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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三章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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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从钱庄回到沈府,就直奔采青的房间。采青正在给流云裁那块雪缎,流年一屁股坐下,猛喝了口茶,问道:“怎么我才出了趟门,就把你给换了?我可不要那个春喜做我的丫环,我只要你!”这大嗓门把采青吓了一跳,她急忙四下看看,小声道:“二少爷,你别这样,这是夫人做的决定,她自有她的道理。”
“难道是你故意想躲着我?”流年凑过去盯着采青。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是了。”采青低头边做活儿边答道。
流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尺子,“为什么这么说?我对你不好吗?”
采青看他是认真了,笑道:“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好得都越了规矩了,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原来你是怕别人嫉妒我对你好啊。也好,等我忙过了这段,我再把你要回来。”流年咧开了嘴,抓住采青的手戏谑着。
这下子采青有些急了,她挣脱了流年的手,“二少爷,时候不早了,你快回房休息去吧。”
“我不累,我,我就是有点想你。”流年看到采青手里的雪缎,问道:“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采青顿了顿:“喜欢,只是,二少爷你以后别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了。”
流年摇了摇头,“怎么不能送,你看这料子跟你多相配。”
正在这时,管家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二少爷,二少爷,可找到你了,贸易行出事了!”
原来贸易行的元老刘掌柜,突然辞职了。这个消息让沈渊十分吃惊,细问之下,方知是萧鸿羽做了手脚,原来那刘掌柜早年丧妻,膝下无子,鳏居久了,难免生出些好色之心,萧鸿羽便抓住这一点,介绍了一个青楼女子给他,很得刘掌柜欢心,所幸那女子又有了身孕,萧家便给她赎了身,还认作干女儿,正式跟了刘掌柜。这刘掌柜有妻有子,自然对萧家感恩戴德,就弃了沈家改投萧家去了。
事情已然如此,也无法挽回。沈渊只有赶紧招募新的掌柜,带着他尽快熟悉贸易行事务,尽量把损失降低了。
萧府
萧汝章翻看着账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月利润不错,刘掌柜还真有些本事,自从他来了,贸易行的生意大见起色。”
管家附合道:“是啊,这个月贸易行的利润翻了一番呢。”
秋萍看了看瑞珠,得意地说:“老爷,这次能把刘掌柜挖过来,咱们鸿羽可是功不可没啊。”
“这倒是,刘掌柜给沈家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鸿羽想出这招美人计,还真没这么容易把他弄过来。”萧汝章点头道,“沈渊这回吃了这么大个暗亏,恐怕要气吐血啊。”
管家笑道:“二太太,你可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个能干的儿子。”
秋萍更是得意了,略坐直些身子,看着对面的瑞珠。
萧汝章转向瑞珠问道:“清羽最近在干什么啊,怎么总也不见他人?”
“老爷你也知道,清羽喜欢清静,无非就是在房间画个画儿,谱个曲儿什么的。哦,今天一早约了几个朋友,去栖霞山看日出了。”
听到这话,萧汝章有些不悦,“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得管管他了,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玩儿。”
瑞珠撇了秋萍一眼,见她一脸得意之色,显然是觉得压过自己一头了,她回道:“我说过他,可是,他不听。”
管家见状,想打个圆场,便道:“三少爷和大少爷不一样,他不太适合做生意。”
孰不知瑞珠最不愿意听这话,脸色便有些难看了。管家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道:“不过,人各有志,三少爷现在可是咱们青城有名的才子,省城好多达官显贵都抢着收藏他的字画呢。”
秋萍唯恐这番话又让瑞珠占了上风,便道:“这话可没道理,难道会些个吟诗作画,附庸风雅的事,将来就能管理萧家这么大的家业了?还有句话,我说了姐姐可别不爱听,咱们家清羽这一年来性子越来越古怪了,他居然说什么,不喜欢商场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
萧汝章有些气恼,对着瑞珠道:“你看看,你儿子说的是什么话,这以后我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他!”
