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暮云纤似雪》叶夕青兮

7、七、寻找

　　乔若千寻了半天甘棠寻不到不到，心急如焚。
　　乔若千方要和甘棠说话，那年长男子走了过来，对乔若千道：“这位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若千猛地一惊。这男子不认得他，乔若千却是认得这男子的。
　　这男子便是当今天义山掌门，薛无期。
　　乔若千紧紧攥住甘棠的手，攥地甘棠有些疼，直想挣脱。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薛无期愣了一愣，随即道：“那好，你和这少年是什么关系？”
　　乔若千望了望甘棠，道：“我是他哥哥！”
　　“亲哥哥？”
　　乔若千静了一静，道：“不是……”
　　“那你知道这少年出身来历吗？”
　　乔若千沉默着，警惕地望着薛无期。
　　“他也许是我的亲人，我想带他走。”
　　乔若千身体微微一震，僵住不动了。薛无期也不动，静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甘棠累了。他走了一天走得疲惫了，想早些回去，拽着乔若千的身体往回走。
　　乔若千放开了他的手。把他推到了薛无期的身前。
　　“既然如此，你带他走吧！”
　　甘棠歪着脑袋望他，似乎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乔若千怕自己后悔，也不再多说话，把甘棠交到薛无期手中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甘棠依旧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他离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乔若千便不在清楚了。天义山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门派，不知有多少年轻子弟挤着头颅想进，甘棠在那里，总比在欲流离有前途的多。他不希望甘棠的一生就这样葬在欲流离中。
　　他就这样将甘棠送走了，送到了一旦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不会放过他的人的手中。他也想到了，他从此许和甘棠正邪相隔。但他不后悔，为了甘棠。
　　他是这样想的。但不久他便后悔了。
　　甘棠一走，他甚至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留在欲流离也没了意义。离了欲流离他又能去哪里？
　　他发觉到这些年来，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自幼跟随他的男孩子。为了让他能好好活着，好好地生活。他也曾想过到去天义山偷偷地看他。但天义山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薛无期一旦知晓他的欲流离身份，一定不会放过他，也许还会牵连到甘棠。如果甘棠能在天义山过得很好，他为何还要去打扰他？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最终决心离开欲流离。
　　男人拦住了他。
　　“你离开了这里，想去哪儿？”男人问道。
　　乔若千摇头道：“不知道。”
　　“你不想再见甘棠了吗？”
　　“想与不想都见不到，他在天义山，我去不了那里！”
　　男人望了他有一会儿，忽然道：“甘棠不在天义山。”
　　他本来哀然地垂下头去了，此刻又猛然把头抬起。紧盯着男人问道：“你说什么？”
　　“甘棠不在天义山，他两个月前便离开了天义山。”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他为什么走？”
　　“不知道！你找到他的话，可以自己问他。”
　　“我要怎么找他？”
　　乔若千急迫地追问着。男人忽然笑了笑，说道。
　　“从此欲流离便是你的，你想怎么找他，你自己决定！”
　　乔若千这个时候才知晓，这个男人，这个不知打了他多少次，让他受了多少苦，让他受了多少伤，让他杀了多少人的男人，竟是他亲生父亲。
　　男人走了，整个欲流离落到了他手里，他成了欲流离的领主。他不知道男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他父亲。
　　那时欲流离已从清幽迁到了沙漠里。他们很少再接杀人的生意，沙漠中截下的货物已经足够他们所有人过着悠闲富裕的生活。
　　他开始寻找甘棠，一找便是四年。四年来，他越找越绝望，他绝望地甚至怀疑甘棠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最终也没有寻找到甘棠，却是甘棠自己寻了回来。
　　甘棠拿了三百金，找到了欲流离在沙漠边缘的据点，以三百金为价钱要欲流离对付沙漠西南的怀沙帮。
　　手下将此事告知了乔若千。乔若千已经很久没做这种生意了，他最初只是好奇，听闻雇主是个十五六岁，模样很好看的少年。他心里想到了甘棠，但他不确定。
　　他是从何时开始坚信这少年便是甘棠的，他并非十分明晰。应当便是从甘棠走入沙漠开始的。那时他也在茶舍的附近哨塔观望。他望不清他的脸，仅望见他的身影，便已确定了，那，就是他，不会有错。

　　他望着甘棠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顿饭，然后蒙头便睡。他叫人将碗筷镯子收拾下去。待多余的人退去之后，他半蹲在甘棠床前，自己凝视着少年熟睡的脸。
　　一别六年，少年的容颜丝毫没有改变。
　　他望着望着变动了情，握起甘棠的手，搁在颏下。闭上眼睛，哽咽着道。
　　“别走了……别走了……千万别走了……”
　　少年的眼皮动了一动，也不知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