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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章身世 ...

  •   玉茹接过东西一看,当下脸色大变,她吩咐管家,先不要让那两个孩子进来。待管家出去,便连忙关上了门,把月香那血书递给了林越。
      “六月初十生女采青,这倒好说,可这九月初三夜书房,是什么意思?”林越疑惑地看着玉茹。
      “九月初三就是沈渊和月香有私情被我撞见的那天,她写这个,摆明了就是告诉沈渊,采青是他的骨肉。”玉茹道。
      “采青是不是他的骨肉,没有人比你我更清楚了,只是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来了。”林越叹道。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可怎么办啊。”玉茹绞着手里的帕子,来回踱步。
      林越起身道:“你先别急,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一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小女孩跪在门槛那儿,管家告诉他年纪稍小的便是月香的女儿采青,林越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虽然一身粗布衣裳,但是唇红齿白,双眉如黛,双目如星,倒真是我见尤怜,他心中一软,对管家道:“你先让这两个孩子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看着管家把两个小女孩领走了,林越回到内堂,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玉茹,玉茹听说月香杀了丈夫,更不愿留下采青,可林越却说,如果萧汝章知道采青是沈渊的私生女,借此大做文章,定沈渊一个通奸杀人,那沈府危矣,所以断不可让采青流落在外。玉茹闻言,无奈方才答应留下采青在沈府做了丫环。
      没多久,沈渊外出归来,得知了采青的事情,连忙去看望,
      采青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林越道:“她这一日连遭变故,心力交瘁,又淋了场透雨,病势来得急重,了烧还要调养些时日方能痊愈啊。”
      沈渊看着采青,这孩子很是清秀,眉眼间和月香很相像,忽然他看到采青脖子上挂的那个玉坠儿,这是他送给月香的定情之物啊,没想到她会留到现在,还让采青带着来沈府,月香,她没有忘情,她也希望我没有忘情。十年光阴,物是人非,想到这儿,沈渊不禁悲从心生。

      一旁的润雪跪倒在地,哭求道:“沈老爷,求您救救香姨吧,采青已经没有爹了,再没了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老爷,香姨不是有意杀死桑叔叔的。桑叔叔老爱喝酒,又爱赌钱,动不动就要打香姨和采青,昨天他还要拿采青去给我爷爷冲喜----
      沈渊难过地听不下去,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沈渊:扶起润雪,你先起来。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先好好照顾采青,别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润雪:是!多谢老爷。
      沈渊苦笑。
      林越:沈兄,我看这事儿-------
      沈渊看着脸色绯红的采青,打断他,林兄,先让两个孩子歇着吧,咱们到书房去谈。
      林越起身,随沈渊出去。
      润雪又为采青换了一条毛巾,俯身贴近采青耳边。
      润雪:采青,你听到了吗?老爷答应救你娘了,你娘不会死了!
      采青毫无知觉地昏睡着,眉头紧锁。

      沈府书房内,沈渊坐在书案后,沉吟许久,开口道,林兄,我就不瞒你了,我和月香的确曾经有过私情。但自从她嫁给桑老三之后,我和她这十年来都是清清白白,我就不信萧汝章他无凭无据的,就敢给我扣一顶通奸杀人的帽子。
      林越: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公堂上岂是讲理的地方?你忘了当年余杭县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案子了?俗话说,灭门的知县,这萧汝章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歹毒之人,他这次找你索贿未成,必定怀恨在心,岂有不借机报复之理。
      沈渊左右为难地,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月香杀夫本是误杀,罪不至死。但萧汝章为了把我牵连进去,一定会逼着她攀咬我。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她。早知如此,我今早就该应了萧汝章,他要多少钱我都给他----
      林越:事到如今,你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你若去送钱给萧汝章,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让他觉得你心虚,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月香,还白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沈渊震惊的看着林越,你是要我装聋作哑,对月香一案不闻不问吗?
      林越: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此。沈兄,那县衙刘捕头的娘上个月得了重病,是我给救过来的,我这就去帮你打探打探消息。
      沈渊:好吧,你帮月香上下打点打点,让她尽量少吃些苦头,别替我省银子。只要她不上萧汝章的当,只咬定是失手误杀,或许还能逃过这一劫。
      林越: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留下沈渊一脸忧虑的神情。

