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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张旧照片 照片是一件 ...

  •   照片是一件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将时光凝结,也可以带我们回到那个风云变幻,爱恨交织的年代。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一张旧照片说起的。

      照片上的女人非常的美丽,她对着镜头轻轻的微笑,却掩不掉眉宇间淡淡的哀愁!不知道在她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清朝末年,江南
      青城县洛水村乡绅顾老太爷的宅子里鞭炮阵阵,张灯结彩,喜气盈门,宾客们穿梭往来,十分热闹。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口中边道着“同喜同喜”,忙着招呼客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几个来贺喜的宾客聚在一处闲聊,其中一个不屑地说道:“也不知这桑老三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另一个道:“他当然高兴了,听说这顾老太爷变卖了田产,给了他足足二百两银子作为聘礼呢。”
      又一个接道:“这顾老太爷都快八十了,桑老三的女儿还不到十岁,他们这是在作孽啊。”
      这番不入耳的话都已被桑老三听了去,他心中很是不悦,不过还要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便凑过去问道:“你们几位在说什么啊?”
      那三个人不防桑老三过来,有些尴尬,连忙拱手道:“在说恭喜您哪。”
      “啊,其实呢,我也是出于好心,这顾老太爷得了重病,听阴阳先生说啊,必须娶一个八字相合的童女来冲喜才能治得好,我算来算去,只有小女采青最合适了,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说,我哪能见死不救呢?”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也只能相视笑笑,心中倒已把这个唯利是图的骂了千百遍,也真真可怜起那个叫采青的小女孩了。

      村中大道上,一队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往前行进,喜娘扶着轿子,边催促队伍边对轿子里说道:“采青呀,别哭,别哭了,会不吉利的。”可那轿内嘤嘤的哭泣声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正在这时,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站住!站住!回来!”转眼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追了上来,举着把菜刀拦住了迎亲的队伍。这个举动可把众人吓了一跳,喜娘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往后缩了缩身子,颤着声音道:“月香啊,你这是要干嘛呀。”
      那叫月香的女人没理会她,伸手揭起了轿帘,轿子里身穿喜服的小新娘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月香叫道:“娘!娘!”
      “采青!”
      母女俩个顿时抱在了一起,月香温柔地安抚着女儿道:“采青,没事了,跟娘走!”说着拉起女儿就要离开。
      “诶!不能走。”喜娘一把拉住了采青,“月香,你可别乱来,这顾老爷还等着新娘子冲喜呢,眼看吉时就要到了。”
      月香一边死命地拉着女儿,一边说:“你是看着采青长大的,你就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这事要怪,也得怪你们家桑老三呀,是他收了顾家二百两银子的聘礼,我一个喜娘,能做什么主啊。”
      月香见喜娘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举起刀连挥了两下,这才唬得喜娘松了手,心中也怕这女人发了疯真弄出人命来,谁知月香却拉着采青跪了下去。
      “王妈妈,我就是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采青被卖到顾家去,除非你们放了她,否则我们母女俩就只有一死了。”
      喜娘看着月香那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的样子,倒是没了主意。

      顾府的卧房里,一个小女孩边帮顾老太爷整理衣服边对旁边的中年男人道:“爹,爷爷和采青拜完堂病就会好吗?”
      “那当然了,润雪,爹的话你可要记着,等采青和爷爷拜完堂,你就得称呼她奶奶。”
      “可是,采青她比我小呀?”叫润雪的小女孩有些为难地说。
      “她是比你小,可辈分比你大,可不能乱了规矩啊。”顾老五叮嘱道,他扶起了病恹恹的父亲,“爹,吉时就要到了,咱们到外面去迎新娘子。”
      不多时,迎亲的队伍就到了顾家门前,喜娘笑道:“顾老太爷,请您踢轿门吧。”
      顾老太爷颤巍巍地掀开轿帘,却见月香坐在里面。
      众人都是一脸错愕,桑老三冲上去揪出月香怒道:“月香,你这是做什么,采青呢?”
      “桑老三,你赶紧把顾家的钱退回去,真要卖,你就卖我!我不许你打采青的主意!也不会告诉你采青在哪儿,采青叫了你九年的爹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叫了九年的爹怎么了,我还养了她九年呢!”桑老三扯着嗓子叫道。
      正在夫妻二人争吵之时,采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娘,娘。”

