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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四章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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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羽见凤娘要让阿香去叫管家,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便喊了声“慢着”,随即推门而入。
凤娘循声望去,就见清羽迈步进了门,拦在了阿香面前。阿香见也没法子出去了,只好请了安,立在一边。
润雪知道是清羽进来了,也不敢抬头,只听得他清清淡淡地说道:“大嫂,四嫂她昨天刚刚进的门,对府里的一切还都不了解,人生地不熟的,心中难免惶恐,睡得晚自然也起得晚些。我想四嫂她应该不是故意错过,不给你请安的。”
凤娘瞥了清羽一眼,道:“三弟,我这可不是故意刁难润雪,她在进门前是逃过婚的,一个姑娘家,独自跟一帮男人出远门,可见她是个胆子大性子野的!爹娘说过。。。。。。”
“好了,大嫂。”清羽打断了凤娘的话,“那你就算是给三弟一个面子,不要再罚她了,行吗?”
说罢,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润雪。
凤娘见清羽已如此说话,再硬下去倒是不妥了,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润雪,今天可是看在三弟的面子上才饶了你,不过家有家规,就罚你今天不许吃晚饭,再把萧家的家规抄三遍,晚上我可是要查的。”
润雪强忍着膝盖上的酸麻和眼中的泪水,低声道:“谢谢姐姐。”她转过身,略抬起头看了看清羽,“谢谢三少爷。”
清羽心中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了。
吃过晚饭,清羽便回房写字儿。过了一会儿,阿列端着茶碗进来,他放下茶碗,转到书桌一侧,边研墨边道:“三少爷,听说您今天帮四姨奶奶说话了?”
清羽继续写着字儿,“这事儿倒是传得挺快啊。”
“三少爷,您别怪我多嘴,我知道您心肠好,可那是大少爷房里的事,我劝您呀,以后还是少管点,省得惹祸上身。”
清羽停下了笔,转身看着阿列道:“阿列,你不知道,今天那个情形,大嫂是成心要整治四嫂,她刚进门,就挨了顿板子,你叫她以后在萧家如何自处?你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意跟大哥那里的事情扯上关系,可是四嫂是我亲自接进门的,总算是有些缘份,再者听说过一些事,知道她也是个苦命人,这才多了些同情。”
“唉,我的少爷,您那,早晚得受这好心肠的连累啊。”阿列摇着头叹道。
清羽笑着坐下,喝了口茶,“阿列,勿以善小而不为,你记着,能帮人的时候就要帮一把。”
沈府
采青正在为流云裁剪缝制那匹雪缎,流年探头探脑地溜进来,紧靠着采青坐下。采青见是他,笑着往里让了让,便继续弄着手里的活计。流年看了看采青手里的布料,道:“这不是我送你的吗?你看你,手又巧,衣裳做得又好。人家都说我姐姐是青城第一美女,在我心里啊,你才是最美的。”说罢,就一副陶醉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往采青肩头一靠。他们两个原是自小一处玩大的,采青也没那么多顾忌,也就随着他混闹了。
正在这时,流云急急地进了来,问道:“采青,我的衣服做好了吗?”
“大小姐,您来得正好,刚做好,试试合不合身。”
流年听着她们两个一问一答的,不解地问道:“姐,这衣服是给你的吗?”
“是啊,我叫采青做的,我和娘一人一件的。”流云一边比量着衣服一边回答。
“可是,这是我送给采青的啊!”
“采青一个丫环,也配穿这么贵重的料子吗?”
这话在流年听来很不入耳,他急道:“你!你胡说什么!”
采青见情势不太好,连忙说:“二少爷,是我自己不要的,再说了,一个丫环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也不合适啊。”
采青本来是想替流云圆个场儿,也给流年找个台阶下。谁知道流云却道:“诶,我堂堂沈家大小姐,还用得着你帮我说话吗?”
流年气不过她这个样子,“姐,你怎么连个丫环的东西都抢啊,还配做大小姐吗?”