      晚上,县衙内堂,程师爷恭敬地立着,向坐在椅上的萧汝章汇报。
      程师爷: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沈府收留了桑采青,但没有把她认作小姐,而是和她签了份儿卖身契,让她做了丫环。
      萧汝章起身背负着双手走来走去,突然停下了脚步。
      萧汝章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我猜错了,桑采青真的不是他沈渊的种?
      程师爷:也有可能是沈渊怕老爷借这件事拿捏他,所以宁可不认这个女儿。
      萧汝章冷冷一哼,这沈渊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对了,那个月香招了没有?
      程师爷正要开口答话,小清羽突然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萧汝章一抬手制止了程师爷,看着儿子,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
      萧清羽:爹,你快看看我今天作的诗,先生又夸我了-----
      萧汝章接过看了看,随手递给程师爷。
      萧汝章慈爱地摸着儿子的头,夸奖儿子,嗯,不错不错,不仅诗作得好,这字也写得越发好了。
      程师爷也在一旁讨好地道,三少爷小小年纪就已有如此文才,真是可喜可贺啊!
      萧汝章笑吟吟的跟儿子说话,怎么就你来了,鸿羽呢?
      萧清羽笑了笑,大哥到现在还没把诗作出来,被先生留下来罚抄唐诗三百首呢!
      萧汝章:嗯,还是我的小清羽聪明。乖儿子,说吧,你想要爹赏你什么?
      萧清羽闻言抬头望着父亲:我什么赏也不要。刚才我听到大堂那边有女人的惨叫声,好像还在喊什么冤枉,听起来好可怜,爹,你可不可以饶了那个女人?
      萧汝章沉下脸来,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以后这种事你不许看、不许听、不放问、更不许插手,你听明白没有?
      萧清羽吐了吐舌头,听明白了。
      一个差役走了进来。
      差役:大人,那个秦月香----
      萧汝章制止了差役往下说,回头交代儿子,清羽,你先回后院去,没事不要再跑到前面来。
      萧清羽看了那差役一眼,不高兴地噘着嘴走了。
      萧汝章:说!
      差役:那个秦月香又昏过去了,怎么泼都泼不醒了-----
      萧汝章:她招了没有?
      差役:没有,十根手指两条腿都夹断了,还是不肯招。
      萧汝章想到油盐不尽的月香,用力一拍椅背,恨恨地道,这个贱人!

      第二天一早,林越就急火火地跑进沈渊的书房,告诉他,萧汝章一心要把这个案子定为通奸杀人,可月香拒不承认,被上了大刑,可即使是双手已被夹棍夹成残废,她仍然没有招认。
      听到这里,沈渊再难抑制心中悲忿,拉着林越道:“是我对不起月香,她对我这么好,林兄,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沈兄,我知道钱不是问题,可是萧汝章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现在稍有异动,就会被他抓住把柄,进而吞并你沈家啊。”
      “我不管,我一定要救月香,我不能看着她受罪啊。林兄!”
      林越拍了拍沈渊的肩膀,道:“好,你别急,容我想想办法。”

      沈府后花园,玉茹边走边道:“没想到,十年了,沈渊对月香还是情深意重。”
      “玉茹呀,这么多年,沈渊对你也算是一心一意,他现在要救月香,倒可见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初你若肯让一步,让沈渊把月香收了房,又何至于此呢,自从违心帮你做了伪证,这些年我每每想起月香和她的孩子,我心中总是有愧疚啊。”林越叹道。
      玉茹嗔道:“林大哥,你也怪我心太狠是吗?可是,如果是你,会和别人分享你的至爱吗?”
      林越见玉茹这样,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月香死也不肯连累沈渊,这份情意,着实让人佩服啊。”
      玉茹问道:“现在要救月香还有几成希望?”
      “她毕竟是杀了丈夫,是有意还是无心就要看知县怎么判了,不过我想,不管月香是否承认通奸杀人,那萧知县都不会放过她的。”
      “月香既然肯定要死,那又何必连累沈渊呢?”
      林越一怔,他不明白玉茹何出此言。
      玉茹见林越一脸疑惑,接着说:“林大哥,我是想你假意全力救月香,安抚住沈渊,别让他冲动之下中了萧汝章的圈套,然后,然后你再想办法贿赂一下萧汝章,让他早日审结此案吧。”