“老爷,你不是常说,清羽从小就聪明能干,像你年轻时的样子嘛。”瑞珠急忙解释。
“那是从前,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现在这世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么多年算是白疼他了,长大了倒越发和我离心了,像个败家子!”
瑞珠实在是不愿意丈夫当着秋萍的面数落自己的儿子,刚想说话,萧汝章又道:“瑞珠,别看清羽是大房生的,鸿羽是二房生的,他要是自己不争气,照样坐不稳位子!等他回来,叫他哪儿也不准去了,乖乖地跟我学做生意。”
瑞珠听了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丈夫还是从心里疼这个儿子,不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忙端了杯茶递过去,连连答应着。
这下倒只剩下秋萍在那厢生闷气了。就因为鸿羽是庶出的,她才处处想拨个尖儿,原以为刚说的话能狠狠打压一下大房的傲气,却没想到老爷还是把清羽放在心尖儿上,秋萍使劲扯着手里的帕子,一言不发。
看着父亲这几日早出晚归,身心疲惫的样子,流年越想越气,虽然沈渊叮嘱过他不要去萧家惹事,不过以他的性子又怎么坐得住,找了一天就直奔萧家的贸易行。
刘掌柜正在跟柜上的几个伙计清点货品,流年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拍他。
“唉哟,二少爷,您怎么来了?”刘掌柜看到流年,有些不自在地招呼着。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你们沈家贸易行自然是要订货的。”流年边四下看着边道。
“二少爷说笑了,有什么东西还要到这儿买?”
“诶,这两样东西只有你们这儿有哦。”流年认真地说。
“是,是什么啊?”刘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
流年盯着刘掌柜,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世上最黑的一颗心,最厚的一张脸!”
此言一出,刘掌柜有些挂不住了,他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怎样回答。
这时,听到声音的鸿羽从后面走出来,高声道:“沈少爷,我看你是专程来消遣我们的吧。”
流年见是他,上前一步,“萧少爷,岂敢岂敢,我是来做生意的,这黑心和厚脸皮,贵号一定有吧。”
鸿羽听了这话,怒极,当下两人就争吵起来,还是刘掌柜拉开了两方人,连连给流年赔不是,流年方才作罢。
鸿羽气冲冲地回到府中,经过清羽的房间,见他正伏案写着什么,便进了屋。
“这个沈流年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找上门来辱骂咱们!”
清羽侧目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写字。
“诶,三弟,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鸿羽说着便要去夺弟弟手中的笔。
这下子清羽可不依了,他闪过身,嗔道:“你别打扰我啊,这首曲子我刚写了一半儿,正在紧要关头之处,突然卡住了,想了几日,这会儿才有点灵感,别打扰我啊。”
鸿羽急了,“三弟,你还是不是萧家人啊,人家都骂上门来了,你还有心在这谱什么曲子?”
“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家做得不对,让人家出出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清羽头也没抬,淡淡地回道。
“三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清羽见鸿羽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无奈放下笔,“大哥,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要说你和爹这两年做的事,有几件敢摆在桌面上说话?”
这句顶得鸿羽没了下话儿,他顿了顿,“行,三弟,你这话敢在爹面前说吗?”
清羽轻笑一声,随手拿起了曲谱,起身道:“大哥,就算我不说,你以为爹会不知道?”