“我是小姐,她是丫环,好东西本来就是应该我先用的,不要了再赏给她,这府里的丫环不都是这样吗?凭什么她就特殊啊?”流云满脸的不服气。
“别的丫环我不管,这是我送给采青的,你就不能抢!”流年提高了声音。
“你想怎么样啊,这事娘也知道,要不服你就去找娘理论啊!”流云气道,“本来这匹料子的颜色我是不喜欢的,可是我就是不能容忍采青乱了尊卑!大不了,我穿过一次再赏给她喽。”
说着便把衣服往采青怀里一丢。
“不,大小姐,我真的不合适穿这件衣服的,您快拿回去吧。”
流年这下真的恼了,他一把抢过衣服使劲儿摔到地上,又边踩边说,“这件衣服采青不穿,谁也别想穿!”
这下子不止采青,流云也呆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压不住这股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便忿忿地跑了出去。
“二少爷,你这是何苦呢,就算大小姐不要,我也不敢穿这雪缎的,穿上它像个主子似的,那像什么话。”采青拣起衣服掸着尘土埋怨道。
流年一把拉住采青道:“采青,我不会让你做一辈子丫环的,等她嫁了,我就跟爹娘说去,我要娶你!你等着吧!”说罢,他深深地看了采青一眼,沉着脸冲了出去,只剩下采青愣愣地站在原地。
流云直跑去玉茹那里哭诉,玉茹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对采青的怨恨又加了几层。她抚着流云道:“好啦,乖女儿,回头娘一定狠狠地骂流年,替你出这口气。不过,那混小子也气不了你多久了,等到你出嫁了,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说到出嫁,流云才止住了哭泣,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看看,真是女大不中留了,才说两个字,就破涕为笑了?”玉茹笑道。“不过,娘还是有些担心,你一门心思地想着那个方少陵,可方家一走十几年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万一已经败落了呢?”
“娘,不管方家变成什么样,爹既然已经把我许给了他们家,我就是方家的媳妇!”流云坚定地说。
“那就算方家不败落,万一方少陵另有所爱呢?”
流云红着脸道:“少陵哥不会的,我们是青梅竹马,他答应过我的。”
玉茹看着女儿痴痴的样子,心中道:“但愿方少陵没有辜负流云这份情。”
劝走了流云,玉茹方细细地品了品刚才女儿说的话,看来流年对采青确是有意了,这绝不是件好事,且不说自己与月香间的恩怨纠葛,就是论流年和采青的身世,也断不可生了这样的念头。忽然,她心中有了个主意,便直奔采青房里走去。
采青正在干活儿,见玉茹进来,连忙让座倒茶。玉茹看了看采青正在做的针线,赞道:“采青,你的手还真是巧啊,将来谁要是娶了你,可是个有福的了。”
采青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您过奖了。”
“采青,你也不小了,有没有为将来打算啊?”玉茹笑问道。
“夫人,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这话让采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玉茹又道:“哦,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到了该找个婆家的年纪了,你在沈家长大的,我理应给你物色个好人家才是。”
“不,夫人,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采青急忙说。
“哦?那你的打算是什么啊?”玉茹一步步引着采青往自己想要的路上走。
“我只想在府里,好好侍侯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和二少爷。”采青认真地答道。
“这样啊,你既然没想嫁人,那不如这样,等大小姐出阁的时候,你陪着嫁过去,府里上上下下的丫环,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啦,有你在流云身边,我也放心。”
采青万没想到玉茹说出这番话来,她想也没想,就连忙道:“夫人,我不想陪嫁!”
玉茹知道她必会这样说,面色一沉,高声道:“不想陪嫁,那你想怎样?做沈家的少奶奶吗?”
采青见玉茹突然变了脸,疑问:“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玉茹霍地站起身,盯着采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我告诉你,不要学你娘的样子勾引主子,只要沈家有我在,你别想打二少爷的主意!”