      林越大惊,“玉茹,你怎么能这么想?这。。。。。。”
      “林大哥,我知道你又会怪我心狠,可是你也要替我和我的孩子想想,如果沈家真的倒了,我的孩子也要像采青一样,跪在别人家的屋檐下求别人收留,去给别人为奴为婢了!”玉茹抓着林越的手臂哭道。
      林越最看不得玉茹的眼泪,他心乱如麻,“你,你让我再想想。”

      县衙内堂,师爷见萧汝章抚弄着一排排银锭若有所思,便问道:“大人,这是沈渊送来的?”
      萧汝章摇了摇头,“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师爷疑道:“这秦月香不过是个颇有姿色的石匠老婆,除了沈渊,谁还会为她出这么多钱?”
      “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可是青城最好的郎中。”
      “林越?”师爷有些吃惊,“听说此人和沈家走得很近啊。”
      “我没想到沈渊会如此狠毒,一见情势不妙,居然肯舍出月香。”萧汝章叹道。
      师爷走近了一步,“大人,这不正说明沈渊心虚了?”
      “心虚又怎样,月香抵死不招,我们又没有证据,只凭顾老五的片面之词,我们拿他也没有办法。” 萧汝章道,“武昌那边已经被革命党占领了,大清朝就快完了,我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尽快处死秦月香,了结了此案,我就辞官。”
      程师爷大惊失色,大人,你若辞官了,小人可怎么办?他一直做着萧汝章的狗腿子,除了跟着萧汝章捞好处,咬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萧汝章安抚他道,程师爷,你我合作了这么些年,我也舍不得你。我已经安排下了退路,你若不愿离开青城,不如到我府上来当个管家吧!只是委屈了你。

      萧汝章心中也有一笔账,程师爷是他的心腹,他的那些阴私他全都了若指掌,这样一个人放出去,如果有一天抖出去,那对自己就太不利了!像这种人,还是放在自己的身边最合适。

      程师爷一脸感激涕零,小人誓死跟随大人!

      他明白自己知道萧汝章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请辞的话,说不定会被杀人灭口。

      萧汝章也是一脸感动的扶起他,好了,起来吧!去把月香的结案状写好,让月香画押。

      程师爷,是,我这就去办!

      女牢里,月香已经昏迷不醒,她的手脚已经被打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林越在月香面前蹲下,把一葫芦药凑在她嘴边慢慢灌下。
      感觉药见效了,林越低声唤道,月香,月香------
      月香慢慢睁开眼。渐渐看见面前清晰的林越的脸。
      月香焦急而艰难地开口,林先生-----
      林越知道她挂心着女儿,安慰她道,月香,你先不要急,慢慢儿说。
      月香颤声道,采,采青-----
      林越,你放心,采青已经进了沈府了,她现在很好。
      月香又艰难的开口,少,少爷------
      林越不仅有些愧疚,到了这个地步,月香还是担心沈渊,他喉头发紧,连声道,他也没事,你别担心。
      月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又满怀感激,谢-----谢谢------
      林越愈发惭愧,你别这么说-------沈渊叫我带话给你,他,他知道你为他付出的一切,他,他很感激,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月香缓缓摇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不用救我-----好好待采青-----
      林越凑近她耳边,认真的叮嘱道,萧汝章一直觎觑沈家的家产,如果让他知道了采青的身世真相,后果不堪设想。沈渊他现在还不能认采青,只能让他在府中当丫环,你能体谅他的苦衷吗?
      月香缓缓点头。
      看到月香答应,林越松了一口气,采青受了点风寒,不过不要紧,我会很快治好她的。等她好了,我就让她来看你。只是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出采青的身世,包括采青,她还小,守不住秘密------
      月香连连点头,为了女儿,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我----不说-----对谁都不说-----到死也不说----你叫少爷放心!
      林越: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才又艰难的开口,沈渊已经尽力了,但只怕还是救不了你-------
      月香,我----明白-----我----不怪他!
      一滴泪滚出月香的眼角,流进鬓发中。
      月香的视线移过林越的肩部,看向墙上昏暗的油灯。她知道,她的性命就像这盏灯一样,快到头了!