鸿羽心中微惊,他平复了一下,问道:“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在爹面前告黑状?”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让清羽觉得好笑,他忍住笑意,回头道:“没有,大哥这你可就误会了。我是说爹他老人家,知子莫若父,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里想什么,他一定都知道。”说罢,便拿起桌上的萧试吹那曲子。
鸿羽从这话中听出些别的意味,清羽这明明就是说爹跟他的关系最亲近了。他想了想,赔笑着说:“三弟啊,其实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爹最疼的就是你,他老人家一直希望把这份家业交给你啊。”
萧声骤停,清羽看了看大哥,相似的话这些年鸿羽说了无数次了,虽然每次自己的答案都一样,可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问。
“大哥,你说你累不累啊?今儿个,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对萧家的产业没兴趣,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
鸿羽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清羽打断了他的话,“这屋子里怎么忽然多了许多铜臭味?不适合我这清雅的曲子,我出去弄。”说罢,便径自出了屋子。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青城城外碧草如荫,采青和润雪沿着小路边走边聊着
“润雪,你别哭了,哭也没用啊” 采青软语安慰着。
“我爹就为了那五百块大洋,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柔柔弱弱的润雪边哭边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不行的话,就只有逃走了。”
“往哪儿逃啊,萧家来问我爹要人怎么办啊”润雪一脸茫然。
采青不屑地说道:“你爹把钱还给人家就得了呗,再说了,他花卖女儿的钱,就那么心安?”顿了顿,她又接着说,“诶,沈家的贸易行刚在省城开了个分号,要不你去那避避,做些洗衣烧饭的活儿也行啊。”
润雪摇摇头,“从这儿到省城有几百里路呢,我不敢去,我也没有盘缠。”
采青拉起润雪的手,“润雪,你就只剩下这条路了,不然就得嫁到萧家去,听说那萧鸿羽的老婆凤娘是害死过两房小妾的狠女人啊,你能斗得过她吗?”
见到润雪一脸戚然,采青打定了主意,“我去求求二少爷,让他帮忙想想办法,你放心吧!”
当晚采青就去求流年帮忙,能帮采青做事,流年自然乐得,再说这件事也并不难办,他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正巧两天后沈家有商队去省城运货,润雪便瞒过顾老五,女扮男装跟着商队上路了。
待顾老五发觉润雪失踪,方觉大事不好,急忙去找鸿羽拿主意,鸿羽听说润雪和沈家的丫环采青过从甚密,便猜这事十有八九与沈家有干系。他知道沈家今天有商队去省城,料定润雪一定躲在其中,就去警队报了案。以萧家在青城的地位,警队自不敢怠慢,胡队长亲自带人追赶,结果便是截住了商队,找到了润雪。
沈府正堂
沈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流年,恨其不争地怪道:“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敢背着我擅自作主?”
流年低着头辩解道:“爹,我看那个润雪的确挺可怜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萧鸿羽给逼死吧。”
“天下可怜的女人多得是,那是萧家明媒正娶的小妾,再怎么样都是萧家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你插这一脚,不是明摆着给人家送把柄吗?”沈渊提高了声音。
流年有些不服气,“爹,你,你这么说有点是非不分。”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是非,等你受了惩罚知了错,再来跟我谈是非吧!”
说罢,便招呼管家去取家法。流云见状急忙跪下替弟弟求情,可沈渊不为所动。玉茹看了有些为难的管家道:“管家,去取家法,流年犯了错,理应受罚!”
她转向沈渊缓缓道:“老爷,既然你要理论此事,就应该查出谁是罪魁祸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茹接着说:“流年和润雪非亲非故,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他为什么会帮润雪逃跑?还不是背后有人教唆,润雪和采青最亲近了,这事明摆着是采青的主意,如果流年受罚,你就得加重处罚采青。”
流年听母亲这话,急道:“娘,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您可别冤枉采青。”
“冤不冤枉,把采青叫来问问就知道了,可是老爷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我们的商队被截回来了,她就跑去润雪那儿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也该有数了吧。如果你硬要偏袒采青,只怕这府里的下人,都不会服气的。”
这番话不软不硬,倒是把沈渊顶得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看流年,道:“采青只不过是个丫环,一时情急才做出这样的事;但流年是沈家的少爷,将来要继承家业,做事如此糊涂,就不能原谅!”
玉茹几番争执之下,沈渊才勉强同意免了家法,让流年在祠堂罚跪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