然封建思想仍有残余,但至少女子可以跟男孩一样,读书识字了。第二问在我和李心儿之间也已不复存在。第三问如同第一问,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现代人基本上没有了表字,除了一些自命不凡的小说家妄自尊大地给自己取个笔名,比如田七。至于第四问,我没有那么俗气,也不需要为下文“宝玉摔玉”做任何铺垫,所以我不需要第四问。如果非得跟李心儿“求同”的话,我们大可以去购买一套情侣装穿在身上。我期待着跟李心儿能够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见面,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客套,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足以表达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又想起了《西厢记》中张生和崔莺莺在佛殿初逢时的情景。张生“未语人前先腼腆,樱桃红绽,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 崔莺莺“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相比林妹妹的多愁善感,我倒希望李心儿似崔莺莺一般风情万种,既有外在的凝重,又有内在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