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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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凤亲王府正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低气压之下，王府的宽敞的大堂内跪了一地的下人，身着一袭玄色蟒袍的君临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似星如墨的双眸里，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只觉那如山的压迫感。
死水般寂静，能听到众人惴惴不安的喘息声。
“好，很好！本王不过离府一个上午，郡主就能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闹了消失。若是本王有个几天不在，那郡主是不是人间蒸发了你们都不知！？”
“哗嚓——”茶盏落地即碎，俊美绝伦的冰颜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一身骤然阴沉冷冽的气息昭示着主人的盛怒。
一府的人加上那么多暗卫看不住一个八岁的孩子，他这凤亲王府里的人倒越养越有本事了！
“王爷息怒，此事说到底是属下看管不力，还请王爷责罚享言。”
在猎苑没有等到沾衣从而回了府的成享言见此情景，自认倒霉的走了出来承担这雷霆之怒。
对上深得自己信任的谋士，君临怒意稍敛。正在此时，被自己派出去查探的莫笠踏门而入。
“说。”抬手免了他的跪礼。
“清晨守城的小卫亲眼见郡主出了城门，属下等人沿城门至猎苑所经之路上搜索，在路旁一处密林中发现了数具尸体，南汜护卫装扮的尸首八具，带无归楼杀手印记的尸首十六具。其中一具杀手毙命之器乃郡主今日携带的翎羽银箭。”说罢，他将手中的银色箭矢双手奉上。
君临接过，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难不成是成亲王请了杀手来暗杀郡主？”众人听到莫笠的这番探查结果都不由疑虑，管家曾全猜测。
“非也！”无需君临开口，原本请罪的成享言手中的折扇随着主人的手在空中似摇头般晃了两下，气定神闲的笑了笑。
“有三点证明不是成亲王所为。其一，他若还有杀郡主之心，不会在这七年之中没有任何动静，却在此时发难。其二，成亲王为了谋反夺位，手下死士无数。可不至于花大把的银子去请江湖无归楼的杀手来暗杀郡主。其三嘛，莫笠不是说了吗，还有南汜装扮的护卫的尸体，郡主连凤沢城都没有出过，又岂会和南汜的人扯上关系？”
“那依成公子的意思是……”
“如果在下所料不差，估计是咱家郡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番。”
“惹上江湖杀手，郡主会不会有危险？”一直跪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靑晚听到沾衣惹上了江湖杀手后，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
“好了，都起来罢！”久未出声的君临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又吩咐道。“莫笠你继续带人去城外的村落中查探。”
至今还没回城的话，便只能是在那些城外的村落里了。自己不过是一个上午不在，她就敢惹上江湖杀手。等寻到人，却是该好好教训一番了！
跪在地上的等人都长长嘘了一口气，连忙起身速度散去。
莫笠刚领命带人出府，就遇上了脸色不郁的沾衣。见这小祖宗一幅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不敢多问，只是在沾衣仿若未闻的态度下施了礼，然后聪明的退至她身后紧步跟随。
踏入正堂，便见自家主子依旧坐在那，没有离开。莫笠就在门口自觉的停住，寻了一个可以降低存在感的角落守着。
一进府便瞧见下人们对她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样子。沾衣知道肯定是君临已经得知自己没去猎苑的消息，所以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夕暖阁，顺着下人的眼神来了正堂。
果不其然，进屋就望见了君临那张乌云密布的脸。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笑得一脸讨好的上前去装乖卖萌并且主动认错。但是今日，她一想到他放自己鸽子，原因还不是为了正事，只是为了去迎一个什么破丞相的女儿回京城，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股怒火在心头烧得只想找东西发泄。
“我回来了！”压下心头火，知道有错在先的沾衣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打了一个招呼。
“为何没去猎苑？”见小家伙似浑身冒火的样子，君临有些意外。他知道她平日里虽是好动爱玩了点，却还是明辨是非，通情达理的，能让她气成现在这般样子的情况少之又少。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听君临提到猎苑，心中那头火就像炸开了似得，超出了沾衣理性的控制。