采青这才明白了玉茹此行的目的,她忍着气道:“夫人,你误会了,我和二少爷只有主仆之义,并无男女之情,您放心吧。”
青城郊外,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便道急驰而来,前面是个骑装打扮的年青男子,剑眉星目,颇有英挺之姿,后面的看起来年纪略小些,短襟布鞋,貌似小厮装束。前面的男子骑术很是精湛,密林之中如在平地,马儿在他的驾驭下奔跑自如,追风一般。跑了一会儿,他勒住马缰,回头对后面的叫道:“志强,快点跑啊!”
志强急赶上来,喘了几口气道:“少爷,咱们别跑太快了,运行李的马车载货太多,跟不上的。”
“哦,那我们休息一下,等等他们吧。”
两人停住马,闲聊起来。
被称作少爷的那男子问道:“志强,我们有十几年没回青城了吧?你老家还有什么人吗?”
“我爹娘早就跟我搬去省城了,这里没有什么人了。少爷,等到了青城,您就好好地跟沈大小姐叙旧,翻修方家老宅的事,就交给我吧。”
那少爷想了想,笑道:“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流云变成什么样子了,还记不记得我。”
志强也笑道:“少爷,人家沈家是书香门弟,大户人家,不会轻易悔婚的。沈大小姐呀,一定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原来这青年人便是自幼与流云定亲的方少陵,这次回青城,就是奉父母之命,来沈家认亲的。
少陵道:“志强,说也奇怪,这些年我跟着爹南征北战,飘泊不定,曾经好几次梦到青城,可一次都没有梦到过流云,对她我真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爹娘说沈家是在我们落难的时候和我们结的亲,现在我们发达了,不能忘了人家,这才让我回来娶她的。”
“老爷说得对,患难之交不可忘。现在老爷成了统领一方兵马的大帅,而沈家也是青城的名门望族,这亲事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嘛。”
少陵看着志强兴高采烈地神情,也露出了笑容。说话间,两匹马缓缓行进到了一涧水边,青山倒影,水映山色,少陵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大好,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志强,青城的景色还是这么美,和我们小时候一个样儿。”
“是啊,比起省城,可是清静多了,对了少爷,离这儿不远,就是青城有名的桃花庵,也不知道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等安顿好了,我陪您去游玩游玩。”
“桃花庵?我记得啊,那里有很多桃花,小时候我常去玩儿的。”少陵被志强的话提起了兴趣,“志强,你在这儿等车队,我现在就去看看。”
志强忙道:“不行啊少爷,夫人吩咐我要贴身保护您的。”
“诶,你也太小心了,大白天的我又带着家伙,能出什么事啊?”少陵嗔怪道,转而,他又拍了拍志强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没事儿的。”
志强知道自家少爷一旦打定了的主意,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作罢,由他去了。
1第四章芙蓉映水风流惹怨(下)
自从玉茹和采青的那次谈话之后,采青就总是有意无意避着流年,遇见了也是说不了三句话就走。流年很是纳闷,惦记着找个机会仔细问一问。这日铺子里没什么事,流年一早就去找采青,可采青并没在房里,问了下人才知道,她一早便出府去了。流年这才记起今天是月香的生祭,他一阵风儿似的往桃花庵方向去了。
月香的坟静静地立在山坡上,采青认真地擦拭过青灰色的墓碑,摆好供品,便在坟前跪了下去。
“娘,你知道吗?润雪她出嫁了,现在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二少爷虽然对我很好,但是他毕竟是主子,尊卑有分,男女有别,我有心里话也不能跟他说呀。”采青看着墓碑上月香的名字,“娘,你说我要不要离开沈家呢,可是,离开了我又要去哪儿呢?”想到流年,采青心中滑过一丝落寞,她沉默了一阵,道:“娘,我想通了,我和二少爷是不可能的,我要是继续留在那儿,只会越陷越深。等我攒够了赎身的钱,就离开沈家,离开青城,过自己的生活。”
拿定了主意,也说出了心里的话,采青觉得心中豁然了,也敞亮多了。她长出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就往回走了。
桃花庵处在山水环抱之中,后山临着青河。采青走到河边放下手中的篮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折好的纸船。月香在世的时候,经常带着采青在这青河边上折纸船,放纸船。那是采青所有的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部分。自从月香死后,每年来拜祭母亲时她都会折上一个纸船,寄托思念。采青轻抚着小船,那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应似园中桃李树,花落随风子在枝。
采青将船缓缓地放入水中,拨了几下河面,水波便送着小船往远处去了。
少陵的马刚好经过这里,这一幕娇花照水的景致便映入了他的眼帘。清澈的河水映着树影,那俏丽的容颜仿佛也融到水波里,眉目清秀犹如春日里的桃花,灵秀中透着一分淡淡的暖香之气。
方少陵只觉得自己的心怦然一动,呼吸也随着一窒,就在那马背上看得呆住了。
采青看着船儿飘远了,拾起篮子转过身。忽地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面前,吓了采青一跳。“你是谁啊,干嘛站在这儿?!”