      第二天,县衙大堂,萧汝章端坐在大堂上,一众衙役侍立两旁。
      两个衙役架着月香上堂来,月香已无法跪直,半跪半俯在地上。
      程师爷上前,将一纸供状放在月香面前。
      程师爷:秦月香,好好看一看供状内容,如无异议就画押吧!
      月香紧张地看着供状,神情渐渐放松,淡然一笑,慢慢伸出手去,蜷曲的手指已接不稳程师爷手中的笔,沾满着朱砂的笔掉在了地上,在她脚下的石板上染出一抹血花。
      看着月香血淋淋伸展不开的手指,程师爷也忍不住有了几分不忍,索性抓起她的手直接按在了朱砂上,又拿起她的手指按在供状上。就当她画了押,只见供状上除了留下一个朱砂指印,还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手印,
      十指连心,从程师爷拿起月香的手,一直到最后摁手印,月香疼出一身冷汗。
      程师爷起身把供状呈在萧汝章面前。
      萧汝章:好,秦月香残杀亲夫,罪不可赦,本官判你游街示众后处以绞刑,你还有何话说?
      月香平静地道,民妇服判,再无话说。
      萧汝章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自己量刑过重,如果不是大清朝已经完了,月香上诉或是不认的话,这件案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现在能够这样了结,已经算是幸运了!他一拍惊堂木,退堂!

      萧汝章给月香定了谋杀亲夫之罪,判游街示众后,处以绞刑。沈渊得知心如刀绞,他对林越说:“这是枉法重判,月香她只是误伤,而且又事出有因,她罪不至死的呀!

      林越生怕他冲动亲自去找萧汝章,到时候自己的这个西洋镜就要被拆穿了。连忙安抚他:沈兄,你冷静一点,桑老三毕竟是被月香一棒打中头部而死的,月香说是误杀,毕竟也只是她zjd一面之词,萧汝章完全可以说她是为了脱罪,你奈何不了他的。何况他为了拖你下水,一直在对月香动刑,月香不肯攀咬你,已经被打断了手脚,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是不可能自打嘴巴说是误杀的。

      沈渊愤恨不已:萧汝章已经收了这么多钱,月香的命还是保不住吗?他到底想要多少?

      林越劝道:“沈兄,你已经尽力了,命数如此,人力是无法挽回的。你别太自责了。”

      “不,如果这是她的命,也是我害她落到如此地步,当初我不该那么懦弱,屈服于我爹,娶了玉茹;而当玉茹发现我和月香之事时,我更不该懦弱的一走了之。要不是我得罪了萧汝章,就算她失手,也不一定会被判绞刑,更不会在死前受那么多的苦。

      沈渊神色戚然地说,“我这一世没做过亏心事,只有月香,注定要亏欠她一生。”

      沈府花园里,花木扶疏,绿柳成荫,可采青对满园的美景却没有丝毫的兴趣,她坐在桥栏上,呆呆地望着高高的院墙。
      “采青,采青,你别不开心了,你看,这有只小鸟。”润雪跑到采青面前,摊开了双手,她手心里有一只芙蓉鸟,翠绿的羽毛,小小的嘴,很是可爱。
      采青好喜欢这只鸟,终于露出了笑容,正在逗弄小鸟的时候,沈家的大小姐流云恰好看到,上前就要采青手里的鸟,采青有些生气,“大小姐,这小鸟是润雪姐送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这府里的东西都是主子的,主子不要了,才能给你们这些下人。”流云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采青想了想,转身一抬手,就放了那小鸟,回过头对流云道:“大小姐,这鸟是野生的,不是府里的东西。”
      流云气的浑身发抖“反了,你们两个居然这么没规矩,爬到主子头上了,看我不叫管家好好教训你们!奶娘,走!”