      月香心里一急,拉住女儿道:“采青,你怎么来了,娘不是告诉过你吗。”
      桑老三见采青来了,一把抱住就欲往顾府里去,桑老三和月香撕扯着,把采青拉来拉去,采青吓得直哭。
      润雪乞求地看着顾老五,爹,采青好可怜,你让桑叔叔放了她吧------
      顾老五厉声呵斥:闭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插嘴!
      桑老三把月香推倒在地,一把拖着采青大步走进了大门内。
      顾老五和润雪搀扶着顾老太爷往大门内走去。
      月香焦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追进门去。
      顾老五拖着采青已经走进了庭院里,月香冲进大门,看了看左右,顺手拿起了门后的抵门杠,追了上去,对着桑老三的后脑勺拍去。
      桑老三一下子僵立住了,慢慢松开了夹着采青的手。
      采青哭着扑到月香怀中。
      月香丢掉抵门杠,颤着手把采青紧紧搂在怀中。
      月香喃喃地道,采青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顾老五和润雪搀扶着顾老太爷走了进来。
      僵立着的桑老三突然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来,倒在了顾老太爷脚下。
      顾老太爷吓得浑身一颤。
      月香和采青惊恐地看着圆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的桑老三。
      月香颤抖着手探了探桑老三的鼻息,尖叫一声,惊慌地缩回了手,不知所措地搂紧了采青。
      顾老五大惊,怎么?他-----他死了?
      顾老太爷急促地喘息着,突然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
      顾老五和润雪惊慌地摇晃着顾老太爷。
      顾老五:爹-----
      润雪:爷爷------
      旁边站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月香和采青。,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命运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顾家客厅,顾老五坐在椅上。
      月香惊惶地站在顾老五面前,不安地看着他。
      顾老五:秦月香,你杀了你丈夫,我爹也被你活活气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到衙门里去?
      月香扑地跪下磕头,哀求道,顾老爷,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是把我交给了衙门里,采青可怎么办呀!
      顾老五伸手扶起月香,你先起来说话-------要我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顾老五贪婪地打量着月香窈窕的身子。
      月香紧张地看着顾老五,顾老爷,你究竟想怎么样?
      顾老五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月香,声音暧昧,你说呢?
      月香躲避着他的目光,嗫嚅到,我,我不知道------
      顾老五终于把心里的脏水倒了出来,其实,采青还这么小,让她嫁给我那老不死的爹也的确不合适。月香,采青和润雪平时好得就跟亲姐妹死的,桑老三已经死了,不如以后咱们两家人就凑成一家人过吧!
      月香不敢置信,她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想到门外惊恐的女二,她犹豫了,这-----
      顾老五看出她心动了,又添了一把柴,只要你肯改嫁给我,我就帮你作证说桑老三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与你无关------
      顾老五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开始动手动脚,月香不知所措地推闪着,你------
      顾老五一把抱住了她。
      顾老五喘息着,月香,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看上你了,桑老三死了对你我都好-----你从了我吧,虽然我们顾家已经败落了,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月香挣扎推打,你放手,放手-----
      顾老五的嘴堵住了月香的嘴。
      顾老五突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嘴唇上满是鲜血。
      月香擦着嘴上的血,惊恐地看着他。
      顾老五恼羞成怒,狠狠一耳光把月香打倒在椅上。
      顾老五:贱货,你还装什么节妇?桑老三都说了,采青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顾老五扑上去,把月香压在身下。
      月香奋力挣扎,忍不住绝望的s,畜牲,畜牲!
      门砰地推开了,润雪和采青出现在门口,原来是她们听到屋里的动静,怕月香挨打,没想到竟然看见这一幕,她们两个吃惊地看着顾老五。
      润雪:爹,你------
      顾老五悻悻地放开了月香,月香坐起身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无声哭泣。
      顾老五:好,秦月香,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咱们就走着瞧!
      顾老五恨恨离去,两个孩子不知所措地呆立着。
      县衙内堂,萧汝章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地拨弄着碗中的茶叶,眼角余光打量着坐在客位上的沈渊。
      沈渊胸膛急剧起伏着,在强忍怒气。
      沈渊:大人,沈家虽然薄有家资,但您这口未免也张得太大了点儿吧?
      萧汝章:沈老板,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革命党闹得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这青城县衙已经好几个月没领到朝廷发的粮饷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都知道你是青城首富,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呢?哈哈------
      沈渊:大人,非是沈渊不肯为大人分忧,实在是如今生意难做,沈渊已经坐吃山空好几年了,实在架不住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顾-----
      程师爷匆匆进来,在萧汝章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汝章惊讶地开口,什么?有这等事?
      程师爷:人还在大门口候着呢!
      沈渊:既然大人公务缠身,沈渊先行告辞!说完就起身离开。
      看到沈渊离开的身影,萧汝章的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俗话说“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自己虽说是个小小的知县,也借着吏制腐败,捞了不少钱财,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出于青城首富的沈家。可是,现下革命党在各地闹得沸沸扬扬,大清朝已经是风雨飘摇,萧汝章一想到沈渊刚刚那不屑的表情,心中就气闷,“沈渊,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正在这时,师爷带着一个男人走进来道:“大人,顾家出事了,这是顾老太爷的儿子顾老五。”

      顾老五快步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后便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讲给了萧汝章。
      “你可知,这桑老三和秦月香为何经常争吵啊?”萧汝章呡了口茶,问道。
      “有一次,桑老三喝醉了酒曾经说过,秦月香在沈府的时候跟男主子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后来过了门,才八个月就生下了女儿采青,桑老三临死的时候还在说,采青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哦。”萧汝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爷,马上准备提审秦月香!”