少陵听出了采青语气中的不悦,笑道:“我是刚刚看到姑娘在河边放纸船,生怕打扰了这幅美景,所以才没出声的。”
采青见他神色有些轻佻,也不愿再理他,就想绕过他往前走。谁知少陵抢步拦在了她前面。“诶,姑娘,我和你一见如故,这儿景致这么好,不如我们坐下聊一聊,交个朋友吧。”
“谁要跟你交朋友,你让开!”采青愠怒道。
“这么漂亮的姑娘生气可就不好看了。”
采青越听越气,闪身就走,少陵却一把拉住了她,采青大惊,“你放手!”,便用力甩开他的手,夺路而去。哪知跑得急了,一只鞋子掉了下来,采青刚想回身去拾,却见少陵已疾步上前拾了起来,采青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站在那儿。
“你把鞋子还给我!”
“姑娘,相见便是有缘,你就把这鞋子送给我吧。”少陵晃了晃手中的绣鞋笑道。
“谁跟你有缘啊,你快点把鞋子还给我!”
“那这样,你把这只鞋送给我,回头我打一双金鞋还给你,好不好?”少陵戏谑道。
“你这人真是无聊,金鞋能穿吗?”
“金鞋啊,你都不要?”少陵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儿有趣,更是拿话逗弄她。
“你不还是吧,好!我不要了!”采青忿忿地扭头就走。
“喂,你别跑啊。”少陵急忙追赶。就在他要扯住采青的时候,突然一拳砸到了脸上,打得方少陵一个趔趄。
“你放开她!”随着一声怒喝,少陵方才看清打他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青男子。
“二少爷!”采青见是流年,心中大喜。
“采青别怕,有我在。”
方少陵摸了摸生疼的嘴角,道:“采青?你不跟我交朋友,原来是跟这个少爷勾搭上了?”
“你胡说,我跟我们家少爷是清清白白的!”
“噢?那就好办了。”少陵盯着流年道,“这位少爷,你如果肯把采青让给我,你打我这一拳我就不跟你计较,想要多少钱你顺便开个价。不然的话,我叫你人财两空!”
流年哪里受得了这个,叫道:“你凭什么。。。。。。”话还没说完,少陵抬手就将他打翻在地,随即拨出了手枪,对着流年。
采青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有枪,见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流年的脑袋,想也没想就挡在了流年身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说,还用枪指着人,你,你是土匪还是强盗!还有没有王法了!”采青高声道。
少陵笑道:“你真够勇敢,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有胆量这样跟我说话。不过,我—喜欢你。”
说罢,他慢慢放下了拿枪的手,看着采青,这女孩儿就算是生气也是美的。
“你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方少陵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采青还是赶紧拉着流年走了。
“采青,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少陵注视着二人离开喃喃自语着。
流年边走边气愤地说道:“什么人啊这是,简直就是个流氓。”
“对了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哦,我去找你,他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后来一想,今天是你娘的生祭,你肯定是到桃花庵来了,所以我就过来了。还好我到得及时,正巧碰上那个混蛋,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听到这儿,采青连忙停下,“让我看看,你伤到没有?”待看到流年脸上青了一大块,心疼地问道:“疼吗?”