      流云说到做到,过了一会,流云坐在石凳上,趾高气扬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润雪和采青。
      旁边的管家满脸堆笑的讨好道,大小姐,都怪我没把这两个小奴才调教好。你想怎么罚他们?
      流云气哼哼的道:嗯,让我想一想-----罚她们每人挨十下手心-----,看着满脸不服气的采青,又喝道,不,这个采青最可恶,居然敢和我抢东西,要多打十下------
      润雪看看采青还蜡黄的脸,求情道:大小姐,采青还小,不懂事,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流云看润雪服软了,一脸得意,却还不肯罢休:闭嘴!要怎么罚你们,是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管家,按我说的做!
      管家应是,管家拉起采青的手,举起了戒尺。
      润雪连忙拉住采青的手,急声道:慢着!大小姐,你要出气,请对着我一个人出,要打多少都随你,直到你气消了为止,采青她的病还没好,求你饶了她-----
      流云看着采青隐隐发白的脸,自认为自己很大度的开口道:好,采青,你向我认个错,我就饶了你!
      采青倔强的抬头看着流云:大小姐,我没有和你抢任何东西,那只小鸟本来就不是你的------
      流云本来心里有些发虚,又回不了嘴,气急败坏:你------你竟然还敢顶嘴,管家,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眼里没有主子的小奴才。
      管家举起戒尺啪的一下打在了采青的手心上,采青忍着疼,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戒尺一下下的打在采青的手上,采青忍不住痛的叫了出来,眼泪刷刷掉下来。流云在旁边一脸快意。
      这时候沈渊和玉茹走了过来,沈渊喝道,住手!
      管家连忙住了手,恭敬地行礼,老爷!
      流云连忙跑到父亲身边甜甜的喊:爹!
      沈渊大步走了过来,沉着脸色,玉茹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沈渊按耐住怒气:流云,想不到你对待下人竟是这么苛刻!你还是个11岁的小姑娘,怎么就会这么狠心?你就是这么给你弟弟做榜样的?
      玉茹在旁边一脸紧张,生怕女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流云却一脸委屈地道,爹,你不知道,她们俩个欺负我-----
      沈渊看女儿没有一点受教的意思,语气也严厉起来:够了!采青只有9岁,润雪也才和你一样大,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一下也是常有的,说得上什么欺负不欺负?采青这么小,遭遇这么可怜,如今又在病着,你也打得下手?