“不想去就没去。”
你可以出尔反尔，我为什么不可以？她心中不由冷笑，不待君临回应，又紧着说道。“如果没其它事情，我先回屋了！”
反正接下他又会摆出那张像家长审问小孩的脸，可惜她现在没心情装小孩！还是不看的好。
沾衣转身打算离开。
“站住！”一声冷斥停下了准备迈出正堂的脚步。君临起身绕到沾衣面前，双手搭在她两边上臂与肩膀之间，面带关切的问。
“何事如此大动肝火？”
对于她的胆大妄为往后他在算账，还是先问清她今日这般表现究竟是何原因为好。
“我生气与你何干！？”
话一脱口，沾衣心中就后悔了！她突然有些懵了，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般赌气的话来。望着那张瞬间盛怒，阴沉得吓人的脸，她心有愧疚的低下了头。
“夜沾衣！”
好！很好！她不仅闹失踪，惹上杀手。在他担心得差点又要发动禁卫寻人的时候，回来的她不但没有一句好话，更可恶的是还理直气壮地说与他无关？此刻竟连看他一眼都不肯了！真是好极了！
他养了她七年，比不上她这出去的一个上午见到的人？她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第一次，宠她如掌中珍宝的君临连名带姓，咬牙切齿的唤她的名字。
松开她的手臂，君临冷漠的转过身去。
“从明日起，不许你踏出夕暖阁半步！本王会请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你规矩！你一日学不好，一日不得出府！”
“不要！”见君临如此惩罚，原本愧疚的沾衣不由大怒，她心中难过君临为了其它女人失约于她的举动，又是伤心他竟嫌她不像其它闺阁女子，还有委屈自己今天是去救人却被他看成胡闹的行为。
如此种种，让她稍微唤回的理智又烟消云散了去。
“我不会学的，你要是看不惯就撤了我这个郡主名号！反正我本来不想当什么劳什子郡主，不就嫌我给你丢脸么！？何必找什么教习嬷嬷。你直接说出来，我走就是！绝不赖着你！”
盛怒之下，竟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吼了出来。
“你……”万万也想不到一直让他觉得暖心的小家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君临一时惊愕的忘了言语。
他竟不知她心中竟是如此想法，嫌她！？他怎会嫌她呢？
犹豫了半响，看着那往日明媚灵动的双翦此刻用一种愤怒，不屑、倨傲还有许多他看不明情绪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自己，想辩解的话从心中涌起，却又卡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良久的沉默化作无奈的一声叹气。
“出去了一个上午，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小憩会吧。本王还有要事，今晚便不回来用膳了。”
罢了，还是过几日再说吧。
君临想着，徐步走出了正堂，站在角落的莫笠立刻跟随着消失在门口的转弯处。
他竟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就说明她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是不是就说明他是真的看不惯她，只不过是因为她夜家所谓的救命之恩而一直容忍着？
呵呵，要事？早上他的要事是迎美女回京，这下午的要事，怕是陪美女游玩增进感情吧？
连晚膳都不回来用了呢，当真是忙啊……
沾衣倔强的抬头，攒紧了拳头，想把涌出眼眶的眼泪逼回去，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仰起的弧线，没入她的乌黑的秀发中，划落在她此刻宛如琉璃般脆弱的小脸上，晕开在她原本想给君临欣赏的这一身胭脂血红的骑马装上。
一滴一滴，似是断线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郡主！？这……这是怎么了……郡主你别哭啊……”应君临吩咐匆匆赶来的靑晚被眼前哭成泪人的郡主给吓了一跳。
看着她如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孤苦无依的眼神，那因哭泣皱成一团，不见往日明媚的脸蛋，本就把沾衣当成妹妹来疼的靑晚的心就像被刀刎了一样的疼。
她将沾衣搂如怀中，像哄婴儿般的拍着她的背，红着眼眶轻喃着。
“不哭啊，郡主不哭，靑晚在呢，郡主不哭……”
王爷也真是的，郡主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孩，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教育，竟把人训得哭成这个样子！
自靑晚跟随君临以来，靑晚第一次抱怨起自家主子。
而窝在靑晚怀中的沾衣，那心中泛滥的各种负面情绪像是决堤的潮水般席卷了她整个心房，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不禁澎涌而出……
清泪如雨……
靑晚，靑晚，我也好想不哭……
可是怎么办……
这眼泪，它止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