流年笑着摇了摇头。
“唉,刚才看到那人用枪指着你,我都快吓死了。”
“没事,难得让你担心一回,就是死我也是开心死的,嘿嘿。”流年咧开嘴笑道。
采青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样子了还贫嘴,走吧。”
说罢站起身,脚却被地上的石子咯了一下,采青低呼了一声。
“采青,怎么了?”流年连忙上前查看,这才发现原来采青左脚上的鞋子不见了。
“你的鞋呢?哦,是不是在那个混蛋手上?你等着,我去给你要回来!”
采青一把拉住流年:“唉呀,二少爷,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是我的鞋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啊?”
“可是没有鞋子你的脚会磨破的。”
“我的脚哪有那么娇气,没事的,我们快点走吧,万一那人改了主意再来追我们,可就麻烦啦。”采青说完就一拐一拐地往前走了,流年见状,只好跟了上去,嘴里喊着,“采青,采青,要不你穿我的鞋吧,诶,要不我来背你吧!”
流年为采青跟人打架的事,很快就在沈府传遍了,玉茹这下更确定了流年对采青的感情,她不仅生气,心中更多的是不安。沈渊虽然平日里忙于生意上的事,但是对这对小儿女的感情也有些察觉,其实从心底里,他是喜爱采青的,不仅仅因为她是月香的女儿,更主要的是采青聪慧懂事,善解人意,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所以借着看望流年的机会,他也探到了儿子的口风,流年亲口对他说了喜欢采青,想娶她为妻的意思,沈渊心中有了打算,便去和玉茹商量。
玉茹听了丈夫的话,冷笑道:“既然你们爷俩儿都商量好了,还跟我说什么?老爷,采青在府里的丫头中,的确是个拨尖的,你也一直待她跟别的下人们不一样,怕是早有这个打算了吧。当年你和月香没成的事,现在想让你儿子跟采青做成是不是?”
沈渊一愣,忙解释道:“玉茹,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这个心啊,是流年真的喜欢采青。”
“采青当年是克死过父母的,这吉利不吉利的事,我也不说了。流年要娶采青,也行,不过以采青的身份,她只能做妾,要是做了正室,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放?不说别人,萧家头一个要笑掉大牙的!”
沈渊看妻子一脸坚决的样子,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流年可不是让采青做妾的,你总要问问儿子的意思吧。”
“老爷,先别问流年了,我们还是先去问问采青,她到底愿意不愿意,这才是要紧的。”
采青正在按着林越的方子给流年掏药,沈渊和玉茹进了来,就开门见山地跟她说了此行的意图。采青听说流年为她跟老爷求亲的事,心中很是感动,但听到玉茹说预备让她给流年做妾时,采青心中的那层甜蜜瞬时被打散了。她喜欢流年,很想做他的妻子,可是她不愿做妾。小时候,娘就跟她说过,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做妾不仅不能穿大红的嫁衣,还不能从正门进夫家,再加上知道润雪在萧家做妾的艰难,她更不想让自己委曲求全地过一辈子。所以,这之前她就打定过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人做妾。
想到这些,采青毅然回绝了沈渊。沈渊见她这样说,只当她是在意名份,也只好作罢。回去便如是告诉了流年,谁知流年却赌气发誓非采青不娶,不然就要断了沈家的香火,还当面顶撞了玉茹。玉茹万没想到儿子会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说这些忤逆的话,又气又伤心,沈渊别无他法,只得好言劝慰。
萧府
自从上次萧汝章吩咐瑞珠要劝清羽多跟自己学做生意之后,瑞珠就恪尽职守地每日都找机会跟清羽谈,清羽虽然心中不喜,但知道母亲是一番好意,难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听瑞珠说完。
这天,好不容易熬到瑞珠苦口婆心地说完那通话,清羽长出了一口气,拿起萧准备到外面透透气,刚刚经过花园,就见人影一闪,看着好像是润雪,鬼鬼祟祟地往北边角门方向去了。清羽心中起疑,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润雪走到角门那里,四下看了看,打开门走了出去。清羽只听得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问道:“怎么这么久,钱呢?”