      连带对妻子也有了不满,看看你教的女儿!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作践下人。
      玉茹在一旁尴尬地陪笑,老爷,你别生气,流云也还小,不懂事。
      沈渊不理一旁委屈的流云,走过去扶起了采青。
      沈渊柔声道:采青,没事了,回房去好好歇着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见你娘了。
      采青大喜,谢老爷!
      沈渊苦笑了一下,神色黯然。
      沈渊又回头看着还跪着的润雪:润雪,你也起来吧,明天你陪着采青去,小心照顾着她,别让她太伤心。
      润雪:知道了,老爷。
      润雪拉着采青离开。
      沈渊心事重重地看着采青的背影,长长叹息了一声,看都不看玉茹和流云一眼,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流云委屈地投进了玉茹的怀抱。
      流云忍不住流泪,恨恨地道,娘,爹还从来没有这样骂过我,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丫环------
      玉茹宠溺地搂着俩个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好了,乖女儿,娘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你爹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这段日子,萧汝章一直在忙着审理月香的案子,很久没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了。萧汝章膝下本有三个儿子,长子鸿羽十二岁了,是二房庶出,次子白羽和三子清羽都是正房所生,可惜白羽在八岁上生了一场重病夭折了,正房便只剩下清羽,今年刚满十岁。这萧汝章为人虽然奸诈无情,但是对自己的儿子却都很疼爱,白羽之死给他的打击很大,好不容易才走出丧子之痛,对鸿羽和清羽也都寄予了很多期望,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导他们。
      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家中的西席程先生道:“昨天让你们读千家诗中的《观书有感》和《暮春即事》,可都记熟了?清羽,你先把《观书有感》背来我听听。”
      一个稚嫩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诵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程先生略点了点头,道:“好,我昨天说你们先自己试着理解一下,有不明白的我今天再讲,那这诗的意思你可懂了?”
      清羽回道:“这首诗是借景喻理,以方塘作喻读书的感受。池塘里若有活水流入,才能像明镜一样,清澈见底,而人在读书中明白了一些道理的意境也是如此吧。”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清羽,你答得很好。”
      “先生说过,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学生觉得诗若是反复地诵读,意思也就渐渐品出来了。”清羽认真地说。
      萧汝章在窗外,看着程先生和小儿子一问一答,他很是满意,清羽资质和悟性极高,程先生说他将来必是个超凡脱俗之人。
      问完了清羽,程先生转向鸿羽,见他将头埋在书里,还以为他在临时抱佛脚,便唤道:“鸿羽,你来背一背《暮春即事》。”
      可是半晌未见鸿羽应声,程先生站起身走了过去,“鸿羽?”这一声把鸿羽吓了一跳,手一抖,立着的书倒了,露出书下的一只小乌龟。程先生皱了皱眉头,嗔道:“不好好听课,鸿羽,你可知什么是玩物丧志啊?你把《暮春即事》背一遍,如果背不出,我可是要用戒尺了。”
      鸿羽摸了摸脑袋瓜儿,结结巴巴地背道:“双双,双双瓦雀行书案,点点杨花。。。。。。”,到这句就卡住了,他便偷瞄清羽,想让他给提个醒。
      萧汝章摇了摇头,推门而入,道:“别看清羽了,自己背不出来,理应受罚。”
      程先生不知萧汝章在门外,这一来倒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解释一下,就被萧汝章摆手制止了,“程先生,你管教得对,不用顾忌,该罚就要罚,不然他就不会长记性。就打他十戒尺,再让他把这诗抄上几十遍!”
      鸿羽吓得紧低着头,看着程先生拿着戒尺过来,知道逃不过,只得慢吞吞地伸出手去。
      “慢着”清羽喊了一声。
      “清羽,你又想给他求情?”
      清羽摇了摇头,“爹,大哥这次当罚,可我是想,您要是把大哥的手打肿了,他还怎么抄那几十遍的诗呀?”
      萧汝章笑道:“那你说,要怎么罚啊?”他知道清羽那小小的心思,索性就配合着他的意思。
      “爹,我看这两样只罚其一吧,但是打了戒尺手会很痛,手一痛心就乱了,背多少遍也记不住的。”清羽看似为难地说。
      萧汝章和程先生相视一笑,道:“唉呀,爹是没想到这个,那就依你的,不打了,鸿羽,你回去把这诗抄五十遍,再把意思弄懂了,明天让程先生考你。”
      鸿羽长出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拿起书本一阵风似地跑了。
      萧汝章拉过清羽,靠在自己身边,看着儿子清秀的小脸,更添了几分喜爱,他柔声道:“清羽呀,你刚刚答得很好,爹都听到了,程先生也夸了你,那爹很高兴,你说想要什么奖赏,爹给你。”
      清羽想了想,问道:“爹,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爹,我听府里的人议论,说您判了一个女人绞刑,有这事吗?”
      “你一个小孩子,问这做什么?”萧汝章的表情有些严肃。
      清羽没理会父亲的神情,继续道:“听说那个女人是因为丈夫要卖掉女儿才杀死他的?”
      萧汝章有些生气了,“这都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爹,您说要奖赏我的,那怎么不听我说完呢。”清羽撅着嘴道。
      萧汝章无奈只好听儿子说下去。
      “爹,那个人的女儿已经没有爹了,再没有了娘就实在太可怜了,爹,您要是真想奖赏我,就别杀她了,把她还给那个小女孩儿吧。”
      萧汝章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面色一沉,“清羽,你还小,这些事不是你能明白的,你也管不了,爹这么做自有爹的道理,除了这个,你再想想别的吧,想好了就告诉我。”说罢,便径自走了出去。
      “爹,爹,我不要别的,您就答应我这个吧。”清羽追着父亲跑了出去,可是萧汝章头也没回,清羽眼见着他转过回廊,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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