      月香和采青被顾老五关在屋子里,正惶惶不可终日,正在这时,润雪急火火地跑了进来,“香姨,香姨,你快跑吧,我爹去衙门告你了。”
      月香心里一沉,她喃喃道:“我身无分文,又带着个孩子,往哪儿跑啊。”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走到八仙桌前,拿起个茶碗摔到地上,又扯下一片内衣,月香用那碎片划破食指,忍着痛在那条白布上写下一行字,她把血书叠好塞给采青,“采青,你马上进城去,找沈家的沈老爷,他会收留你的。”
      “他是谁?为什么会收留我啊?”
      月香想了想,把贴身戴的一个玉观音解下来挂到女儿脖颈上。
      “他,他是娘以前的主子,娘在嫁给你爹之前,整整服侍了他十年,看在娘的面子上,他会收留你的。”月香又拉过润雪道:“润雪,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采青还小,你替香姨好好照顾她,好吗?”
      润雪认真地点了点头,“香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采青的,这里离县城有十几里路,我会送采青去的。”
      月香欣慰地看着润雪道:“谢谢你,润雪。”
      “娘,你不和我一起去吗?”采青眼泪汪汪地问,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托付给别人。
      月香神色戚然地低声说:“娘,娘杀了人,犯了法,娘要给你爹偿命。”
      “啊?不,娘,采青要跟你在一块,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娘,我不走!”采青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想法,小小的心里一下子溢满了恐惧,她使劲拉着月香哭喊着。
      女儿的哭声刺痛了月香的心,可是采青是她的命,她最珍惜的,她必须这样做,月香心一横,用力把采青和润雪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娘!娘我不走,娘!”
      “采青,快走吧,快点。”
      采青的声音渐渐远去,月香的心也像被掏空了一样,抑制不住的泪水夺框而出,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沈家,采青,这也许就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县衙公堂上,两边衙役“威——武”的喝喊声,让月香心生寒意,而那“啪”地一声惊堂木更是吓得她一震。
      “秦月香,听说以前你是沈渊的贴身丫环?”
      “是,民妇自幼被卖到沈家,服侍了少爷十年。”
      “原来你与沈渊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哦。”萧汝章故做无意地问了一句。

      月香一惊,“不,不敢,民妇只是沈家的下人,与少爷尊卑有别,实在是当不起。”
      萧汝章见她答得倒是坦然,又问:“听你说话倒是个有见识的,可曾念过书?”
      “民妇曾在少爷的书房打杂,偷学过几个字。”
      “只怕不是偷学,是你家少爷教的吧,你在沈家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被卖给桑老三!”萧汝章提高了声音。
      “是少奶奶对民妇的伺候不满意。”月香低声道。
      萧汝章阴笑道:“我看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你再好好想想。”
      萧汝章的话,在月香心中激起了波澜,十年前被沈家少奶奶玉茹卖给桑老三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日她说出怀了沈渊的骨肉,可是沈家的至交郎中林越却说是月事不调,无论她如何哀求,玉茹都不为所动,甚至不许她等少爷回来,她明白没有希望了,在绝望中被那个矮胖的石匠桑老三拖走,成了他的妻子。
      想到这儿,不觉眼中已噙满泪水,月香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道:“主子不满意要卖了民妇,民妇也无可奈何。”
      这个女人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萧汝章有些不耐烦了,他用力拍了下惊堂木,“秦月香,你休要狡辩,你过门不到八个月就生了女儿,桑老三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经常打骂你,你和你的旧主子藕断丝连,他指使你借这个机会杀了桑老三,是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采青是因为民女不慎摔倒早产的,确是桑老三的亲生骨肉啊,杀夫之事,是民妇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关啊。”月香喊道。
      “秦月香,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做杀人这样的大事,这是死罪,你不要包庇你的奸夫!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
      几个衙役给月香上了夹棍,情急之下,月香喊道:“大人,你为什么非要民妇攀咬自己的旧主子啊?”
      这话触到了萧汝章之心,他觉得好像被月香看穿了似的,气急败坏地命令衙役们:“用刑!”
      不知道月香昏过去多少次了,只是每次被泼醒后,萧汝章得到的仍然同样的回答,“杀夫之事,是民妇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干!”月香这么硬气,萧汝章倒是生出几分敬佩,师爷见他烦心,忙道:“大人,您不必忧心,刚才顾老五来报,月香已经让采青去投奔沈渊了,只要沈渊认下这个女儿,一切就在大人的掌控之中了。”
      萧汝章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派人盯住沈府,看有什么动静。”
      外面雷声震震,雨越下越大了。

      沈府内堂
      林越正在给玉茹诊脉,“玉茹,你的脉相不是很好,像是忧思聚结之征啊。”
      玉茹叹了口气,“这两天,萧知县不停地勒索我们,沈渊早就忍无可忍了,今天他出门前跟我说,和知县大人闹翻了,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啊。”
      林越想了想,问道:“现在时局不稳,萧汝章这个知县恐怕做不了多久了,沈兄怎么就不能隐忍一下呢?”
      “他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牛脾气一上来,谁也压不住的。”
      正在这时,管家进来禀道:“夫人,外面来了两个小女孩,要见老爷,还让我把这个交给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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