“爹,我就这些钱了,你拿走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喝酒了,也别赌钱了。”润雪低声求道。
原来是四嫂的爹,好像是叫顾老五的吧。清羽想到这个人,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这种靠出卖女儿获利的小人,是为清羽所不齿的。
那顾老五嗔怪道:“润雪呀,这么点钱,是够我吃还是够我喝啊?”
“爹,你一有了钱就去赌,没了钱就来找我要,我在萧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啊。”
“你不是已经跟鸿羽圆房了嘛,现在你是萧家正儿八经的姨奶奶了,鸿羽又疼你,你怎么能缺钱呢?你就算是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我花的了嘛。”顾老五不满地说着。
润雪的声音更低了,“爹,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鸿羽是个薄情寡意之人,大少奶奶看我又紧,我在府里还得打点上上下下的关系,每月的月钱都不够使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啊。”
“行了行了。”顾老五不耐烦地打断了润雪的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后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费尽心力给你选了这么条富贵路,回头你就过河拆桥,不管你爹的死活啊!造孽啊!”
润雪见父亲这么说,忙不迭地赔着不是,“爹,爹你别生气,等我再攒点钱一定给你。”
顾老五无意之中看到润雪头上的金簪子,心中一动,“润雪,要不你把头上的簪子给我吧。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值钱的东西。”
润雪后退了一步摆手道:“不行啊爹,这是鸿羽洞房那夜送我的,你拿走了,我怎么跟他交待啊!”
“诶,鸿羽给你那么多金银首饰,少个一两件也不算什么嘛,来,给我吧。”
顾老五说着就上手去抢,润雪则拼命护着,眼见父女两个就撕扯了起来,清羽喊了声“住手!”便迈步上前。
顾老五和润雪都没想到这里会有别人,各自唬了一跳,连忙分开,润雪见是清羽,知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顿感无地自容,羞愧地低下了头。
“三,三少爷。”顾老五连忙赔笑道。
清羽盯着顾老五,道:“顾老五,看来你每次找你这个女儿,都只是跟她要钱,却从不问她过得好不好,我真不知道你这个爹到底是怎么当的。”
“她在这儿不愁吃不愁穿的,我担心什么啊。”
清羽冷笑道:“人活一世,难道就只有吃和穿吗?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在这深宅大院里做姨奶奶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话说得虽轻,却像重重地打到了润雪的心。原来自己受的苦他都知道,他都明白。
清羽接着说道:“她就你这么一个娘家人,你只知道逼她要钱,却不问她过得好不好,也不曾给她一点呵护,身为人父,你于心何忍啊?”
“她过得好与不好,那是她的造化,我只知道养儿防老。”顾老五满脸的不服气。
“跟你这样的人讲道理,根本是白费唇舌。”清羽强压着怒气,“那请问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找几个人请你离开呢?”
顾老五平素也听闻过萧家这位三少爷虽然性子平和,却是个厉害角色,萧汝章又宠爱他,得罪了他,恐怕没好果子。便连连道:“不用,不用劳烦三少爷了,我自己走。”
转身刚要走,又回头嘲笑着:“三少爷,您也别太得意,要说大少爷为人处事可是比您强得多了,现在萧家的生意一大半都是归他管理呢,放眼将来,萧家谁当家还真说不定呢。”
清羽微微一笑,也不理会,随他去了。润雪连忙上前赔着不是,“三少爷,我爹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千万生气。”
清羽摇了摇头,笑着说:“放心,不会的。四嫂,以后他再来骚扰你,你尽管叫我,我帮你打发他。”
润雪看着清羽离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中也噙满了泪水,他是怜惜我的,只知道这一点,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