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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欲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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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颜返回茶舍之时,打斗依旧继续。双方各有死伤,也是在意料之中。方颜之前追那少年和男子有些累了,不想再打,束手一旁观望。
那年长的怀沙帮男子却执剑缠了上来,一边挥剑一边喝问道:“我徒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方颜懒得与他打,边挡边躲。长老不依不饶,武功偏又在其之上。方颜一个疏忽,剑锋划过衣衫,割破了他半个衣衫。
长老一边挥剑一边怒喝:“我徒弟呢?我徒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杀了他?是不是杀了他?是不是?”
方颜实在是不想和他打,躲又躲不掉,又担心一个不小心间丢了性命。正心烦间,远处抛来一样物事,没来得及看清,下意识便躲了开去。那长老恰刺出一剑,来物速度太快,来不及收剑,竟一剑将那东西次穿了。
仔细看去,竟是一人。一无臂之人。本是活人,如今已成了死人。
长老定睛一看,发现挂在剑上的正是他的爱徒,两只手臂都不知被谁砍掉了。一时间,又是愤怒,又是悲痛,竟说不出话来。圆目眦瞪,怒视着由远及近的男人。
茶舍里的人望见男子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剑。打斗的不再打斗,围观的也不再围观。怀沙帮本已不剩多少人,来时二三十人,如今只剩下七八人,围在了长老身旁。文原从长老手中接过断臂男子的遗体,悲痛道 :“怎么既洪师兄之后,连林师弟也……”
方颜走到远处走来的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站到了他身后。
长老上上下下打量了这男子一番。这男子甚是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目光冷冽,手指不离腰间长剑谷口,虽被一干众人维护在中央,却如一头野外的豹子般随时保持充足的警惕。
长老沉思一番,对那男子道:“你便是欲流离当今领主,乔若千?”
“不错。”男子静静地答道,“我便是乔若千。”
沙漠中仍有商队不断路过,他们望见这边的状况,便会远远地躲开。
不时有风刮过,弹奏起沙鸣。
长老仔细打量这个名为乔若千的男子。这男人的名字他早已听过,他也知这男子曾在八年前,亲手将一个武林世家灭门。仅他一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男子,竟会是这般年轻。
男子搭眼望去,至多二十出头。那八年前,他不过十几岁而已 。
这样一个男人便站在他面前,身边都是他的手下。
乔若千自报了姓名之后便没再说话。他不说话,茶舍中的一干众人自不敢出声。怀沙帮的弟子都在注视着长老。他们的长老却只是在看着乔若千。
此时只能闻见一个人的声音。这个人便是方颜,他正站在乔若千身旁低声汇报着什么。人们只能听得到他在说话,却没有人能听得清他说了些什么。除了乔若千。
方颜说完,退到了乔若千身后。乔若千望了长老一眼,道:“苏长老,此番多有得罪了!”
苏长老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又将乔若千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果真是少年英侠!只是不知我怀沙帮哪里得罪了欲流离,尊架须下战书致我怀沙掌门手中!”
“贵派如实赴约,着实可贵。”乔若千静静答道,“我与贵派无冤无仇。若要真说起来吗,我原不知武林中尚有此门派……”
“你……”一名怀沙弟子被激怒地跳将起来,指着乔若千道,“你敢小看我们怀沙……啊……”
“帮”字还未出口,已被方颜一剑削下手指。
“无礼之徒!”
那弟子又欲破口开骂,被长老呵斥了下去。
乔若千面不改色,继续道:“苏长老岂非不知我欲流离是作甚的!有人给我们三百两黄金,要我们,灭了黄沙帮!”
长老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古怪,仰头笑了笑,道:“原来我怀沙只值三百两!“
“三百两?”方颜轻哼道,“却是高估了你们了!”
乔若千扭头瞥了一眼。
“别多话!”
长老低头望了望在自己剑下毙命的爱徒,面露悲痛。
“我们今天是注定逃不掉了,是不是?”
乔若千没有回答。
长老思索了片刻又道:“我反给你三百两!去杀了要你来毁我怀沙帮的人,如何?”
见乔若千没有答话,长老又道:“五百两!”
紧接又道:“一千两!”
乔若千忽然笑了笑。
这是长老第一次看见他笑。他还以为这男子是不会笑的,不会有笑,不会有喜,亦不会有悲。欲流离在他的眼里便是一群没有感情的人。一群没有感情,只懂得杀人的死人。
乔若千便是这死人中的死人。但是他笑了,他轻轻地笑了 。
他笑得很温柔,毫不僵硬。他却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
“你以为,欲流离只要给钱,什么生意都会做是么?”
长老不答话,,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男人想要表达些什么。
乔若千若不经心地望了周围一眼。
“你知道吗?这个沙漠每天至少会经过七八支商队 ,从每一个商队那里,我们都会得到几百两黄金作为过路通行的费用。我们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难道我会为了区区三百两黄金,与一整个门派为敌?”
“你想说什么?”长老不懂了,“不是为了钱,难道还是为了人么…”
“不错!”乔若千毫不犹豫地答道。
长老愣了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方颜也愣了一愣,但他不敢笑。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乔若千也微笑着。也不在乎长老的笑是讥笑还是苦笑。
“欲流离是做生意的,不错!但是想做什么生意,想接什么生意,还是由我们自己决定……”
“所以,你想怎么样?”
“所以,我两个生意都不想做了!你们请回吧!”
这大大出乎了长老意料之外,他紧紧地盯着乔若千的脸望着,仿佛想从那里榨出些什么来似的。乔若千却就此转过身去,对身边的人道:“我们走吧!”
方颜着他走出了两步,又扭头对着茶舍说了一句:“把这里好好收拾收拾,乱成这样,怎么招待客人!”
茶舍中的人四散开忙碌去了。只剩下怀沙长老以及拿几名弟子追也不是,走也不是,在满地的尸体中,慢慢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